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109、第一百零九章 一百零九

　　漂流好玩，可以近距离玩水，也可以划船，只是苏乐带来的游泳圈没有什么发挥空间，被她找了根绳子系上，丢到水面上，遛狗一样拉着玩。

　　漂流的河道分刺激和不刺激两个类型，苏乐有心脏病，不能玩刺激的河道。

　　不刺激的河道实在太不刺激，皮艇走得慢悠悠的，有时候坡度不够还得自己哼哧哼哧划。

　　好在苏乐第一次玩漂流，没有玩过真正刺激的河道，所以非常容易满足，即使是这样十分平缓的河道也觉得很有意思，

　　漂流时间不长不短，四十多分钟，还没到一小时。

　　刚开始的时候，苏乐兴致勃勃划船，划了十分钟不到就累了，完全没有力气，两人的皮艇像一条死鱼在水面上，偶尔随着水流晃一下，其他时候完全一动不动。

　　秦夜来问她还要不要划船玩，她说不玩了，不管怎么样都不玩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秦夜来划船，苏乐软趴趴靠在她身边，没精打采的，像一朵病怏怏的小花。

　　秦夜来问：“怎么没有精神，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乐说：“只是累了。”

　　因为累了，她难得变得安静，秦夜来猜测是因为早上的早饭难吃，她吃得比较少，扑腾几个小时能量耗尽，得等下一顿饭补充能量才能变好。

　　秦夜来接手划船后，划得比苏乐快很多，偶尔苏乐玩一样扒在她手臂边，说是帮她划船，那一点点力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半个小时后，她们从出口飘出来，工作人员没收了她们的皮划艇和救生衣，这趟漂流就算结束了。

　　距离吃饭的地方还有点远，秦夜来怕苏乐饿死在半道上，给她买了串糖葫芦让她拿着舔。

　　苏乐吃了糖葫芦，精神好了很多，本以为到饭馆吃到饭以后会更开心。

　　但她早该想到，这个城市的食物已经难吃到了一种吃下去心情会变得非常糟糕的程度，等她艰难地咽下去，再拿起账单一看，更是心如死灰。

　　“为什么会这样？”她问秦夜来，“为什么这么难吃，还这么贵呢？”

　　秦夜来说：“可能本地人觉得好吃。”

　　苏乐说：“那他们好可怜。”

　　她说：“我也好可怜，坏猪也可怜。”

　　她等着喝鸡汤，鸡汤还很烫，坐着发呆等，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变凉一点，她吹着气小口小口喝，喝完皱起脸看向秦夜来。

　　秦夜来问：“怎么了？”

　　苏乐：“苦的......汤为什么是苦味，是因为我的舌头变异，不像人类的舌头，所以喝出奇怪的味道了吗？.

　　秦夜来：”真的假的？”

　　她拿起苏乐的碗跟着尝了一口，仔细品尝，一脸正色放下碗。

　　苏乐问：“怎么样？”

　　秦夜来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什么？”

　　秦夜来说：“你应该还是人类味觉，没有变异，这汤确实是苦的。”

　　苏乐泪眼汪汪，“我宁愿是我变异了。”

　　“为什么吃饭也要受苦。”

　　“坏猪.......”她哭唧唧地说，“我想回家.........”

　　旅途还剩下三天，打败她们的竟然是当地糟糕的食物。

　　秦夜来试图挣扎，“要不我做饭给你吃？”

　　苏乐说：“出去玩，那么累，回来还要做饭，坏猪，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

　　秦夜来很惊讶，“你竟然懂得关心人。”

　　苏乐说：“不要我把想得很坏，我是好狐狸。”

　　“好嘛。”秦夜来摸摸她，“明天走还是今天马上走？”

　　苏乐有些意外，“真的可以回去呀？”

　　“不然呢？”秦夜来说，“出来旅游是为了玩得开心，不开心算什么旅游。”

　　苏乐仰头亲昵地蹭蹭她的脸，“坏猪你最好了。”

　　秦夜来买了当天傍晚的机票，下午出发，晚上九点就能到家。

　　中午吃完饭，苏乐回去睡午觉，秦夜来收拾行李。

　　苏乐本来也想帮忙，秦夜来安排她叠衣服，她一丝不苟一件一件地折成方块。

　　她叠了一半，感觉好困好累，维持不住原形，变回狐狸，趴在折好的衣服堆上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已经在床上，贴心的秦夜来给她把被子盖得仔仔细细，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蹑手蹑脚出门找坏猪，看到坏猪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开声音，应该是害怕电视声音吵到她。

　　苏乐小声喊她：“坏猪，坏猪。”

　　秦夜来立马转头，原本冷淡的表情在望向她那一刻变得温柔。

　　“起来了？我还打算三点半叫你起床，睡得怎么样？”

　　“好香，现在几点啦？”

　　“三点二十，我们三点四十出发，车已经约好了。”

