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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薇薇 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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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你太不乖了。”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细针,猝不及防戳在许未的耳尖上。
原本就泛着浅粉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许未眉峰猛地拧起,那双总是盛着冷淡的浅褐色眼瞳里,终于翻出点鲜活的羞恼,想也没想抬手就朝江弋脸上扇了过去。
“啪”,一声轻响。
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与其说是扇巴掌,倒不如说是带着气的娇嗔,连江弋的脸颊都只蹭出一点极淡的红痕。
江弋不仅没躲,反而顺着那点力道偏了偏头,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距离传过来,震得许未手腕都发麻。
“别乱叫。”许未立刻收回手,指尖都在微微发烫,他皱着眉,一脸不爽地瞪着眼前的人,语气冷硬,却没什么威慑力,“江弋,你正经点。”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
小时候两家住对门,他小时候又长得粉雕玉琢,跟个小奶团子一样。
于是跟江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阿弋,这是许未,未未,比你大一点,你们以后好好相处呀。”
江弋眨着懵懂的眸子,开口却笑倒了一片。
“薇薇姐姐好。”
许未当场就把江弋给揍哭了。
但是薇薇这个称呼却总被家人们拿出来调侃。但是长大之后,已经没人拿这个称呼跟他开玩笑了。
但凡有人敢泥塑他、喊些软乎乎的昵称,他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唯独江弋不一样。
只有这个人,喊了十几年,从幼儿园喊到大学,哪怕他每次都皱着眉说不许叫,也从来没真的跟他翻过脸。
就像现在,他嘴上说着别乱叫,可眼底那点羞恼里,半分真正的怒意都没有。
江弋看得门儿清,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浓郁的雪松味信息素裹得更紧了,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侵略性,却又收着锋芒,只温柔地缠着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为什么不能叫?”江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黏糊糊的委屈,像只大型犬蹭着主人撒娇,“别人叫你不乐意,我叫也不行吗?薇薇。”
最后那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软,气息扫过许未的耳廓,激得他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碎的鸡皮疙瘩。
许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他刚想开口再骂一句,江弋却突然俯身,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的腺体,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都烫得许未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江弋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在吸他的信息素。
许未的指尖瞬间攥紧了衬衫下摆,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顶级Alpha,对着一个Omega,哪怕是伪装成Alpha的Omega,这样近距离地贴在腺体旁,肆无忌惮地吸食对方的信息素,是极致的冒犯,是越界到骨子里的举动,往严重了说,完全可以定性为性骚扰。
换做任何一个人,敢这样靠近他的腺体,敢这样吸他的信息素,许未早就一脚踹了上去。
可这个人是江弋。
他抬起的手,停在江弋的后背,指尖都绷紧了,最终却只是轻轻搭了上去,没有推,也没有骂,就那样任由他埋在自己的颈窝,一口一口地,贪婪地吸着他刻意收敛了十几年的白茶味Omega信息素。
是习惯了。
许未在心里对自己说。
从十六岁分化那天起,这个男人就见过他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发情期的热潮里,只有江弋的雪松味信息素能安抚他失控的身体;易感期的江弋,也只会抱着他,埋在他的颈窝,一遍遍地吸他的信息素,喊他的名字。
十几年的时光,早就把两个人的边界磨得一干二净。
他的腺体,他的信息素,他的身体,他的所有底线和原则,早就对江弋敞开了大门,没有半分设防。
江弋吸够了,才恋恋不舍地抬起身,舌尖无意识地扫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回味那股清浅的白茶味。他看着许未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低笑一声:“薇薇的信息素,还是这么甜。”
“闭嘴。”许未立刻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上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力气,“再乱说,我就走了。”
“别啊。”江弋立刻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另一只手举起了一直拎着的甜品纸袋,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纸袋一打开,甜香就漫了出来,混着雪松和白茶的气息,在小小的休息室里缠在一起。
是他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的那家邻市限定雪花酥,还有他最爱的热乎芋泥奶冻卷。
许未的目光落在甜品上,眼底那点羞恼瞬间软了下去,连带着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几分。
他喜欢吃甜食,尤其是三分甜的糕点,这件事,从小到大,只有江弋一个人知道。
对外,他是不沾甜腻、克制自律的高岭之花副会长,没人知道,他私下里会对着一块雪花酥弯眼睛,会因为一口绵密的芋泥奶冻卷开心一整天。
只有江弋知道。
也只有江弋,会为了他一句随口的念叨,开三个小时的车赶去邻市,排两个小时的队,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为了让他吃上一口热乎的。
“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许未接过纸袋,指尖碰到盒子还是温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眉峰都舒展开了。
“想早点见到我们薇薇啊。”江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捻起一块雪花酥,递到他嘴边,“尝尝?我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糖,就三分甜,你最喜欢的。”
许未看了他一眼,没张嘴,却也没躲开。
江弋就保持着递到他嘴边的姿势,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像只没讨到食的大型犬:“我开了一上午的车,排了好久的队,薇薇就尝一口嘛?”
又来了。
这副撒娇耍赖的样子,也就只有他能看到。
许未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微微张嘴,咬了一口那块雪花酥。
酥松的外皮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的奶香混着果干的酸甜,刚好是他最爱的甜度。
“好吃吗?”江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等着夸奖的小朋友。
“嗯。”许未点点头,嚼完嘴里的,伸手想自己拿,却被江弋躲开了。
“我喂你。”江弋笑得一脸得逞,又捻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手拿着不方便,我来。”
许未没再反驳,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吃着。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碰到一起的指尖传来的温度。雪松味的Alpha信息素和白茶味的Omega信息素,悄无声息地交融在一起,缠缠绵绵,像十几年从未分开的时光。
许未吃了半盒雪花酥,就摇了摇头说不吃了。江弋也不逼他,把剩下的装好,又打开芋泥奶冻卷,挖了一勺绵密的芋泥递给他。
“刚出炉的,芋泥是现蒸的,你尝尝。”
许未张嘴吃下,绵密的芋泥在嘴里化开,甜香裹着奶香,暖乎乎的,熨帖了他刚才所有的别扭和羞恼。
他抬眼看向江弋。
男人正专注地看着他,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他不敢深究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阳光透过休息室的窗户,落在江弋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连带着他周身那股侵略性的Alpha气场,都软了下来。
许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台上,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没有喜欢的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慌。
他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回来了怎么不在休息室等我。”
江弋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让他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又一次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弋的目光很深,牢牢锁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怕我再不过去,我们家薇薇,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他又低头,凑到许未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
“薇薇。”
许未的耳尖,又一次红透了。
他皱着眉,抬手拍开江弋的手,却没真的生气,只是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无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没有半分厌烦。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称呼,这个人,这份越界的触碰和偏爱,他只允许江弋一个人拥有。
这辈子,也只给江弋一个人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