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百一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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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看她表情好像不是很好看，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依旧好心安慰她。
“没关系，我懂的，你们关系好，睡一张床，我和坏猪关系也好，我们也睡同一张床嘞。”
简弈：“谢谢你，你的安慰真是善解人意。”
苏乐问她：“只是过去看看也会很累吗？”
简弈：“我咋知道。”
她上下打量苏乐，“就你这小身板，说不定累死在那边。”
苏乐软软地“哼”了一声，“才不会，我是妖怪，妖怪耐力很好的。”
“不对。”简弈纠正她，“你不是普通妖怪，你是心脏做过手术的妖怪，你已经再也不能和以前的自己做比较了。”
“哇。”苏乐说，“简弈说话好像莎士比亚，文绉绉的。”
简弈揉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乱，“骂我还是夸我呢？”
苏乐说：“当然是夸。”
简奕说她：“就会说好听话，再玩两把游戏，等水清准备好就去试试看。”
苏乐点点头，剩下的时间很紧张地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后，水清从楼上下来。
“我把东西布置在阁楼，进去别开灯，有蜡烛光，朝着光亮就能到你想去的地方。”
苏乐问：“可以睁眼睛吗？”
水清说：“可以，但不要开灯，开灯就看不到光了。”
苏乐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大着胆子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往下望，其他两人还在客厅，秦夜来在厨房做饭，没有人陪她。
“大家都不来吗？”苏乐有点害怕，“要我一个人吗？”
水清点头，“嗯，我们不可以靠近，别怕，只是回你另外一个世界的家。”
苏乐心想，就是因为要回家所以才害怕。
她小心地问水清：“我到那边去以后，他们可以打我，可以杀我吗？”
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水清觉得苏乐现在的样子可怜得很，眼里好像包着眼泪，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她安慰道：“不怕，你在那边是魂体，他们碰不到你。”
魂体是什么苏乐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听到碰不到自己，确定不会挨揍以后，她使劲松了口气。
一个人走上楼，她在心里想，坏猪好坏，她都要走了居然一直不声不响，甚至连过来看一看，抱一抱，说两句话都没有。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气鼓鼓走到顶楼，阁楼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里面堆了一些杂物，大多是她买的周边，玩偶，还有谷子和手办。
她推开阁楼门，沉重的实木门并没有像小说写的那样发出诡异尖锐的嘎吱声。
家里门板质量很好，没有什么声音。
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黑暗仿佛凝结成了厚重粘腻的液体，明明走廊开着灯，从进门处那道门槛开始，室内没有一丝光亮，仿佛被装在看不见的容器里，令人心神不安。
苏乐心脏砰砰直跳，伸出脚踏进阁楼里。
从她的脚踩在地板那一瞬间，阁楼最深处出现一道幽幽的绿光。
苏乐快被吓哭了，想起水清说的话，向着蜡烛光方向走。
可是，可是，这哪里是蜡烛光，明明就是鬼火。
苏乐战战兢兢向绿光方向走去，耳边一片寂静，她心里怕得要命，如果是狐狸恐怕浑身毛都已经炸起。
她忽然想到坏猪，如果坏猪陪在身边就好了，她肯定不会害怕，还可以和坏猪说说话。
她好想好想坏猪，虽然坏猪就在楼下厨房做饭，离她很近很近。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做饭，为什么不陪她一起进来？
苏乐十分没有道理在心里骂坏猪很坏，不自觉嘀嘀咕咕小声骂出声，带着哭腔，听起来很可怜。
“大坏猪，讨厌坏猪，坏猪，坏猪........”
谁知道她骂着骂着就变成这样可怜巴巴的呼唤。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动静，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向她靠近，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她知道，这是坏猪的手。
一片黑暗之中，她小声地喊：“坏猪，坏猪，你来了嘛？”
秦夜来“嗯”了一声，就在她的身边。
“不要害怕。”
苏乐嘴硬，哭唧唧地说：“我才不怕.......”
