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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命中劫 ...

  •   叶府人多眼杂,叶纤与他说完后便匆匆在绿阴中隐去身影。

      姜鹤返回西苑,透过镂空的窗柩,女子如瀑的墨发飘散而下。

      听到身后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叶矜回头问:“去哪了?”

      “路上被美景迷了眼,忍不住多看了会。”

      叶矜微微皱眉,显然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

      “王叔女儿的满月宴我要代替爹爹出席,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一会我把糕点给爹爹送去后,你陪我出门再挑些礼物。”

      阿烟道:“小姐,奴婢跟着您去。”

      叶矜摇头,道:“此事不能再拖,你要留下来替我煎药,入口的东西,旁人看着我不放心。”

      如此一来,阿烟只能遵照命令留下来。

      *

      从叶朝房里出来,叶矜径直出府,带着姜鹤直奔城内最大的染坊。

      既然玉石买不到极品,那就只能另辟蹊径。柳州城扎染坊的织品天下闻名,五湖四海的达官贵人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一匹布,用这里的布匹作为贺礼再好不过。

      姜鹤显然是知道扎染坊的名头的,对叶矜要用扎染坊的织品送礼有些意外。

      叶矜提着裙摆迈进去,对着一个忙碌的身影唤道:“梅娘。”

      那人闻言,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笑,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亲昵的握着她的手:“矜矜今日得空?”

      叶矜抿唇浅笑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梅娘帮帮忙,解我燃眉之急。”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字,有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不算什么大事,过几日要去参加王庄女儿的满月宴,特意前来讨一匹布作为贺礼。”

      “呦,这可真是巧了!”梅娘拉着她来到货架上,自上到下指给她看,“你瞅瞅,这一批货都是坊内新做出来的布匹,是还没卖过的新品,你瞧上了我就卸下去,保证你送的是世间唯一份。”

      姜鹤观察着这所扬名在外的织坊,他们在的地方应该是扎染坊的前院,真正的工艺流程都被牢牢实实的藏在后院。

      眼前叫梅娘的女子,着一身瓷蓝色水纹衣裙,年龄二十出头的模样,头上挽着已婚妇人的发髻,鬓边垂下一缕碎发,莞尔一笑之时的韵味颇有沉淀之感。

      梅娘眼睛往后一瞟,拉着叶矜走到货架后,借着阴暗的角落低声道:“那人是谁,怎么好端端的叫个男子跟着你?”

      因着要和她出门,姜鹤换了一身白玉绸缎锦衣,头上挽着发冠,气质矜贵,怎么看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叶矜如实道:“是爹爹出门之时救下的人,失去了记忆暂时留在叶府做工。”

      梅娘调侃的笑着:“做工如何就做到矜矜屁股后面了,可是你逼迫人家跟着你的?”

      叶家财力雄厚,叶矜又生的貌美,在柳州城除了蒋英之外,也就只有梅娘能真心对她,自然对她十分了解。

      叶矜悻悻的看着那人俊逸的侧脸,轻声道:“叶府哪有什么轻松的活计,跟在我身边他能舒服些,高兴还来不及呢。”

      梅娘失笑,轻轻的捏了下她的鼻子,调笑道:“行啊,那你可要看好了,这般俊俏的小公子,只怕带出来只会招蜂引蝶,平添麻烦。”

      “没人敢和我抢人。”

      她这句话说的傲慢,但是说的却也是事实。

      若论柳州城内谁最不好惹,所有人脑海里都会先浮现叶矜的身影,并非是她像玉如岚那般疯魔,说不清道不明,可远观不可亵玩。

      敲定了贺礼一事,叶矜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大街上,姜鹤在躲避不知多少个女子刻意丢到他脚边的手帕后,黑着脸问前头走着的人:“事情办好了,还要去何处?”

      叶矜瞅了一眼四周,明白了他黑脸的原因,心中暗爽的同时说道:“急什么,可是府中有红颜知己等候,这般作态。”

      姜鹤被气得额头青筋跳动,一个不察被身侧突如其来的人扑进怀里,低头看见的是一张涂满脂粉的脸,身上冲天的熏香让他下意识推开那人,跳出原地三尺远。

      那女子“咯咯”笑了两声,痴痴的望着他,嘴角流下一道长长的津液。

      “她是付家庶女,自小心智不全,十五岁却只有三岁孩童的心智,你莫要与她计较。”叶矜说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姜鹤咬紧牙关生生止住想将此女子丢出十万八千里的冲动,挺拔翩翩的身姿很快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阴沉着脸道:“叶矜,回府!”

      “我不要。”她恶趣味的弯起嘴角,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府中甚是无趣,春日颜色正好,回去岂不可惜?”

