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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好意思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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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揍敌客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份病历,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三个陌生的汉字:黑泽空。
然后他就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跨国犯罪组织“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代号候选,因任务受伤住院。父母双亡,无亲友,社会关系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
伊尔迷眨眨眼。
他刚刚明明还在揍敌客家里和奇犽玩你追我赶的兄弟游戏——奇犽跑,他追,奇犽插翅难飞——怎么一眨眼就到这种地方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伊尔迷盯着那道阳光看了一会儿。在枯枯戮山,阳光是稀罕物件,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小时候他问过基裘,为什么家里永远这么暗。基裘说,因为揍敌客是杀手家族,不需要阳光。
但这里有阳光。
还挺亮。
他的视线从阳光移到床头柜的小镜子上——那是护士留下的,大概是给病人整理仪容用的。伊尔迷伸手拿过来,随意地照了一下。
然后他停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乌黑的长发,幽深的猫眼,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和他每天早上在揍敌客家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伊尔迷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幻觉。
他把镜子放下,又拿起来,再照了一次。
还是那张脸。
有意思。
他以为穿越这种事儿,怎么也得换个长相意思意思。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整个人打包送过来了,连皮肤状态都没改。
伊尔迷把镜子放回床头柜。
算了,省得重新适应。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走进来,长发遮住半边脸,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壮汉。
Gin。组织核心成员,代号琴酒。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原主记忆里的印象就这么几个词。伊尔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笼统——按这个标准,揍敌客全家上下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连女佣都是。
“恢复得怎么样?”Gin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伊尔迷看着他,没说话。
Gin也在看他。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Gin又等了两秒。
还是没有声音。
他身后的伏特加悄悄咽了口唾沫。他在组织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在Gin面前这么沉默。就算是不怕死的,至少也会挤出几个字。
“恢复得怎么样。”Gin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平了一点。
“嗯。”伊尔迷应了一声。
Gin的眉梢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伏特加都没注意到,但伊尔迷看见了。
“就‘嗯’?”
“嗯。”
Gin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五秒里,伏特加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我还没买那份意外险——
“下周二,目标是一个议员。”Gin把手从风衣内侧抽出来,将一份资料扔到病床上,“伏特加会来接你。”
说完转身就走。
伏特加小跑着跟上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正垂着眼看那份文件,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恭敬,不是畏惧,也不是挑衅,就只是……没有表情。
伏特加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视线。
门关上了。
伊尔迷翻开资料,扫了一眼目标信息。
姓名:野村建一。年龄:五十三岁。职业:众议院议员。住址:港区某高级公寓。安保配置:私人保镖四人,轮班制;公寓大堂二十四小时保安;目标本人随身携带防弹公文包。
伊尔迷把资料合上,随手扔到一边。
这种级别的安保,连奇犽小时候练手的难度都比不上。他记得奇犽七岁那年,接的第一个单人任务,目标是某小国的政要,身边围了二十多个保镖,还有三条训练有素的警犬。奇犽回来的时候抱怨说“太简单了,没意思”。
这个议员才四个保镖。
伊尔迷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是不是有点太菜了?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港区某高级公寓。
伊尔迷站在三十七层的阳台外,手指扣着不足一厘米宽的墙缝。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从这里往下看,地面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地流淌。
他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室内。
目标议员野村建一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调情。窗帘只拉了一半,露出一道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够用了。
他松开手。
身体开始自由落体。
下坠到目标楼层时,他单手撑了一下窗框,卸掉下坠的力道,整个人轻巧地翻进阳台,落地无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房间里,野村建一刚刚端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觉得后颈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钢琴家的手,或者医生的手。
但搭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别动。”身后传来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让你身边那位女士睡一会儿。”
野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女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他甚至没看见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你、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伊尔迷绕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近距离看,这个议员比照片上还要油腻一些。脸上有酒槽鼻,眼角有好几道皱纹,发际线也后退得厉害。
“安保公司花了多少钱雇的保镖?”伊尔迷问。
野村愣了一下:“…什么?”
“楼下大堂四个,电梯口两个,这层走廊三个,隔壁房间还藏了两个。”伊尔迷说,“配置不错,应该不便宜。”
野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哪,知道人数,甚至还知道隔壁藏了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把这栋楼摸透了!自己在这里住了三年,都不知道隔壁有保镖!
“你、你要多少钱?”他连忙说,“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也行!”