她浑身都在哆嗦，手指冰凉，怂怂地贴着秦夜来的手臂，好像一只被吓得飞机耳的小猫咪。
小猫苏乐小声问秦夜来：“坏猪为什么上来了？简奕和水清姐姐说，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来，坏猪为什么可以来？”
秦夜来说：“想来就来了。”
说这么酷酷的话，好像完全不在乎后果，苏乐担心地问：“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秦夜来笑着问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了。”苏乐说，“最喜欢你了嘛，你不能有事，知不知道？”
秦夜来：“嗯，走吧。”
有坏猪陪在身边，苏乐胆子大了很多，牵着坏猪的手大步往前走，那道荧荧的绿光却始终与她们保持相同的距离。
不知茫然地走了有多久，苏乐感觉大腿肌肉紧绷酸涩，终于绿光越来越亮，四周也隐约现出一些光影。
她借着绿光仔细分辨，逐渐认出这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狐狸山。
狐狸山一层一层住着不同等级的狐狸，一共九层，她有九条尾巴，住在最上面，风景很好，直通云霄。
九尾的狐狸不多，算上她也就十来只，她是一只不招人喜欢的狐狸，住在偏僻的后山，而她的父母是狐狸族的首领，住在漂亮的宫殿里。
那个宫殿她不常去，父母大概是嫌弃她，让她好好待在后山修行。
宫殿的守卫不认识她，有时候她想找爹爹娘亲玩，总会被守卫们赶出来，把她当做九尾狐狸们的侍从，并不知道她就是狐狸族的公主殿下。
苏乐那时候呆呆的，很少感觉到委屈，只觉得小孩应该就是这样，招人嫌弃。
后来等她慢慢长大一些，发觉那些对她的恶意大多因为她雪白的狐狸毛，所有的狐狸都不喜欢她，即便是她的爸爸妈妈，对她同样冷漠。
苏乐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心里发怵。
“不知道那个苏乐会不会受欺负，他们会对她好吗？”
秦夜来说：“别担心。”
况且担心也没有用。
她们顺着人工开辟出的树林小路往前走，苏乐很熟悉这条路，再往前走就是她以前住的小屋。
小屋没有什么变化，石头和木头搭得乱七八糟，好像很久没有人住，到处落满灰尘。
苏乐进门去看，她自己找木头用爪子磨的桌子板凳，全都布满一层厚厚的灰。
秦夜来跟在她身边进屋，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仔细分辨室内陈设。
“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苏乐“嗯”了一声，语调高昂，好像挺骄傲。
“这些桌子板凳，都是我自己做的，磨好久，爪子都磨秃了。”
秦夜来问：“为什么要自己做？”
苏乐一派天真，“因为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用到嘛，别看我是狐狸哦，其实我很早就化形了，变成人的样子，总得有些家具才方便嘛。”
秦夜来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要自己做家具，她的父母长辈不帮忙吗？
她看苏乐高高兴兴的模样，没有再问，，只是默默握紧她的手，一言不发陪在她身边。
她还有一些玩偶，用布条缝出狐狸样子，眼睛和鼻子都是纽扣。
她说这是自己以前偷偷溜出去玩，顺便救下来的那些人类送的。
她说他们人很好，会夸她，哄她，还会拿小梳子给她梳毛。
秦夜来说：“我也会夸你哄你，拿小梳子给你梳毛。”
“对呀对呀。”苏乐和她贴贴，“所以坏猪也好，喜欢坏猪。”
她这样软软地贴着人，浑身热乎乎的，搞得秦夜来心情一下变得乱七八糟，甚至忘了生气。
苏乐在曾经住过的破烂小屋里一阵乱逛，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基本上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不过苏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样子，开开心心和秦夜来说自己以前在这里怎么怎么样，在那里怎么怎么样。
破破烂烂的小屋承载着她在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生活记忆，她没有想过嫌弃，因为这已经是她能给自己最好的庇护。
在小屋里逛了一圈，苏乐拉着秦夜来从后门出去。
后门一条鹅卵石小路直通远方山顶华丽的宫殿。
秦夜来问：“这些鹅卵石，不会也是你铺的吧？”
“嗯！”苏乐骄傲昂头，“每一颗都是我从山下的小溪边挖出来仔细挑选，选出来的最漂亮石头。”
“你看，这颗很圆，好看。”她好像能够记得每一颗鹅卵石的出处，“这颗很方，是我在河边捡到的，都不用下水，好石头。”
秦夜来问：“你平时在这边就做这些吗？”
苏乐：“什么叫就做这些，这些事情很有意义的好不好。”
秦夜来摸摸她的脑袋，“嗯。”
小小一只狐狸在河边开开心心挖石头的画面怎么想都有些怪异，不过她是一只妖怪，妖怪大概都是这样的。
顺着门口的石子路一路往前走，离那座华丽的宫殿越近，苏乐心里越没底。
秦夜来很快发现她的情绪，轻声问她：“怎么了？”
苏乐说：“爹爹娘亲会不会在里面？他们看到我，会不会骂我？”
秦夜来问：“为什么要骂你？”
苏乐说：“或许心情不好，想骂就骂了。”
秦夜来不明白，“为什么？”
苏乐尝试着用更适合人类的语言和她解释。
“因为他们都是妖怪嘛，妖怪很不讲道理的，杀人都是想杀就杀，更何况骂人？”
真的有这么恶劣么........
