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78、第七十八章 七十八

　　苏乐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玩雪，从来没见过雪的小妖怪，忽然来到厚厚的、松软又洁白的雪地里，呆呆站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玩。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变成狐狸在雪地里打滚，一定很舒服。

　　可是这里到处都是人，没有办法变回狐狸。

　　她迷茫地站在雪里，忽然一个松软的雪球砸在她身上，和羽绒服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她回头望过去i，看见秦夜来已经抓了把新雪在捏第二个雪球。

　　苏乐：“坏猪耍赖！偷袭！”

　　秦夜来用行动回复她的谴责，向她砸出第二个雪球。

　　和前一个一样，捏得十分松软，并且只瞄准羽绒服覆盖的地方，砸在身上发出声势浩大的一声响，却不疼也不冷。

　　苏乐被她连着砸了好几下，慢半拍想起来可以找掩体。

　　她左右看了一圈，慌慌张张找了棵说不上粗壮的小树躲着。

　　这附近没有粗壮的树，全都细细瘦瘦，受不住风吹雨打的样子。

　　苏乐蹲在地上捏雪球准备反击，秦夜来却已经悄悄摸到树后找到她。

　　她捏好雪球站起来，一抬头就和秦夜来撞了个满怀，吓得她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秦夜来笑道：“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苏乐狡辩：“你肯定偷偷使劲推我了。”

　　秦夜来说；“我没有。”

　　苏乐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有站稳，又被她吓了一跳，坚持认定：“你有，你肯定有。”

　　秦夜来放弃争辩，“好吧我有。”

　　苏乐这才满意，哼哼着倒在地上。

　　秦夜来喊她：“快起来，地上冷。”

　　苏乐说：“不冷，穿好厚，躺着软软的，好像睡在床上，都没有别的感觉了。”

　　她拉拉秦夜来的手，“坏猪，你也躺下来试试看，好舒服，可以看到树叶和乱七八糟的阳光，好漂亮。”

　　秦夜来心里有点疑惑，什么是乱七八糟的阳光。

　　她被苏乐拉着，在苏乐身边躺下，看到她赞赏的美丽风景。

　　“你想说的是，斑驳的阳光吗？”

　　“是呀是呀。”苏乐晃晃脚，感受雪被拂开的柔软触感，“你好聪明，好有文化，厉害猪。”

　　秦夜来说：“这是小学作文常用词汇，老师让背的。”

　　苏乐“嘿嘿”笑。

　　秦夜来问：“笑什么？”

　　苏乐说：“我没上过小学。”

　　“也没上过中学。”

　　她忽然想到：“我是天才欸，坏猪。”

　　秦夜来问：“怎么的？”

　　苏乐说：“没有读小学，也没有读中学，一下子就读高中了，难道不是天才吗？”

　　秦夜来扭头看她，脸有一点点红，眼睛亮亮地望着天空，披散着的头发乱糟糟的被帽子压着，怎么看都很可爱的样子。

　　她也扭头看秦夜来，还惦记自己刚才那套天才理论，坚持不懈问秦夜来：“是吧，是吧，我是天才，对吧？”

　　秦夜来：“对对，你是小天才。”

　　“耶！”苏乐开心，“我也是小天才了！”

　　她开心了一阵，冷静下来，轻声喊秦夜来：“坏猪。”

　　“嗯？”

　　“当天才是什么感觉呀？”

　　她很少问出这种认真的问题，秦夜来认真地想了想说：“感觉不好。”

　　“为什么不好？”

　　秦夜来说：“因为很轻易就能理解其他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我对这些东西并不珍惜。”

　　苏乐听不懂，安安静静等她接着说。

　　“我没有理想，也没有梦想，意识层面的任何事物，我想要，不用费力就能得到。”

　　苏乐说：“你这样说好像在炫耀。”

　　秦夜来说：“我以前从来没说过。”

　　“哼哼。”苏乐不知道怎么得意上了，“苏乐大王问你，你肯定要如实回答。”

　　她还夸秦夜来：“不错不错，很听话。”

　　秦夜来问：“当笨蛋是什么感觉？”

　　苏乐说：“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笨蛋，你说是吧？”

　　秦夜来不说“是吧”，完全没有肯定的回答，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苏乐生气大喊：“你真的坏死了！”

　　秦夜来轻轻颤抖着笑起来，苏乐扑腾过来咬她，被她很轻松地躲开。

　　“好了，和我说说嘛，是什么感觉？我都和你说过了。”

　　“能有什么感觉？就是好多东西大家一下就明白了，但是我根本就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这个意思。”

　　“就像上课的时候，老师放题给我们做，说限时两分钟，接过我刚把题读完，你们就都把答案想出来了。”

　　“然后老师还要喊人起来说答案，大家一点都不慌的样子，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当笨蛋真的很难受。”