      他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身上泛着阴恻恻的冷意。

      转身就走。

      这下换成叶矜愣了,看着他的背影,“姜鹤”二字在嘴里打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心道这人实在小气,他在叶府分明就是故意吓唬她,这般她只是不顺着他的意便说走就走,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

      顺着街道,她如寻常游玩般闲逛,路过一个小摊,却莫名被人攥住了裙角。

      叶矜看去,是一个鬓边双白的老者,身上穿着单薄的黑色布衫,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跪坐在地上,握着她裙角的手指微微泛红,关节处有血丝渗出,十分骇人。

      叶矜抖了抖,下意识的扯拽,衣裙从干瘦的指尖滑落。

      老人抬起眼,叶矜看清了他的真实面貌,刹那间后退两步,堪堪止住喉咙里的惊叫。

      眼前的人,不能称之为是人了……

      双眼已经腐烂凹陷下去,只留下眼珠镶嵌在眼眶里,透过干皮枯草般的皮肤,能清晰的描摹出脸骨的形状,嘴巴周围沾着不知名的烂草根,混着血丝凝固在脸上,身上散发着腥臭腐朽的味道。

      叶矜咬着下唇,无措的看向往四周,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在看清老者的模样都无一不是掩面快速离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刚才将姜鹤气走,不然也不会陷入如此困窘的局面。

      老者又抬起头,浑浊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低哑道:“姑娘,要看命吗?”

      叶矜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此人应该只是在此揽生意的江湖术士,再不济就是走江湖行骗,应当不会伤人性命。

      走是走不掉,叶矜道:“那便帮我算算。”

      老者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她听不懂的咒语,良久,他蓦然睁开眼,低声道:“姑娘命中红黑交错,命运逆转,近期恐有血光之灾。”

      叶矜怔了怔,又摇头。她自小便不信这些,叶朝在她十岁那年请风起大师为她占卜,那日大师所言,竟然与眼前人所说相差无几。

      他们走江湖的人果真都是一套说辞。

      她从腰间摸出一锭碎银放到他面前,转身欲走。

      叶矜的手腕被重重握住,她一惊,后者却撑着嘶哑的声音道:“姑娘听我一言,切勿叫外力干预命格,否则万劫不复……”

      叶矜没听他后续的话,她没有耐心继续听他胡言乱语下去。

      老者恍惚坐在原地,嘴里念叨着一句话:

      “万劫不复啊……”

      叶矜被人扰了心神,身上似乎沾上了些许怪味,脚下一转,打道回府。

      走到一处小巷外,她倏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动,从深深的小巷里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叶矜眉心一跳,心口升起无边的慌乱,忙朝着大道跑去。

      还未走几步,便感到后颈一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眼睛阖上前,她似乎看见一抹黑衣从墙角拐了出来。

      *

      城郊别院,长夜倾覆,黑夜中散发着点点烛光。

      在里面的一处屋子里,叶矜闭着眼睛,手脚被人用手腕处粗的麻绳绑着,嘴里塞着厚厚的麻布。

      门从外面打开,郊外簌簌的寒风窜进来,吹动屋内平静的烛火,床上的人闷哼一声,慢慢睁开眼。

      这是哪里?

      叶矜蹙着眉,脑后被人袭击的地方隐隐作痛,嘴里塞着汗臭的布子,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激的她眼尾泛红。

      此时,床幔边的男人将围帘卷起,拉着束缚在她身上的麻绳,手下用力,叶矜像一片落叶,轻而易举被人扔在地上。

      她本就身娇体贵,皮肤最是细嫩,在地上略微剐蹭,只觉得落在地上的每一处都开始泛起火辣辣的疼。

      男人蹲下身子,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提起来,叶矜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谁。

      董繁阴冷的笑着,阴鸷的双眼勾着她的神智:“叶小姐怎么这般落魄,不是挺傲的吗?”

      叶矜嘴巴被堵着,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声音。

      男人取掉她嘴里的东西,叶矜发狠的咬住他的虎口,任凭嘴里慢慢胀满血腥味也不松口。

      董繁没想到事到如今她竟然还能反抗,一时不察被她咬住命脉,手背钻心的疼,他扬起另外一只手,朝着精致白皙的脸颊扇了过去。

      随着响亮的一声,叶矜松了口,身子被打的歪倒在地,狼狈的喘着粗气。

      董繁钳制着她的下巴,把虎口处的鲜血抹在她的脸上,对着泛红的伤痕狠狠摁了下去,恶狠狠道:“臭婊子,小爷愿意看你一眼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叶矜奋力挣扎,奈何男女力气相差太大,她的每一次反抗只能换来更重的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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