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38、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苏乐气哼哼望着她，像只被吹起来的小猪气球，莫名透着可爱。

　　“.......”秦夜来无奈解释，“你要做检查，医生让我把你抱上担架床。”

　　她这家伙，好意思说，睡着了也犯驴脾气，护士小姐姐抱她，她总是闹，扑腾来扑腾去，像一尾脱水的鱼，怎么也不肯安分。

　　只有秦夜来抱她，她才乖乖的，安宁得像睡梦中的天使。

　　“什么嘛。”苏乐不相信，“我那么听话，怎么可能闹。”

　　秦夜来说：“我手机里还留着视频，要不要看？”

　　苏乐说：“要看要看。”

　　正好她们排队买蛋挞，秦夜来当场翻手机找出视频给她看，整整三分钟，看视角好像是苏潆拍的，秦夜来在旁边帮忙。

　　视频里护士姐姐刚碰到她，她就突发恶疾一样开始挣扎，把护士姐姐吓一大跳，又不敢随意将她松开，害怕把她摔了。

　　守在一旁的秦夜来反应很快，在她开始闹的那一瞬间就将她接住，紧紧护在怀里，护士姐姐慢慢把她让给秦夜来，最后是秦夜来哄着她，说了许多在她清醒时绝对不会说的话，把她哄得重新变得安静，再把她抱上了床。

　　苏乐看完视频，听到那些温柔的话，整个人变得有点僵硬，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夜来戳戳她的肩膀，“怎么石化了？”

　　苏乐说：“真的好像杀猪。”

　　秦夜来阴阳怪气：“是啊，有人还不相信呢。”

　　苏乐问：“为什么那些话，在我醒着的时候，你从来不说？”

　　秦夜来问：“哪些话？”

　　那些温柔得肉麻的话，苏乐记在脑袋里，这时候秦夜来让她说出口，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来，太羞耻了，当初秦夜来怎么能说这么多，她不害羞的吗？

　　苏乐嘴唇嚅嗫半天，最后放弃：“我说不出口。”

　　秦夜来说：“正常情况下，你都说不出口，我当然也不行。”

　　苏乐问：“那不正常情况下呢？”

　　秦夜来说：“像视频里那种情况，只能忍着恶心试一试了。”

　　苏乐气愤甚至不可置信：“你说我恶心？大坏猪！”

　　她真的生气了，秦夜来又只好哄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脑袋扭到一边，决定这次一定不能轻易原谅坏猪，任凭坏猪在旁怎么哄骗安抚，也不肯回头。

　　直到坏猪从店员手里领到蛋挞，那么香那么甜，热气腾腾被递到她嘴边。

　　坏猪说：“不趁热吃，冷了香味减半，可就不好吃了——”

　　苏乐抬眼瞧她，哼，坏得很这个猪，嬉皮笑脸的，脸上还有笑。

　　苏乐依旧不肯搭理她，就着她递来的手小小地啃了一口蛋挞，好甜，蛋液烤得刚刚好，甜味也非常合适。

　　这应该是坏猪也喜欢的口味，苏乐想喊她也赶紧吃，快要说出口却想起自己现在正在生气，硬生生把话憋回去，为了惩罚她，“啊呜”一口咬掉她半个蛋挞。

　　“我买了大份，一共八个，慢慢吃。”秦夜来说。

　　原来半个蛋挞根本就不算什么，苏乐更不开心了，可是秦夜来却看着很开心的样子。

　　或许她的不开心，就是秦夜来的开心。

　　苏乐越想越不高兴，秦夜来推着她的轮椅往前，她一个人坐着生闷气，气了一会儿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就她一个人不开心。

　　于是她转过身，本想拉着秦夜来也不开心，反正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和秦夜来闹一闹才好。

　　可她转过头，看见秦夜来笑意盈盈望着自己，左手拉着一条细绳，绳子拴着一只卡通冰淇淋形状的氢气球，粉色的冰淇淋，奶白色的甜筒，随着人行走的动作小幅度前后摇晃。

　　苏乐马上被它吸引注意力，目光追着气球前前后后晃，自己把自己看得头晕，脑袋搁在靠背上，脸挨着秦夜来拿气球的那只手。

　　秦夜来停下来，俯身把气球细绳系在她的手腕上，松开手，一股轻微的向上的力拉扯着她的手腕，她稍微往下扯，气球便跟着下落。

　　“哇。”她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傻样，“这个气球为什么会往上飞？”

　　秦夜来说：“因为里面装的是氢气，密度比空气低，受到向上的浮力，大于自身重力就会向上飞。”

　　苏乐说：“头好痛。”

　　秦夜来立马问：“怎么了？是路上着凉还是已经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苏乐说：“听你讲课，听得头痛。”

　　秦夜来：“.......”

