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82、第八十二章 八十二

　　在驯鹿园玩了两个小时，苏乐完全和那些恶霸驯鹿打成一片，苏乐让它们干嘛它们就干嘛。

　　有时候它们从路人那里得到许多苔藓，先谨小慎微上贡给苏乐，哄得苏乐高兴了，才敢接着向路人讨要吃的。

　　后来苏乐从鹿苑出来，四只小桶满满当当，里面的苔藓比进去之前还多。

　　她问老板怎么办，老板问：“你们怎么出来的？”

　　他的意思是，抱着四桶苔藓进去，没被抢，竟然好端端就出来了，这世上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苏乐苦恼地说：“它们非要给我，还给它们，它们又不敢要。”

　　老板一边给她们退饲料钱，一边打趣她们：“进去打劫游客了？”

　　苏乐愁眉苦脸：“可不敢说，我们是大大的良民。”

　　没打劫游客，倒是打劫了老板养的那群驯鹿。

　　她们就花了个门票钱进去玩半天，出来找到肖凝雨。

　　肖凝雨问她们：“玩得怎么样？”

　　苏乐说：“好玩！”

　　秦夜来说：“分钱没花。”

　　肖凝雨问：“怎么了？我看你们进去不是买了挺多苔藓吗？挺贵的吧。”

　　苏乐说：“出来还是满的，退掉了，嘿嘿。”

　　“可以啊，没被里面那群驯鹿抢劫？”

　　秦夜来说：“它们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苏乐不说，秦夜来也不说，肖凝雨以为是因为秦夜来气场冷冰冰，就连驯鹿都不敢接近。

　　虽然猜错了，但这也是事实。

　　从鹿苑回来，她们四点半就去吃饭，吃完饭五点，天还没完全黑。

　　晚上她们本来没有什么安排，在院子里玩会儿雪，然后玩甩着燃的烟花，之后就可以睡了。

　　但是昨天晚上她们因为意外的车祸错过了小镇上烟花，肖凝雨说今晚带她们过去玩，补偿一下。

　　明天是最后一天，她们很早就要出门去城里玩，傍晚到车站坐上火车，后天坐飞机回家。

　　只有今晚能够去篝火晚会，苏乐对人类的烟花很好奇，肖凝雨一说，她高高兴兴就上车了。

　　秦夜来问：“要多久能到？”

　　肖凝雨说：“晚上车不多，半小时到了。”

　　五点出发，五点半到篝火晚会现场，天刚黑，篝火刚刚点燃，广场上人已经很多，旁边有临时搭建的游乐设施。

　　苏乐专门去旁边问了，烟花还有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

　　于是她放放心心拉着秦夜来一起去玩。

　　滑滑梯，跷跷板，还有滚铁环，这些东西实在太幼稚了，秦夜来说什么都不愿意玩，说在外面等着她就好。

　　“好吧。”苏乐十分惋惜，“这么多好玩的，你竟然都不玩，你好无趣。”

　　秦夜来说：“无趣就无趣。”

　　苏乐钻进滑滑梯，“呜哇”一下滑下来，看起来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旁边许多小孩子本来已经不爱玩这些了，看她玩得这么开心，也都过来排队。

　　渐渐玩滑滑梯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童心未泯的大人。

　　苏乐想滑一次要排五六分钟，排久了渐渐觉得没意思。

　　最后一次滑完，她走过来找秦夜来。

　　秦夜来问：“不玩了吗？”

　　苏乐说：“排队好长，我们玩别的不用排队的吧。”

　　秦夜来说：“只有你，没有我们。”

　　苏乐不听她说话，左右张望，找到空着没人的跷跷板，拉着秦夜来说：“我们去玩那个吧！”

　　秦夜来抗拒：“我不玩。”

　　苏乐拉着她过去：“走嘛走嘛，不玩玩看，怎么知道好玩还是不好玩？”

　　秦夜来从来没有玩过这种东西。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很想玩很想玩，就在她的小区里，就在她家楼下，一个小小的园子里，每天很多小朋友聚在一起玩。

　　她学习累了，坐在窗边静静看他们玩。

　　她问过父母，可以不可以下去玩一玩。

　　可是他们说，那种东西都是修给坏小孩玩的，他们不知道学习，每天在院子里疯玩，长大肯定没出息。

　　他们让她不要学，也不准她下楼去玩，她从来没玩过那些东西，只能坐在窗边，学习，练琴，一边做家长们认为的有意义的努力，一边羡慕他们快乐的童年。

　　后来她不喜欢了，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很幼稚，没有什么好玩的，就算一次都没试过，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那时的感受。

　　但她记性太好，四五岁的记忆直到现在依旧清晰，那些迫切的渴望，快要溢出心脏的羡慕，在苏乐牵起她的手，欢快奔跑时，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只是催眠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不再想起，就不会难过。

　　苏乐拉着她到跷跷板前，自己不会玩，傻乎乎问她：“坏猪，这个要怎么玩呀？”

　　秦夜来说：“一边坐一个，用脚蹬地，互相跷起来。”

　　“那好，你到那边，我到这边。”