　　苏乐走到她身边坐下，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声不吭的，忽然变得很文静。

　　秦夜来问：“怎么了？还是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吃蛋糕。”

　　苏乐抬头，憨憨地望着她，像是脑子没转过弯。

　　“蛋糕？什么蛋糕？这里也卖蛋糕嘛？”

　　“哪里都会卖蛋糕，本来打算带到路上吃，放在冰箱里，等一下。”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方盒子。

　　“有巧克力蛋糕和水果蛋糕，想吃哪种？”

　　苏乐说：“要巧克力。”

　　“好。”

　　秦夜来只拿出一盒蛋糕，又拿出一瓶牛奶，左手右手分别拿着，全部放到苏乐面前茶几上。

　　剩下等着出发的时间里，秦夜来和苏乐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苏乐一边吃蛋糕，一边看手机投屏到电视上的季节新番。

　　番不是很好看，有点神经质，笑点奇奇怪怪。

　　苏乐比较直脑筋，无法理解人类在这方面的幽默，看得一头雾水，觉得人类真是难以捉摸。

　　秦夜来是杂食口味，这样的番竟然看得下去，还有耐心和苏乐讲解里面的笑点。

　　不过苏乐一个都听不懂，动画片看不明白，干脆埋头吃蛋糕。

　　吃完蛋糕时间正好，她们坐车前往机场一个小时不到到达目的地。

　　候机半小时，她们上了飞机。

　　飞机上分发飞机餐，是另外一个省的航空公司提供的。

　　苏乐有点害怕再次中招，捧着锡纸盒将信将疑尝了一口。

　　秦夜来瞧着她，笑着问：“怎么样？”

　　苏乐眼含热泪，“好吃。”

　　她接着往嘴里再塞一大口，仔细尝尝，仍旧说：“好吃。”

　　谁能想到，她们到这边旅游，吃到最合心意的饭菜竟然是在返程的飞机上。

　　苏乐吃完感慨，“这里的人好可怜。”

　　“为什么可怜？”

　　苏乐说：“没有好吃的，人生少一半乐趣。”

　　她常常说一些没有什么道理但听起来挺有哲理的话，道理并不重要，只是说来玩。

　　秦夜来每次都会笑，不知道是因为笑点低，还是为了给她面子。

　　在飞机上吃完晚饭，苏乐睡过午觉没有犯困，靠在秦夜来身上玩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

　　秦夜来看着她玩，笨得不得了，手指戳戳戳，一会儿死一下，一会儿死一下，不停地复活。

　　比起游戏的玩法，苏乐更想看游戏里的剧情。

　　她把手机塞进秦夜来手里。

　　“干嘛？”秦夜来问。

　　苏乐说：“坏猪玩，坏猪厉害。”

　　秦夜来不置可否，接过手机，从当下的关卡开始，很快打过第一关，到了结尾放剧情，苏乐脑袋凑过来看。

　　秦夜来把手机还给她，等她看完再拿回去接着玩。

　　游戏推荐时长两小时，秦夜来不到一小时就全部打通关，剧情攒着留给苏乐慢慢看。

　　苏乐连看剧情都慢吞吞，飞机降落的时候开始看，一直看到到走下飞机拿行李，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玩手机，走着走着撞到秦夜来背上,，因此被没收手机，被迫专心走路。

　　回到家乡第一件事，秦夜来带苏乐去吃宵夜小烧烤，苏乐宛若饿鬼转世，一刻不停吃了三大盘。

　　秦夜来给她递汽水，她咕咚咕咚喝掉半瓶，喝完抬头，眼神朦朦胧胧望着秦夜来，傻了吧唧的。

　　秦夜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撑得傻掉了？”

　　“没有没有。”苏乐蹭蹭她的手心，“还没有吃饱，我要吃烤苞谷。”

　　“玉米吗？”

　　“嗯。”

　　她趴在秦夜来上看秦夜来用手机点单，烧烤好贵，一小串烤玉米竟然也要五块钱，苏乐十分不解。

　　“为什么这么贵，虽然好吃，但是为什么贵成这样？五块钱一串，三串就够买一个谷子了。”

　　秦夜来：“.........谷子的价格也挺没道理。”

　　看到价格以后，苏乐有些犹豫，觉得不应该买这样昂贵的烤苞米，三串就可以换一个漂亮好看的谷子，那她还不如少吃点，把钱留着买谷子嘞。

　　秦夜来买了十串，又添了些肉串和菜，下好单收起手机回头看她，见她嘀嘀咕咕在算钱，加减乘除都算错，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十五乘四等于六十，不是五十。”她好笑地问，“这样简单都算错，平常数学怎么能考到六十分？”

　　苏乐可怜巴巴地问她：“难道六十分很高嘛？”

　　秦夜来为了安慰她，昧着良心说：“那也不低了。”

　　苏乐：“嘿嘿。”

　　秦夜来问：“刚才在算什么？”