　　“是你主动问的。”

　　“哼！那也我考考你！”苏乐一副马上就要使坏的表情，“空气的质量是多少？”

　　秦夜来瞥了她一眼说：“你想问的是相对质量吧。”

　　苏乐说：“都一样，都一样，快点说，不说就是大笨猪！”

　　秦夜来说：“二十九，准确一点是二十八点九六。”

　　苏乐翻出手机搜索正确答案，搜出来竟然真的是秦夜来说的，一脸呆滞：“你怎么会知道！”

　　秦夜来说：“这是初中知识。”

　　苏乐愤愤道：“再也不考考你了。”

　　从秦夜来那里得了个气球，苏乐拽着绳玩了一会儿，气球摇来晃去，上上下下，苏乐觉得好玩，也就原谅了坏猪，大发慈悲和坏猪聊天，还用飞在空中的气球去打坏猪，打得梆梆响。

　　她问坏猪疼不疼，坏猪说不疼，她接着敲了两下坏猪脑袋，问疼不疼，坏猪还是说，不疼。

　　苏乐有些不相信，“真的不疼哦？”

　　秦夜来笃定地说：“真的不疼。”

　　“那我也试试看。”

　　她很聪明地用气球打自己，试试是不是真的不疼。

　　结果气球还没碰到她，被秦夜来中途截胡，单手抓住绑着气球的绳结，不让气球打着她。

　　苏乐问：“干嘛？”

　　秦夜来说：“你这位置容易扎着眼睛，别这么玩。”

　　苏乐：“我又不是小孩了，怎么会有那么笨。”

　　秦夜来说：“那边有敖隐，我们去和她集邮吧。”

　　苏乐立马望过去：“哪里！”

　　“那儿。”

　　“好漂亮！”苏乐急得自己扒拉轮椅往前冲，“集邮，集邮！”

　　秦夜来快步追上去，“小心摔了。”

　　“不会的不会的。”

　　出敖隐的小姐姐弄得很专业，看起来像是主办方专门请来的专业coser，还自己带了背景装饰，闪烁着黑金色光芒的纸板挂满亮晶晶的灯带，旁边摆着笔，路过的游客可以在背景墙上写自己想说的话，也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和同好扩列。

　　集邮要排队，弯弯绕绕排了一长条，苏乐和秦夜来拍在背景板旁边，苏乐无聊，看板子上写的字，一边看一边念出声。

　　“敖隐天下第一！”

　　她觉得这话说得对，跟着附和：“敖隐天下第一！”

　　接着往下看，有什么百合大法好之类的，她看不太懂，接着又看到：“我是无垠的狗！”

　　她愣愣地复述了一遍：“我是无垠的狗？”

　　秦夜来条件反射似的低头，发现是她在说，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说什么呢？”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苏乐学动漫里的经典台词，“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是无垠的狗！”

　　秦夜来：“.......”

　　“小孩别学那些奇怪的话。”

　　“哪里奇怪。”苏乐说，“我是真心实意......唔.......”

　　秦夜来直接上手捂住她叭叭不停的嘴。

　　“干嘛！”苏乐挣扎出来，“你这个坏猪，真的太坏了！”

　　好软啊，秦夜来有点脸热，别开脸不看她，自己说自己的话。

　　“大庭广众，那边就是其他coser，圈内规矩，不准ky。”

　　苏乐问：“ky是什么呀？”

　　“就是在谈论这个的时候说起另外一个，没眼力见，让别人尴尬。”

　　秦夜来说：“你当着别的coser的面，说是无垠的狗，人家岂不是很尴尬？”

　　苏乐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小声认错：“对不起嘛。”

　　三言两语，如此轻易，她又被哄骗得变乖，秦夜来摸摸她的脑袋，“乖——”

　　苏乐对她说的话无条件相信，担心地问她：“离这么远，那个敖隐姐姐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吧？”

　　秦夜来说：“现在应该听不到，再往前点就不一定了，所以不要说是什么什么狗这种话。”

　　苏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坏坏地笑，被她看到，急忙正色道：“好哦。”

　　很快队伍排到她们，出敖隐的小姐姐先和苏乐拍了合照，到秦夜来的时候，秦夜来本来没想拍，被苏乐拉到身边来。

　　“我们一起拍一张嘛。”

　　敖隐小姐姐瞪大眼睛看向秦夜来，苏乐在摆弄手机，秦夜来不动声色冲她摇摇头。

　　小姐姐使劲把话憋在心里，一脸深沉拍完合照，最后还是没忍住，喊住秦夜来：“老师，能给我签一下名吗？我有您的限量拍立得，求您了，只要您给我签名，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秦夜来：“........”

　　苏乐好奇地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倒是乖，感觉气氛不太好，没有贸然说话打扰。

　　秦夜来还嘴硬，“你认错人了。”

　　她推着苏乐就要走，敖隐小姐姐含着泪追上来，“老师，老师，求您给我签名吧，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她指着背景牌上面写的字说：“您看，这个是我写的，我给您当狗——”

　　好丢人，秦夜来一把扯过她拍立得和笔，刷刷两下签好名，还给她，她顿时喜上眉梢，把拍立得抱在怀里高兴得晕头转向。

　　苏乐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秦夜来说：“她认错人了。”

　　苏乐探着身子看她刚才在背景板上指的句子，跟着念出声：“我是无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