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88、第八十八章 八十八

　　她们在工作人员带领下一路疾行，这时候距离开幕表演还有一个小时，需要提前准备服装、调试乐器。

　　苏乐问开幕演出是什么？

　　秦夜来说：“是大提琴和钢琴合奏。”

　　苏乐：“哇，坏猪还会大提琴。”

　　秦夜来说：“我是弹钢琴那个。”

　　苏乐拿着手机看主办方发出的节目变更公告。

　　“哇，你是夜来，另外一个演奏，翎羽，我看过她的视频，是漂亮姐姐欸！”

　　“嗯。”

　　“你们弹什么曲子？”苏乐仔仔细细看，“流行曲串烧，是什么意思？”

　　秦夜来说：“就是很多曲子合在一起。”

　　“好听吗？”

　　秦夜来说：“翎羽找我合作做这首歌的时候，说计划发在鬼畜区，成品我没听，应该不好听。”

　　“不好听，为什么要做？”

　　秦夜来说：“鬼畜也是一种网络艺术。”

　　这次演出主体还是翎羽，秦夜来只是去帮帮忙，因为正好打电话问她，她也在现场。

　　翎羽和秦夜来认识也有好几年了，翎羽学过钢琴，和她是同一个老师。

　　当初她的老师和她说过这个大逆不道的师姐，把正经的乐器用在乱七八糟的东西上。

　　结果没过多久，她就被传说中的师姐拐走，一块大逆不道去了。

　　翎羽在休息室门口等着她们，那时候简弈和水清已经找到自己的座位，没有跟着一起进来。

　　只有秦夜来和苏乐两个人，翎羽穿一身蓝绿色的cos服，扎两个长长的马尾辫，拉着秦夜来说：“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

　　秦夜来说：“从门口走过来用了点时间。”

　　翎羽看向旁边苏乐：“这位是？”

　　秦夜来说：“我朋友。”

　　苏乐眼睛闪亮，“翎羽姐姐，你好漂亮！”

　　翎羽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好乖。”

　　秦夜来把她的手拿开，“既然那么急，现在就去准备。”

　　临走之前，她帮苏乐问了一句：“之前打架那些人哪儿去了？”

　　领域说：“在化妆室，还在吵呢，警察还有会儿才能过来。”

　　“情况怎么样？”

　　“可多人看热闹，打是不打了，光杵那儿对着骂，要不是叫我救场上台表演，现在我肯定也在看热闹。”

　　秦夜来扭头看向苏乐，苏乐果然蠢蠢欲动，就等她发话。

　　“玩去吧。”秦夜来揉揉她的脑袋，把自己的工作牌从兜里掏出来挂她脖子上。

　　“如果遇到刷卡的地方，就刷这个，小心一点，要是打起来跑远点，别挨揍了。”

　　苏乐问：“坏猪去哪里？”

　　秦夜来说：“去调音室，怎么了？”

　　“不来一起看热闹吗？”

　　“等会儿过来。”秦夜来帮她顺顺头发，零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要多久呀？”

　　“十来分钟吧。”

　　苏乐在化妆室门口依依不舍和她分开，身后门没关严实，隐隐传出吵闹谩骂声。

　　她和秦夜来挥挥手：“坏猪，要早一点回来——”

　　秦夜来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头也不回，背对着她和她挥挥手。

　　苏乐偷偷溜进化妆室看热闹，是两个男人在吵架，她看过他们做的视频，不是特别喜欢。

　　他们骂得太脏了，有时候动手动脚，抄起桌子板凳到处扔，劈里啪啦地互相咒骂对方以及对方的家人。

　　苏乐不喜欢这种热闹，靠在门边听了几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是身后传来款款琴声，悠扬漫长，伴随跳跃的音符，组合成近年耳熟能详的几首动漫主题曲。