　　苏乐说：“算烤苞谷可以换多少谷子，好贵哦。”

　　秦夜来说：“没事，有钱。”

　　“有钱不能乱花。”苏乐受到人类世界很好的教育，谨记于心，“要节约，节省，节俭。”

　　秦夜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放弃了，大概是看到她神情傻傻的，说了也是白费力气。

　　“别浪费粮食就行。”

　　苏乐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浪费粮食，会遭报应。”

　　两人聊天的间隙，新点的烧烤已经端上桌，苏乐看到三块钱遗传的昂贵烤苞米，竟然只有小小一溜，一颗一颗串在铁签子上，还没铁签重。

　　苏乐不敢相信，“他们怎么这样啊。”

　　秦夜来玉米串塞她手里，“好了好了，快点吃，吃完我们去河边散会步，然后回去睡觉了。”

　　苏乐说：“我想打包边走边吃。”

　　“风灌进嘴里会拉肚子。”

　　“不会。”苏乐说，“我是狐狸，狐狸肠胃很好，从来不拉肚子，只有人类才会肠胃脆弱。”

　　每次关于这类问题的讨论，苏乐总扯出自己的狐狸身份，随后通过贬低人类的体质脆弱，抬高自己的强壮身体，妄图通过狡辩为自己争取为所欲为的权利。

　　秦夜来说：“凉了不好吃，快点就坐在这里吃完再出门，我等着你。”

　　“好嘛。”

　　烤苞米其实很好吃，甜甜的，咸咸的，还有烧烤料的香味。

　　可惜份量太少，苏乐两三口全部吃完，坐着和秦夜来干瞪眼。

　　秦夜来说：“还有别的，快吃。”

　　剩下的肉串苏乐也是三两下解决，干净利索，吃完看向秦夜来，一动不动，眼神发愣。

　　秦夜来把她拉走，她还在发呆，甚至走出一段路才回过神来，看看四周，问秦夜来。

　　“这是哪里呀?”

　　秦夜来说：“家旁边的公园。”

　　苏乐说：“怎么变样子了？”

　　秦夜来回答：“天黑以后路灯打开就是这样。”

　　“哦。”

　　苏乐心不在焉走在她身边，秦夜来很快发现她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了？困了吗？”

　　苏乐说：“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以前的事情。”苏乐和她说，“以前我还是狐狸的时候，这个季节我们要过节了。”

　　秦夜来问：“过什么节？”

　　“就是和人类的春节一样，是很重要的节日，有条件的狐狸都会回族里玩两天。”

　　“今天过节，爹爹娘亲本来计划把我嫁出去了。”

　　秦夜来握住她的手：“可是你已经不在那里。”

　　苏乐说：“就是呀，幸好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可是。”她有些困惑，有些难过地皱起眉，“在那个世界，现在的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她是谁，喜欢我原本的生活吗？”

　　她看向秦夜来，眼神很可怜，“这个世界原来的苏乐，现在跑去哪里了呢？”

　　秦夜来也不知道，她对这个世界原本的苏乐没有什么兴趣，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以前被对方缠着，甚至觉得烦人。

　　她安慰苏乐：“别担心，她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苏乐感觉很愧疚，“她要是过得不好，都是我的错。”

　　秦夜来对她所说的另外一个世界几乎完全没有了解，只从她口中断断续续一些描述猜出那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小说里的修仙世界。

　　妖怪可以修成人形，人类也可以修成神仙，寿命变长，修炼得好，活个几百上千岁不是问题。

　　苏乐和她形容过那里，大概意思是，如果足够强大，在那个世界可以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秦夜来问：“你在那个世界，算厉害的大佬，还是菜鸟？”

　　苏乐很诚实，“我是菜鸟。”

　　“但是爹爹娘亲，还有别的族人，都是大佬。”

　　秦夜来问：“怎么样的大佬？”

　　苏乐说：“呼风唤雨，予取予求，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秦夜来：“........有这么形容家人的吗？”

　　苏乐：“可是我用了这么多成语。”

　　秦夜来：“........好棒。”

　　苏乐说：“其实我没有说错，那里的人类就是会觉得妖怪很坏，人类仇视妖怪，妖怪仇视人类，只有凡间不能修炼的凡人才会觉得妖怪也是大仙，能够修炼的人都觉得我们没什么脑子，不像他们那样是优越的有灵气的生物。”

　　秦夜来：“这么坏？”

　　“嘿嘿。”苏乐不好意思地笑，“也没有特别坏，好多妖怪会吃人，说是大补，修为越高越补，以前有段时间可以修炼的人差点被妖怪吃光了。”

　　秦夜来问：“你吃过人吗？”

　　苏乐说：“没有。”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改口道：“不对，我吃过的。”

　　秦夜来不太相信：“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好吃吗？”

　　苏乐说：“好吃。”

　　秦夜来问：“什么味道？”

　　苏乐坏笑，忽然扑到她身上，“哼哼，坏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