　　苏乐说：“你这么聪明，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对于我来说要仔细思考很久很久，可能还想不出来。”

　　她说：“真是太不公平了！”

　　秦夜来说：“这世上就没有公平可言，就像你是妖怪，我是人，如果我想当妖怪了，我也会觉得不公平，为什么你是妖怪，而我不是？”

　　生命诞生之初无法做出任何选择，不公存在于世界每一个缝隙中，人类没有足够的力量做出改变，只能不停地妥协，直到麻木。

　　苏乐根本听不懂这些东西，如她所言，她是一个笨蛋，无法理解高深的思想。

　　她问秦夜来：“坏猪也想当妖怪吗？”

　　秦夜来：“.......只是打个比方。”

　　“好吧。”

　　“坏猪。”苏乐问，“那么多不公平，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秦夜来说：“没有办法。”

　　苏乐有些失落：“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秦夜来说：“也许可以靠努力改变现状，但既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那早就已经谈不上公平，也许等人类社会再发展几千年，等到天下大同的时候，就不存在公平与不公平的问题了。”

　　“天下大同？”苏乐听得头晕，“好复杂，头好痛，我们换个话题吧。”

　　“好。”秦夜来问，“接下来聊什么？”

　　苏乐说：“我们晚上吃什么？”

　　“好像是小鸡炖蘑菇，本地特色。”

　　“真的有小鸡吗？”
　　·
　　“当然，不然为什么叫小鸡炖蘑菇。”

　　“还有呢？”

　　“还有蘑菇。”

　　苏乐问：“还有呢？”

　　秦夜来不知道了：“还有什么？”

　　苏乐忽然爬起来，捏起一把雪砸到她身上，“还有雪球！”

　　她像小猪一样哼哼着笑，笑得好坏，秦夜来从地上爬起来抓她，她发出两声奇怪的叫唤，一溜烟跑得飞快。

　　但她体力不行，跑了没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很快被秦夜来追上，连着挨了好几个雪球。

　　玩了一会儿打雪仗，苏乐觉得太累，主要还是打不赢秦夜来。

　　她拉住秦夜来，连连喊：“休战！休战！坏猪，我们不打仗了。”

　　秦夜来马上就停了下来，“玩累了？”

　　“还没有。”苏乐不肯承认，“我们来堆雪人吧！”

　　“来吧。”

　　苏乐问：“该怎么堆雪人呀？”

　　秦夜来说：“不知道。”

　　苏乐：“管他的，先搞两个大雪球，然后叠在一起，再堆手和脸，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堆雪人，先做大的雪球，做得歪歪扭扭，一个大一个小叠在一起后，看起来更丑。

　　苏乐难过：“看来我没有当雕塑家的本领了。”

　　秦夜来捧起雪在她的丑雪人身上拍拍，试图帮她将尖嘴猴腮的雪人修补得圆润一点。

　　“雕塑和这个是两码事，你最多在泥塑上没天赋。”

　　苏乐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埋着脑袋搓雪球。

　　秦夜来费了老大劲帮她把粗糙的雪人修得圆润，她因此变得很开心。

　　“坏猪你好厉害！”她手里捧着两个看不出来形状的东西，抻着胳膊往雪人头顶上安。

　　秦夜来问：“这是什么？”

　　“耳朵！”

　　她一边一个，把耳朵立在雪人脑袋两边，“可爱吧，它也有耳朵。”

　　雪不是新雪，粘度不够，耳朵粘不上去。

　　苏乐：“怎么会这样。”

　　秦夜来说：“没关系，找点水浇上去，结冰以后就黏在一起了。”

　　苏乐笨得很，半天想不明白她的意思，等她找来水，用水沾湿耳朵根部，然后放在雪人头顶，没过多久，耳朵稳稳黏住，完全不摇晃。

　　“哇——”苏乐看得呆住，“坏猪，你真的好聪明。”

　　秦夜来笑了一下，“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苏乐说：“本来想给它做尖尖的嘴筒子，但是好难，算了。”

　　秦夜来问：“它也是小狐狸吗？”

　　苏乐说：“不是。”

　　秦夜来：“.......那它是什么？”

　　苏乐说：“是小狗，我的跟班二号，叫阿福怎么样？”

　　“挺好的。”秦夜来问，“它是跟班二号，跟班一号是什么？”

　　苏乐说：“是小猪。”

　　秦夜来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小猪？小什么猪？哪里来的小猪？”

　　苏乐表情蔫坏蔫坏的，“哪个问，就是哪个猪。”

　　秦夜来：“.......”

　　苏乐一下扑到她身上缠着她，将她紧紧抱住。

　　“好没意思的反应，不准不说话，跟班一号坏猪，快点讲话——”

　　秦夜来说：“实在太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