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守护者》stonybroke

50、终章3 倒数两个数

　　怎么说呢？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鱼离开了水，它不会瞬间死去，而只能苟延残喘的汲取空气中仅有的，它能够取得到的那一点点的氧气。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因为缺氧而无法维系，它能做的只剩下呼吸。在生命流逝的最后时刻，只能一动不动的睁着空洞的双眼，本能的张嘴呼吸，等待死亡的到来。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已经答应了某个人，活下去。可在内心深处总是有两个声音，一个低低的，很小声的表示这个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另一个声音则大声的、坚定的、近乎疯狂的咆哮着这个人一定会回来的！直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相互争斗的声音开始偶尔出现反转，偶尔，消极的那一个会占上风，自己的痛苦也会与日俱增。然后，活下去，就成了死亡到来之前的本能，机械的、麻木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活着。
　　睿宸在那次之后，曾经疯狂的查阅了无数他能够查阅到的资料，正史野史，小说传记，去研究兵解这个东西，但是凡人的世界对于这种神力的描述实在是太少了，他只查到这个词语出现是在某一个道教神话当中，说的是修仙之人临死前必须由部下割下头颅，才能够脱体飞升，是为“兵解”。若是经由雷火天劫，即会形神俱灭了。道家的说法大凡死掉，全叫做尸解。淹死的叫水解，刀砍的叫兵解。过劫如果自觉无法通过，可以自己选择兵解，将肉身功力转注到元神上，选择重新投胎或者寻找肉身重生，当然兵解之后的元神，不能长期没有肉身，除非有法宝在身，要不终究逃不过天劫的惩罚。
　　书上写的东西都太晦涩难懂，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读懂个大概，然后他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止尽的继续他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然后等待。春天很快来了，道旁的法国梧桐抽出了绿芽，听说早年□□为了追求宋美龄，将法国梧桐种遍了整个南京。南京那个地方其实并不适合种植对水肥需求量如此之高的树种，可□□为了博美人一笑，硬是安排了无数工人按时浇水施肥，在无数次种了死死了种之后，终于将这些娇气的树栽满了半个南京。那是一个盖世枭雄对自己中意之人最深沉的爱。闫睿宸因为这个故事的影响，也很喜欢这种树，当时他还很庆幸在相隔不远的魔都也能随处可见这些小可爱们，英招则在一旁打趣说他的样子真像一个民国时期的老学究，一点都不像新时代新青年。
　　他们的太多场景都发生在梧桐树下，在无人的林中接吻，在熙攘的保留了中世纪背景的街道漫步，在黄浦江边打闹……可如今，哪怕只是看到这些树，都让他心如刀绞，疼痛不已。
　　除了上课和必要的社团活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哪怕只是走到学校外边吃点什么。一日三餐更是想到就随便打发，没想到就直接忽略，他仿佛没有了饥饿的感觉一般，吃饭，只是简单的肌肉记忆而已，随时可以被替换。
　　有一天，他接到了简方宁的电话，自从上次被英招气了一通之后，除了正常的社团事物的沟通，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两人约在南京路的一家凯司令蛋糕店，虽然这是一家很网红的蛋糕店，但是因为闫睿宸很喜欢二三十年代十里洋场的气息，他还是时不时的会到这里来喝杯咖啡吃块蛋糕。
　　简方宁直直的看着闫睿宸很久，闫睿宸都没有什么反应，他这才开口说道：你瘦了很多。
　　闫睿宸：嗯，最近减肥。
　　简方宁：你……没出什么事吧？
　　闫睿宸的目光现出了一时的暗淡，继而又很快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那平静真的像是一潭死水一般：没事啊。
　　简方宁：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太长，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阳光而美好的模样，不是我现在所看到的，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可以帮你？
　　闫睿宸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呼了出去：没事，你别瞎操心了。你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了，我有点累。
　　简方宁：你的……那位朋友呢？最近，好像都没有看到他来找你。
　　闫睿宸突然提高了声量，仿佛是积压了许久的哀怨在这一时刻全部都要爆发出来，这是一个出口，它们都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涌出去，释放出去：我说过了，我没事，也不需要你来帮什么忙！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他来不来找我怎么找我什么时候找我都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就算是他不在了，也不会轮到你，我说的够不够清楚够不够明白？！
　　一番话说完，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闫睿宸穿着粗气，恨恨的盯着简方宁。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就好，他不想去想，也不想去面对，就这样让他做一个缩头乌龟就好，为什么要打碎他的壳让所有的伤口都暴露在阳光下？
　　简方宁确实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他再一次温柔的说：发泄出来了是不是好一点了？如果没有，我还可以继续的，没关系的。
　　闫睿宸瞪大了眼睛，下一秒，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哗啦啦的往下淌，已经多久了？他这个样子已经多久了？自从英招离开之后，似乎时间就已经停止了，他再也承受不了了！简方宁绕到睿宸的身边，蹲下身子绅士的轻拥住他，拍着他的背，喃喃说着：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一根弦绷得太紧了，就很容易崩断，一个人绷得太紧了，就很容易想不开。简方宁给睿宸开了个口子，让汹涌的情绪得到了一个释放的出口，让睿宸能够尽情的发泄而不是继续隐忍下去，他轻抚睿宸已经消瘦得筋骨凸显的背脊，心疼的感受着睿宸的泪水湿透了他的肩膀，虽然不知道睿宸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心痛是实打实的能让如此坚强的男人哭成这样，想必这件事情，应该很严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方宁感到闫睿宸的哭声渐停，才支起身子，抖了抖已经麻的动不了了的腿脚，耐心的询问到：好些了么？
　　闫睿宸不好意思的拿纸巾擦了擦眼泪，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还把你的衣服弄得……
　　简方宁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哭湿了半边的上衣，局促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不过，你真的还挺……能哭的，呵呵……
　　正当闫睿宸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想要说点什么时，一阵强风从门外刮了进来，陆吾一把抓住睿宸的手：原来你在这里，跟我走。
　　闫睿宸：哎、哎！
　　话音未落就被陆吾拉扯着离开了座位，他只来得及跟简方宁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回头再跟你解释！
　　就被陆吾拉着冲出了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