　　她们坐上去，秦夜来比苏乐重不少，把苏乐定在空中，晃晃脚，努力动弹，怎么都落不下来。

　　苏乐挣扎无效，干脆放弃挣扎，享受着高处的天空。

　　她张开手臂，感受风的滋味，“坏猪，我是小鸟——”

　　秦夜来脚往下一蹬，苏乐那边急速下落，而她升了上去。

　　苏乐“哇”了一声，赶紧抓紧扶手，看向秦夜来。

　　“坏猪，你也是小鸟了！”

　　秦夜来提醒她：“踩在地上，就能一直保持姿势。”

　　苏乐问：“那我该怎么重新飞上去呢？”

　　秦夜来说：“蹬一下地，轻一点就好了。”

　　因为苏乐比秦夜来轻很多，所以轻轻的动作也能改变双方的位置。

　　苏乐飞上天空，重新变成小鸟，开心地喊：“好玩好玩。”

　　她问秦夜来：“坏猪，你觉得好玩吗？”

　　她总是问这种废话，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关心和在意。

　　秦夜来笑了笑，“好玩。”

　　“看嘛！我就说，不玩一玩，怎么会知道好玩还是不好玩？”

　　她得瑟着，根本不知道秦夜来心里的想法。

　　不过只是这样就够了，秦夜来不是一个心思敏感又脆弱的人，有苏乐这样的关心已经绰绰有余。

　　苏乐玩得很开心，玩着玩着忽然说：“好可惜，家里没有这种玩的。”

　　秦夜来说：“有，就在小区里。”

　　苏乐问：“真的？”

　　“嗯。”秦夜来笃定道，“我看见过。”

　　苏乐怪她：“坏猪，好坏，都不和我说。”

　　秦夜来说：“谁知道你那么幼稚。”

　　苏乐不高兴：“谁幼稚了！你明明也玩很开心，大坏猪！”

　　秦夜来被她说得笑起来，笑得莫名其妙的，就像挨了一巴掌，捂着脸竟然高兴地笑了起来。

　　苏乐有点怕她，但还是有点好奇，别别扭扭地问她：“你笑什么？”

　　秦夜来说：“回去以后，可以接着在小区里玩。”

　　“好呀好呀。”苏乐高兴了，也忘了追究她忽然的笑，“等你放学回来，我们每天都可以玩，散步的时候也可以玩了。”

　　她们这么说好，秦夜来陪她接着玩了一会儿，直到开始放烟花，苏乐还坐在跷跷板上不想下来。

　　她们这里视野很好，除了离篝火比较远有点冷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秦夜来坐在地上，苏乐坐在半空中，这样她离天上绽开的烟花更近。

　　又一朵烟花绽放，苏乐愣愣地伸手，想要摸摸那漂亮的火光。

　　秦夜来静静地看着她，烟花在她身后，星星点点照亮她的身影，照出乱糟糟的头发轮廓，还有她望着天空亮亮的眼睛。

　　苏乐说：“坏猪，烟花好好看。”

　　秦夜来应道：“嗯。”

　　苏乐说：“就像神仙在跳舞。”

　　这是个什么比喻，秦夜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仙，不理解她的意思。

　　“人类真厉害。”她说，“竟然发明出来这么好看的东西。”

　　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烟花没有多久就已经燃尽，苏乐仰着脑袋等了很久很久，没有等到烟花在空中绽放。

　　秦夜来说：“没有了。”

　　苏乐难过：“竟然就没有了，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少。”

　　秦夜来说：“已经半小时了。”

　　苏乐难过：“才半个小时，那么好看，为什么不每天二十四小时放？”

　　秦夜来说：“因为贵。”

　　苏乐还是伤心，脑袋趴在跷跷板扶手上。

　　秦夜来问她要不要下来，她不说话，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苏乐。”秦夜来喊她。

　　她嘀嘀咕咕说：“坏猪，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她是一只很没有见识的小妖，又不受人宠爱，每天只有自己和自己玩，扑到泥巴里打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灰扑扑，这样就算她的好玩了。

　　这种好玩又好看的东西，她第一次见到，同时深受震撼，想要认认真真永远记到脑海里。

　　秦夜来叹气，拿出手机给肖凝雨打电话。

　　“游客能自己买烟花放吗？”

　　“买一箱，最贵的，嗯，麻烦他们帮忙放，我把钱转给你。”

　　“千里江山图，还有呢？”

　　肖凝雨在那边说了个烟花名字，秦夜来点点头。

　　“嗯，就这个吧。”

　　她和肖凝雨说完，挂断电话，苏乐还难过着，没精打采趴在扶手上，像只没吃饱的小动物。

　　秦夜来说：“别伤心了。”

　　苏乐：“干嘛，坏猪，不懂浪漫。”

　　很快，秦夜来为她买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一朵一朵粉色的光团四下绽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梦幻中的星影。

　　“哇！”苏乐眼睛放光，重新恢复活力，“坏猪，又有烟花了！好漂亮！比上一个还漂亮！”

　　她问：“这个烟花有名字吗？”

　　秦夜来说：“有。”

　　苏乐问：“叫什么？”

　　秦夜来回答：“雾霭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