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狐狸翻身记》春溟

101、第一百零一章 一百零一

　　苏乐做人时间很短，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一年都没满。

　　她始终把自己当做一只妖怪，平常没人的时候也爱变成狐狸，小狗一般大小，如果不是秦夜来阻止，她甚至想用狗盆吃饭，免得拿筷子好麻烦。

　　她的思维依旧偏向于妖怪，对于人类的情绪，那些敏感的心思没有太多了解。

　　她看到坏猪温柔又漂亮的样子，忽然很想亲亲坏猪，没有思考太多，想做就做，一点不考虑后果，也不会害怕。

　　亲完以后，她有点忐忑，也有点期待地看向秦夜来，等待秦夜来的反应。

　　秦夜来没有什么反应，一动不动保持原本的状态，好像愣住了，难得有点傻乎乎的感觉，让人很想再欺负欺负。

　　苏乐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伸手摸摸秦夜来的脸，凑上去用鼻子蹭蹭。

　　秦夜来很轻地笑了一下，逗小孩一样问：“你是小猫吗？”

　　苏乐问：“狐狸和猫，是亲戚吗？”

　　秦夜来：“狐狸是犬科，和狗是亲戚。”

　　“可是小猫也可爱，为什么不是？”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秦夜来有点受不了，伸手搂住她的腰，轻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苏乐问：“干嘛？”

　　秦夜来说：“为什么忽然亲我？”

　　苏乐说：“不可以嘛？昨天你都说了，要做我的女朋友。”

　　秦夜来说：“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苏乐说，“我可是妖怪，妖怪说话，一言九鼎！”

　　又说了一个很有水平的成语，苏乐心里有些得意，刚亲到坏猪心情也很好，被坏猪搂着，很情愿很自然就靠进了她怀里，贴着她的胸口，嗅她身上淡淡的木头香味。

　　秦夜来问：“我可以亲你吗？”

　　她的声音有点沙涩，不是很明显，听起来和平常区别不大。

　　苏乐自然没有察觉，仰起脑袋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动弹，也不说话，好像是同意了，要给她亲的意思。

　　秦夜来说：“把眼睛闭上。”

　　苏乐问：“为什么？”

　　“坏猪害羞嘛？”

　　秦夜来不回答，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苏乐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秦夜来手掌覆在眼前淡淡的暖意，指缝透过薄薄一层光，迫使她控制不住地想象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先靠近的是秦夜来略带湿意的吐息，扑在苏乐的鼻尖上，不等她过多紧张，轻柔的吻很快便落了下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柔软的嘴唇像甜甜的果冻，苏乐忍不住去咬，想要使劲咬下去，却又舍不得。

　　秦夜来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很冷酷的样子，实际上表里不一，就连亲吻都温柔得不像话。

　　苏乐心脏砰砰跳，觉得哪里都很舒服，哪里都不够舒服，身体没由来变得滚烫，想要做点什么更过分的事情疏解。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没有人教过她，以前做妖怪的时候也没人教。

　　她无措地抱住秦夜来，和她靠得更近，紧紧贴在一起，企图获得一些快乐。

　　“坏猪。”她小声地叫秦夜来。

　　“嗯？”

　　“这样感觉好奇怪。”

　　秦夜来问：“什么奇怪？”

　　她说话声音很小，听起来有点哽咽，好像要哭了。

　　秦夜来低头看她，见她果真眼圈红红，含着一圈眼泪。

　　秦夜来轻声问：“为什么哭了？”

　　苏乐踮着脚用她的衣领擦眼泪，蹭了蹭忽然咬住她的脖子，尖尖的牙齿抵住皮肤，却没有用力。

　　秦夜来没有什么反应，保持原本的姿势站着，只是问她：“干嘛？”

　　苏乐磨磨蹭蹭半天，她却没有动作，像个木头人。

　　苏乐自讨没趣，松开她的脖子，不开心道：“坏猪欺负人。”

　　“什么时候？”

　　“刚刚！”

　　苏乐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不满，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很不高兴，很不高兴很不高兴！

　　秦夜来软声问她：“怎么了嘛，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秦夜来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她这个人平常总是表现得硬邦邦，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表露出自己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很神秘的感觉。

　　苏乐在她怀里蹭蹭眼泪，哼了一声说：“坏猪好坏，只亲一下，就走掉了。”

　　秦夜来说：“我没有走掉呀。”

　　苏乐埋怨：“可是也没有接着亲亲。”

