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只是欣赏 ABO》桃李年

20、再遇 “那什么才

　　这是近乎幻境的景象，树上的青年一半被光浸透，一半隐没在阴影之中，他穿着白色的礼服，鬓角和后侧的头发长长了，正被风一点一点吹动着。光影分割正好露出他的小半张脸，左眼下方是周禹期熟悉的一颗红痣。

　　手心的红宝石胸针硌着周禹期的手心。

　　他的大脑将一切有关线索联系起来：“绝世美人Omega”、聪明的指挥官预备役、身体素质优越到在一众Alpha和Beta中脱颖而出……

　　所以那时候，“点点”说过，他们或许会再见面。

　　周禹期就这样仰着头，说：“江遇？”

　　“你好像听说过一些我的事了。”
　　江遇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冲他眨一下单边的眼睛，“恭喜你，驾驶员预备役的第一名。你的未来一片开阔。”

　　周禹期没有立刻接话。

　　名叫江遇的青年此时的样子，对于周禹期而言并不是完全陌生。

　　且不提分别那天江遇单枪匹马跑到下域去找他，平时相处的时候，偶尔江遇也会流露出略显邪恶与孩子气的一面。

　　在江遇离开之后，周禹期有反省过自己。

　　戚嘉易让他照顾江遇，本来双方都是出于好意，然而这件事情实则戳中周禹期内心始终耿耿于怀的一点，加上阴雨天情绪不稳，以至于他没有控制好整个过程的度。

　　他本来也不擅长做这种事。

　　他不擅长照顾人，不擅长人际交往，不擅长表达自己。

　　他甚至不擅长事后反省，直到戚嘉易无意提到他的表现如同坠入爱河，他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没有做好。

　　本来就对Alpha有所防备的江遇，说不定也误会过他的态度。

　　周禹期垂眼，“也恭喜你。”

　　是不是第一对他而言不重要，他不需要所谓开阔的未来。

　　“你的胸针。”周禹期朝他摊开手，那枚漂亮的胸针折射出微光。

　　很适合他，不论是搭配他身上这件白色的礼服，还是他这个张扬的、明媚的人。

　　江遇：“不问我为什么故意引你出来？”
　　周禹期淡淡道：“那不重要。”

　　江遇笑着来拿属于他的东西，“那什么才重要？”
　　周禹期抬眼，陈述事实般平静，“我们又见面了。”

　　这才是重要的。

　　砰——！

　　不远处的空中烟花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大半片天地，以及他们彼此的半边侧影。
　　江遇的手还停留在那枚胸针上方，周禹期疑惑于他的停滞，只是他尚未开口，江遇便动起来，把那枚胸针取走了。

　　他说：“嗯，你是对的。”

　　随着烟花不断绽开发出声响，礼堂内似乎也结束了观影，他们这原本寂静的位置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

　　江遇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手势，“因为我是走关系才入学的，不能太高调。”
　　周禹期：“……”

　　江遇问：“怎么了，吓到了吗？”
　　周禹期反问：“你是在讲笑话吗？”

　　他是不是要给点反馈，笑一下。

　　江遇打量他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什么，“你没听他们说吗？”
　　周禹期：“说什么？”

　　有人正往这边走来，江遇退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道：“先走了，下回见。对了周哥，今天挺帅的。”

　　周禹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转头四下看看，发现江遇是往人群的逆方向走的。

　　他去哪？

　　周禹期回身，穿过端着酒谈笑风生的人群，偶尔也有人冲他打招呼，见他回应得不冷不热，也就失了兴致。

　　很快，他就见到看起来很是如鱼得水的戚嘉易。

　　他身上应该有着和江遇类似的特质，很少有人会对这种自信大方的人产生反感的情绪。

　　戚嘉易自己并不在意自己那特殊的入学方式，他这坦然的态度，甚至给人一种“这事不重要”的感觉。

　　礼堂内有人翩翩起舞，演奏的乐声一直流淌过周禹期耳边。

　　他想和戚嘉易打个招呼先回宿舍区，见戚嘉易正忙着当社交达人，便没有再去打扰。

　　依照他对戚嘉易的了解，如果在对方兴头上去找他，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前脚刚回到宿舍，戚嘉易的通讯就拨过来，他接起来，那头是戚嘉易疑惑的声音。

　　“禹期，你跑哪去啦？刚才观影的时候一回头没见着你人。”

　　周禹期说：“我回宿舍了。”
　　“什么？”戚嘉易说，“这是迎新，你这个新生第一名不来？”

　　周禹期说：“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你慢慢玩。”