伊尔迷眨了眨眼。
双倍。三倍。
他想起揍敌客的规矩:接下单就必须完成,中途反悔或者被收买,后果很严重。
但这里不是揍敌客。
这里没有席巴,没有基裘,没有那条“接了就不能改”的家规。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双倍是多少?”他问。
野村以为有戏,连忙报了个数字。
伊尔迷听完,内心毫无波动。
这点钱,也就够奇犽买两箱巧克力球的。
“太少了。”他说。
然后他抬手。
野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喊,想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秒后,野村建一倒在沙发上,和那个女人并排躺在一起,姿势安详得像是睡着了。胸口还有起伏,呼吸平稳,只是醒不过来。
伊尔迷从阳台离开的时候,顺手帮他们把窗帘拉严实了。
任务完成。
第二天下午,伊尔迷收到一条消息。
Gin:做得不错。
他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一个“嗯”。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想另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Gin这个人话少、冷、杀人不眨眼。但这两次接触下来,他发现Gin其实没那么复杂。
指令清晰,不废话,按绩效发钱。
这不就是个正常的管理层吗?
伊尔迷想起揍敌客家的各种规矩,想起席巴那张永远板着的脸,想起基裘动不动就尖叫的习惯,想起糜稽那满屋子的手办和奇犽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日常。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至少老板是个正常人。
不对,等等。
他想起一件事——原主记忆里,Gin对叛徒的态度是零容忍,抓到就是一颗子弹。
那还是有点不正常的。
不过无所谓,他又不打算叛。
至少现在不打算。
两周后。
伊尔迷正在公寓里用念能力练扎钉子——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实在太低,他怕自己长时间不动手,手艺会生疏。细如发丝的念线从指尖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各种形状,然后精准地刺入墙上的靶心。
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体型微胖,长相普通。但伊尔迷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把枪藏在腋下。普通人不会在按门铃的时候下意识观察楼层消防通道的位置。普通人不会站得那么稳,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打开门。
“你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中年男人亮出证件,“可以进去谈谈吗?”
伊尔迷侧身让开。
目暮警官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简单,整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叠满了千纸鹤。
“你叠的?”他问。
“嗯。”
“叠得挺好。”
“嗯。”
目暮沉默了两秒。
他干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线人。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满嘴跑火车,有的一上来就谈条件。但像眼前这个这样,对什么都只回一个“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算了,直接说正事。
“我知道你是那个组织的人。”他开门见山。
伊尔迷没说话。
“我也知道你在加入组织之前没有犯罪记录,是被胁迫加入的。”目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如果你愿意配合警方,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并且——”
他把文件推过来。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转账协议,金额后面跟着一串让他有点兴趣的数字。
“这是?”
“证人保护计划的启动资金。”目暮说,“只要你愿意做我们的线人,以后每个月还有固定收入。当然,前提是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
伊尔迷沉默了三秒。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
组织一次任务的奖金:约等于一辆中档车。
警方这个启动资金:约等于一辆高档车。
再加上每个月固定收入——
他抬起头。
“需要我做什么?”
目暮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什么“警方会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什么“你不用担心报复”——结果全没用上。
这人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你、你同意了?”
伊尔迷点头。
目暮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原因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那,合作愉快?”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伊尔迷看了那只手一眼,没动。
目暮讪讪地收回手:“咳,理解理解,不习惯是吧,没事没事。”
一小时后,目暮离开公寓,公文包里少了一份文件,多了一张签了字的协议。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着警车驶出小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和他刚醒来那天看见的光斑一样。
他忽然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例行的工作汇报。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停顿了一秒。
不好意思,Gin。
他们给的,确实多了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回茶几旁,拿起刚才没叠完的千纸鹤,继续编织。
阳光落在他手上,把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算了。
来都来了。
先把钱赚了再说。
三天后,伊尔迷去警视厅做第一次情报交接。
负责和他对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姓佐藤,看起来很干练。她递给伊尔迷一个手机。
“以后用这个联系,里面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号码。有什么情报随时发消息,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
伊尔迷接过手机,随手塞进口袋。
佐藤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那个停顿很短,但伊尔迷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佐藤收回视线,“就是……你长得挺好看的。”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出来这句话和情报交接有什么关系。
“哦。”
佐藤:“…”
她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线人。有紧张的,有害怕的,有满嘴跑火车的,有上来就谈条件的。但像眼前这个这样,被人夸好看只回一个“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对了,”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组织最近可能行动的名单,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伊尔迷扫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停住了视线。
Gin。琴酒。真名不详。组织核心成员,代号Gin。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偷拍的侧脸。
伊尔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这个人,”他指着照片,“你们有悬赏吗?”
佐藤愣了一下:“什么?”
“悬赏。”伊尔迷重复了一遍,“就是抓到他给多少钱。”
佐藤的嘴角抽了抽:“这,这是警视厅,不是什么赏金猎人组织…”
“所以没有?”
“没有。”
伊尔迷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
太可惜了。
他刚才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把Gin打包卖给警视厅,能换多少钱。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线人了。
他把名单折好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问一下,你们这边——介绍新人有没有提成?”
佐藤:“…”
她忽然有点理解目暮警官回来之后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