　　这些歌苏乐都听过很多遍，从来没想过竟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演奏。

　　她循声走到门外，穿过走廊，左拐第二件房，房门上挂着牌子，写着“乐器调音室”。

　　坏猪就在这里面，就算她没看见门上挂着的牌子也知道。

　　秦夜来经常在家里练琴，大多数时候苏乐在玩游戏，偶尔在学习，在画画。

　　她还在学素描，练习排线，练习光影，她很喜欢在秦夜来弹钢琴的时候跑进书房，打开窗户，听楼上琴房传来的优美琴音。

　　清脆的乐符连成串轻快跳跃，如同清澈的小溪流淌在山雾弥漫的山谷，如同澄澈的水晶叮叮当当互相撞击，她放空思绪练习绘画技巧，安静欣赏楼上琴房美妙的旋律。

　　即便对音乐一窍不通，如此长久地听一个人的演奏，她早就已经能够分辨出属于秦夜来的各种独特技巧。

　　她站在门口静静倾听，曲子一首一首变换，大提琴的乐声总是盖在钢琴之上，秦夜来也说过，她只是伴奏。

　　苏乐的注意却总是追随钢琴奏出的音符，上上下下，蹦蹦跳跳，每一个音在她脑海里都有一个独特的颜色，每一串旋律也有对应的色彩与形状。

　　连续的曲子在她心中映成奇妙的画面，她听着听着，不自觉推开门，秦夜来坐在一架银白色的钢琴前，靠着窗边，身上依旧穿着来时那身灰黑色的休闲搭配。

　　她将头发松散地扎了起来，几缕碎发散在脸边，灯光遮掩她的神情，窗外的月光照亮她的侧脸。

　　这一切使她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苏乐保持着拉开门的姿势，握着门把手，愣愣地看着她。

　　歌曲串烧旋律变换很快，秦夜来弹琴动作始终优雅，不紧不慢，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之间跳跃，她的神情，她的动作，总是那么游刃有余。

　　不知过了多久，曲子收尾，大提琴与钢琴奏出的音符相互追逐跳跃，在苏乐脑海中画下一段戛然而止的彩虹。

　　琴声已经停止，苏乐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秦夜来从钢琴凳上站起来，慢慢向她走来。

　　苏乐抬头傻乎乎地看着她。

　　她嘴角嗫着笑，眼神温柔，抬手摸了摸苏乐微红的耳朵，轻声问她：“怎么找来了？”

　　苏乐说：“那边不好玩。”

　　“是吗？”秦夜来问，“要去找简弈她们玩吗？”

　　苏乐摇摇头，“我想在这里，看你排练。”

　　秦夜来说：“没什么好看的。”

　　苏乐说：“好听。”

　　之后的时间，苏乐留在调音室里，秦夜来去隔壁屋找了条小板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苏乐很乖，安安静静坐着，没有闹她，听着听着有点犯困，主要是身体不好，容易累，悄悄把脑袋往她身上靠。

　　秦夜来把肩膀凑过来一点，更方便她靠上来。

　　她们就这样把曲子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化妆室过来找她们，说还有半小时登台表演，化妆室闹事的人都被警察带走了，各位老师赶紧过来化妆吧。

　　秦夜来去化妆，苏乐被工作人员领着回到外面观众席。

　　简弈和水清坐在一起，不知道干了什么，两个人脸通红，看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虚地挪开眼，不敢与她对视。

　　苏乐问：“怎么了？大家反应好奇怪。”

　　简弈说：“哪奇怪了？热闹看得怎么样？谁和谁打架？因为什么？刚才我听到警笛声，警察是不是来了？”

　　苏乐说：“没什么好看的，是两个游戏博主，哼，粉丝还没有坏猪多呢，一个借钱给另外一个，然后这个要那个还钱，那个说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因为态度十分嚣张，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简弈：“就因为借钱？”

　　“就因为借钱。”苏乐想了想说，“他们好像互相揭了老底，暴对方黑料，不过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在相互辱骂了。”

　　“没意思。”简弈说，“想不到他俩线下是这种人，真没品。”

　　“就是就是。”苏乐连连点头，“因为他们，坏猪必须上台表演，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玩了。”

　　简弈说：“我们倒是无所谓。”

　　有没有和秦夜来一起玩，只有苏乐在意。

　　她们随便聊了两句，晚会主持人呜啦啦上了台，四五六七八，一溜站不少人。

　　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总算把开场白讲完。

　　苏乐期待地说：“马上就到坏猪了！”

　　简弈已经把手机搭在腿上，准备把演出全程拍下来。

　　苏乐问：“为什么要拍？”

　　简弈说：“拍下来就不会忘记了。”

　　苏乐说：“网上也有呀。”

　　简弈说：“这是独特的记忆，网上的比不了。”

　　原来是这样吗？

　　苏乐懵懵懂懂，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跟着摸出手机，举着开始录像。

　　正如秦夜来所说，这次表现主角不是她，她的钢琴架在角落，翎羽抱着大提琴坐在舞台中央，所有的光打在她身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将她照得活泼鲜亮。

　　只有一点点光照在角落的秦夜来身上，苏乐目光紧紧跟在她身上，看她手指灵动，神情淡然，一切如平常那般，轻松从容，游刃有余。

　　乐声悠扬，苏乐完全沉浸其中，就连正在录像的手机落到地上都没有发现，心情随着脑海里纷扬的色彩与旋律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不知不觉，乐曲迎来结尾，最后一小段已经没有秦夜来的钢琴声音，只剩下大提琴独奏。

　　秦夜来端正坐在钢琴凳上，神情沉静，仿佛一棵青葱笔直的小树，有着青玉色的少年意气。

　　苏乐坐在观众席中间最微不足道的座位上，身为万千默默注视着她的其中一个，心中思绪翻涌，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简弈这时候凑过来说：“你知道吗，无垠等会儿也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