　　秦夜来忍着笑问：“还想要亲亲吗？”

　　苏乐很想要，可是她竟然笑，为什么要笑，是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笑吗？

　　“哼。”苏乐从她怀里钻出来，“不要了，坏死了你！”

　　她“啪”一下变成小狐狸，前脚后脚踩着尾巴乱七八糟跑掉，背影瞧着十分凌乱，三两步跑进客厅沙发底下躲着，只露出两三根没藏好的尾巴尖。

　　秦夜来慢悠悠跟着走过去，趴下朝沙发底下瞧，一团雪白色的小东西缩在最里面，脑袋朝向墙壁，尾巴耷拉着，好像很自闭。

　　秦夜来小声喊：“乐乐，乐乐。”

　　小狐狸不搭理她，她只好伸手去拉小狐狸。

　　起先距离有限，她只能拉到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她不敢用力，拉着尾巴轻轻往外扯，地板光滑，小狐狸被拉着往外滑，滑着滑着就被抓住了小手，转瞬之间又回到了秦夜来怀里。

　　她被坏猪温柔地抱着，兜在臂弯里，暖融融的，窝着很舒服。

　　“乐乐。”

　　苏乐不高兴地张嘴咬她的衣袖，捕猎一样扯来扯去地撕咬。

　　秦夜来由着她玩了一会儿，衣袖都快被扯烂了才阻止。

　　“好了，不气了，好不好？”

　　小狐狸说话细声细气，还在不开心。

　　“不好不好！要气要气！大坏猪，打死大坏猪！”

　　她吵着伸爪子拍在秦夜来的胳膊上，爪子软绵绵，还有肉垫，打在身上一点不疼。

　　秦夜来毫不反抗，随便给她欺负，反倒是她自己打着打着觉得心虚，收起爪子，软软地“哼”了一声。

　　“不好玩，不和你玩，不理你了。”

　　她又要和秦夜来生气，却懒得从秦夜来怀里出来，这样窝着很舒服，她假装没注意，偷偷挪挪屁股，脑袋抵着秦夜来的胸口，软软的感觉，接着舒舒服服睡了。

　　秦夜来静静看她装睡，认真地闭着眼睛，努力憋气，慢慢吐气，让呼吸变得绵长。

　　这样呼吸太累，苏乐没装多久就装不下去了，突然呼哧呼哧大口喘气，把秦夜来吓一跳。

　　“怎么了？”

　　苏乐说：“都怪你，大坏猪，把我吵醒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夜来吃了个大冤枉，依旧乐呵呵，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低头和她碰碰鼻尖。

　　“不要睡了，起来玩。”

　　苏乐傲娇，“哼，有这么想要和我一起玩嘛？”

　　“嗯。”秦夜来一本正经，“想和你玩。”

　　没出息的小狐狸苏乐，就这么轻而易举被秦夜来哄好，甚至忘记了生气的缘由，开开心心、天真单纯和秦夜来玩起了电脑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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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放假一个月，但因为她们是高中生，再过一个学期就要进入高三，据说压力会变得很大，所以提前收假，假期到初九结束。

　　苏乐不去学校上学，可以晚一点收假。

　　可是没有秦夜来陪她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一点都不好玩，不如学习，晚上坏猪回家，还会夸她。

　　最后的假期，她每天在家打游戏，坏猪陪她玩，给她做饭，有时候莫名其妙生气了还要哄，又粘人，又爱撒娇，几乎一分钟都不能离开。

　　照顾她们生活的阿姨在收假前一天才回家，那时候苏乐已经吃惯了秦夜来做的饭，因为某些奇怪的滤镜，觉得坏猪做的饭全天下最好吃。

　　阿姨很受伤，她又赶忙去安慰阿姨，安慰时依旧坚持坏猪做饭最好吃，只说：“阿姨做得也好吃，好吃好吃，超级好吃，阿姨超棒！”

　　所有人都把她当作小孩哄，她也像哄小孩一样哄所有人，很少有人舍得对她生气，除去学习这一件惹人烦的事情，她的日子过得相当舒服。

　　新学期新任务，她已经快速打完了美术基础，开始专门地练习艺考的考题。

　　她这个时候才开始准备其实已经很晚了，不过她确实算是有天赋的那一类学生，又请来最好的老师，她家里有钱，苏潆人脉广，老师请四五个，哪个教得好那个来，竞争上岗。

　　苏乐听说以后心里很忐忑，偷偷问秦夜来：“坏猪，这样算不算作弊？”