秦夜来对苏乐口中的妖怪保持怀疑态度，跟着她一点一点向远处的宫殿走去。
路上苏乐絮絮叨叨和秦夜来分享自己曾经的生活。
这边山她经常偷跑上去找果子，那边山上有蜂蜜和好多兔子，再远一点有个温泉，分小泉口和大泉口，她就算偷偷跑去泡温泉，也只敢泡小的。
她悄悄和秦夜来说，大的那个温泉她其实也泡过，以前专门找了个没人的大白天偷偷跑去玩，和她一直泡的小温泉没太大区别，唯一的优点是中心水够深，可以在里面游泳。
秦夜来说：“所以上次出去玩，计划泡温泉，我看你不是很感兴趣，原来是因为在这边天天泡。”
“嘿嘿。”苏乐说，“这边的世界没有电脑手机游戏和漫画书，日子很无聊嘛。”
秦夜来问：“修炼呢？”
苏乐说：“修炼就像学习，不是招狐狸喜欢的好东西。”
而且她天生对这种事情不太开窍，学东西很慢，没有很好的老师，让她对着书本自学，还不如让她去死。
秦夜来问：“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最后会到哪里？”
苏乐说：“会到爹爹娘亲的宫殿，很大很漂亮，他们经常去那里玩。”
秦夜来微微低头看着她，低声问她：“你呢？”
苏乐哼哼两声，不是很有底气地说：“我，我当然也是经常到那里玩啦，我是狐狸公主嘛，很厉害的。”
竟然是狐狸公主，秦夜来根本没看出她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只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秦夜来问她：“我们现在要去宫殿里吗？”
“嗯。”苏乐说，“去那里面看看，爹爹娘亲在不在。”
她说：“反正他们看不到我们，不会凶我们的。”
秦夜来忍俊不禁：“怎么说得这么可怜？”
“哪里可怜了？”苏乐不愿意承认，“我很凶的好不好。”
她朝秦夜来呲牙，露出两颗白白的尖牙，秦夜来敷衍地哄她：“嗯嗯，好凶好凶。”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往华丽的宫殿走去，看着路途遥远，实际上也就十来分钟就走到了。
苏乐解释道：“这个障眼法是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显得宽敞，好看。”
宫殿门口有两个守卫，苏乐从小被他们呼来喝去，对他们十分不满，记仇到现在，偷偷用法术在他们头顶上变出两只瘌蛤蟆，不等他们发现就拉着秦夜来赶紧溜走。
苏乐鬼鬼祟祟溜进大殿里，殿内陈设与她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她离开这里只有一年的时间，一年对于这个世界的妖怪或者人类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她的狐狸爹爹和狐狸娘亲都在，一个长得阴柔漂亮，另一个长得明艳美丽。
娘亲总是要强势一些，爹爹则是对除了自己的任何事情全都不关心。
爹爹是她见过的最自私的人，而娘亲更看重利益，所有的事物只要经过她手都要被她衡量一番，于己有利便留下，没用的东西全都扔得远远的。
与父母重逢，苏乐心里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波涛汹涌。
实际上她只有一点点难过，她的离去对他们的生活好像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小住到大的小屋落满灰尘，很久没有人在那里生活，她最喜欢的布娃娃孤零零倒在地板上，没有人将它抱起来拍拍灰。
她已经不在这里很久了，却没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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