　　戚嘉易在那头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他像个老父亲，周禹期听着他的吐槽，直到戚嘉易又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扬着声音说“挂啦”。

　　周禹期把那身穿不惯的行头换下来，洗头洗澡之后，恢复平时的状态。

　　他拉开抽屉，对那一袋子的药做一番心理挣扎，还是倒出两粒吞了。

　　威廉医生说这药没有太大副作用，就是吃了可能会犯困，所以周禹期选择晚上吃。

　　他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周禹期取出来打开，黑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条手链。

　　黑色的编织绳缀着银色装饰，中间还有一朵银色的向日葵。

　　这原本是他给江遇的回礼，和江遇分别之后他还想过戴在自己手上，没想到还没上过手腕，就和江遇见面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再有送出的念头。
　　周禹期把手链放回去，手腕轻轻一推，把抽屉合上。

　　没一会儿，他听到外面的公共区域有声响，于是打开门，与进门的米浩打了个照面。

　　米浩惊讶道：“咦，周同学，你怎么也回来了？”
　　周禹期摇头说：“没什么兴趣。”

　　闻言，米浩顿时眼睛一亮，找到战友似的，握起拳头说：“没错啊，这个认识环节真是太无聊了，听什么八卦吹牛皮，不如回来提升自己！”

　　这个体格矮小得不像Alpha的Alpha说着，利落地进屋收拾换洗衣物。

　　周禹期倚靠门框，忽然想起尼姬大学的“终极奖励”。

　　米格是真的热爱这个专业。

　　包括对方看到他和戚嘉易的时候，那种喜悦也是源于“优秀驾驶员”的基础之上，那样的情绪很纯粹，没有掺杂太复杂的东西。

　　他问米格：“你想去第一星域吗？”

　　米格脖子上挂着毛巾，说：“想啊，我想成为最好的地面指挥官，然后给那些贬低羞辱我的人一人一个大巴掌。”

　　看到他的体型，并不难猜那些贬低羞辱是哪一方面。

　　周禹期点头，“荣誉和行动不会说话，但总是最有力的反击。”

　　米格的表情有所触动。

　　周禹期又问：“所以你会在什么时候行动，需要我帮忙吗？”

　　米格：？

　　原来此巴掌非彼巴掌，周禹期默然，很快补救道：“你的成绩很好，能去第一星域的概率很大。”

　　米浩意外地说：“你怎么知道？”
　　他揉揉鼻子，“对，入学名单上看到的吧？”

　　周禹期再次点头。

　　他是无意间看到的，米格的名次排在江遇后面，以专业第二名的成绩入学。

　　尼姬大学会向本部学校报推优名额，不过从未明确说过只有专业第一名才能获得推优资格，所以米格完全有那个机会。

　　怀着莫名的激昂心情，米浩右手叉腰抱着衣物，左手胡乱比划起来，激动地说：“没错，我在尼姬大学的目标有两个，其一！我要努力坐上专业第一的位置！其二！我想找到一个能和我配合的驾驶员！”

　　听到“努力坐上专业第一的位置”，周禹期就想到现在的那个专业第一。

　　……会有点难吧，“加油。”

　　他说完，米格火热的目光怼过来。

　　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周禹期问：“……怎么了？”

　　“周禹期，你是一个很优秀的Alpha，我有预感，你一定也是一个很优秀的驾驶员。”

　　米格严肃地说，“研究报告显示，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强大的Alpha才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机甲驾驶员，在入学测试中拔得头筹的你在这两方面一定是极其出众的。我当然希望你能和我打配合，但我也知道我现在还不是最优秀的，没有资格向你提出邀请。”

　　周禹期：“……”

　　趁着米格停顿，不知道在想什么，周禹期想向米格解释自己没有远大的志向、也不打算为了去第一星域而拼尽全力。

　　“另外，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空穴来风、没有依据的说辞，在事实水落石出前，对某些同学产生偏见。”

　　周禹期正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什么说辞？”

　　这说的难道是戚嘉易走后门的事情？
　　如果是这件事，戚嘉易自己不就是最大的依据吗？

　　米格愣了一下，“你没听说吗？”

　　这反应和刚才江遇的反应很相似，也就是说内容不是关于戚嘉易，而是江遇。

　　“你能告诉我吗？”

　　“也，也不是不能……”米格犹豫，“但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情在学生之间流传甚广，并不意味着就是事实。如果这样的事情不会动摇你，我就和你说。”

　　开学才一天，这些事情到底怎么做到“流传甚广”的？

　　“你说。”

　　米格又经过一番心里挣扎，才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只手放在嘴边，和隔墙有耳似的。

　　“那些学生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指挥官预备役的第一名江遇，是走关系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