　　秦夜来说：“为什么算？”

　　“好多个老师只教我一个人，别人都不是这样，只有我这样。”

　　秦夜来安慰她：“能请几个老师是家里的本事，况且你自己也得用功学习，又不是坐享其成，怎么算作弊？”

　　苏乐说：“可是都不公平了。”

　　秦夜来看着她，见她神色认真，很苦恼很内疚地皱着眉毛，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看我，生来就聪明，学习不用太努力就能获得好成绩，轻轻松松，想去哪所大学去哪所，而且招生办还要给我钱，让我去他们的学校。”

　　“可是其他普通同学，他们的分数总是在我下面，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吗？”

　　这些话以前简弈也说过，她自己也说过，这是第二次说，苏乐很笨，曾经不理解她的用意，直到现在才稍微明白一点点。

　　“好不公平。”

　　秦夜来说：“这世上总有不公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乐隐隐约约想通了，只剩下一点点苦恼，被她埋在心里。

　　重新开始上学以后，日子变得枯燥又累人，苏乐每天画画，一天画完一沓纸，晚上守在家门口等秦夜来回到家，一张一张翻出来拿给她看。

　　秦夜来看不懂画，没有什么美术细胞，不过能够看出来她画得很好，用素描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有灵性，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老师们说她这样画下去考试没问题，只是她自己没有自信，成天哭唧唧找秦夜来撒娇，说考不上大学就要摆小摊卖煎饼挣钱养活自己了，就要变成可怜打工人。

　　秦夜来拼命忍着笑问她：“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忧？”

　　苏乐：“简奕和我说的，考不上大学，就要打工了，她说我笨，干别的干不好，只好去卖煎饼了。”

　　秦夜来说：“摊煎饼也很有技术含量。”

　　苏乐难过：“真的嘛？”

　　“真的，很难的。”

　　苏乐伤心得尾巴耳朵全部耷拉下来。

　　“那完蛋了。”

　　秦夜来哄她：“没关系，到时候我摊饼，你抹酱，抹酱很简单，肯定不会出问题。”

　　苏乐一听，尾巴耳朵全部支棱起来。

　　“坏猪你最好了！”

　　其实她的担忧非常多余，名师教导的学生总不会太差，在其他学生还在寻找画室参加集训时，她已经跟着老师精心为她定制的计划练习了一个多月。

　　这时候她的进度比普通学生明显快一些，平常休息的时候，虽然没有在练习考试题目，但她也会在纸上画简笔漫画，等秦夜来放学回家拿给她看。

　　她画画很可爱，虽说算不上天才，不值得怎样骄傲，可毕竟是自己喜欢并且擅长的事情。

　　她终于不再为学习难过，没有考试，没有繁重的作业，每天画画，周末一边画画一边听秦夜来在楼上练琴，晚上变成狐狸窝在秦夜来怀里睡觉。

　　快快乐乐，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春风吹来，寒冷褪去，春风吹走，不知不觉到了夏天。

　　这是苏乐在新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原来在这个世界，夏天竟然这么热这么热。

　　她原来那个世界到处是高高的树，夏天雨水多，水汽蒸腾，即便夏日炎热也算不得难熬。

　　然而现在这个世界城市里高楼林立，玻璃反射太阳光，绿化少得可怜，室外待十分钟大汗淋漓，浑身汗水能把衣服全部打湿。

　　从春节到难熬的夏天只有四个月多，学期又要结束了。

　　秦夜来在准备期末考试，苏乐依旧每天宅在家画画，傍晚六点半准时守在家门口，秦夜来回来给她带学校门口好吃的冰淇淋。

　　秦夜来到家第一件事把冰淇淋递过去，随后一边换鞋，一边听苏乐舔着冰淇淋和她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都是些没营养的内容，秦夜来总是耐心地听，偶尔附和两句，看苏乐因此变得骄傲得意的模样，努力忍住笑，不想被她发现，不够偶尔还是会暴露。

　　那时苏乐一定会大喊大叫，吵吵嚷嚷说什么“坏猪嘲笑人”“坏猪太坏了”这类娇嗔埋怨的话。

　　秦夜来很少哄她，她本来就是故意想闹，这种情况不用哄，安安静静听她闹完。

　　等到气氛正好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回房间，挨个洗完澡，空调开到十八度，哆哆嗦嗦钻进被窝里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