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野直播开始的星际生涯》无法忘记的遗憾

19、调查(补了一段)

　　这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整整一面墙全部都是视频，下方三排桌子后坐着一个个调查员，都在忙碌着。
　　“好了，”应急调查组组长舒明道，“有结论了吗？”
　　副组长宗荥道：“我们行踪调查组已经调取了公民白晓的光脑定位记录，并与监控做了交叉对比。”
　　“结果呢？”
　　“白晓属于超低危人群。他未成年，没有自己的房产，自四岁跟盛华娱乐签约以来，一直住在盛华娱乐的集体宿舍里。这是一个独立的小区，有专门的超市、社区医院、健身中心等设施。白晓自从跟盛华娱乐签约之后，除非工作或者请假，否则，他不会踏出小区。”
　　“那他的工作呢？”
　　“问题就在这里。白晓是过气偶像明星，已经被雪藏了四年之久。《热爱荒野》是他四年来的第一份工作。”
　　四年？
　　虫族寄生调查的标准期限是三年。
　　“请假呢？他是否有请假探亲，或者有亲属探望。”
　　“白晓是孤儿，是烈士遗属。他的母亲白桦在上次抵御虫族入侵的战役中牺牲，他的父亲是国家科研人员，死于实验爆炸。白晓不满周岁成为孤儿，他的亲属为了遗产，曾经爆发激烈的冲突。白晓三岁进入星光孤儿院，一年后因为联盟总台对福利院的调查采访而意外走红并出道成为童星。五岁的时候，因为思念福利院的朋友偷跑出宿舍，曾经引起过不小的轰动。接受批评教育后，白晓不再亲自前往福利院，但是他的收入，除了自己的日常必要开支之外，都打入了星光福利院的账户。至于他的亲属，在他进入福利院前，就跟他断绝了往来。他的监护权一半在福利机构，一半在盛华娱乐。”
　　“他从母姓？”
　　“是的。他父亲是国家特级科研人员，为了他的安全和心理健康，他从母姓。”
　　好半天，才有人低声道：“麻烦。”
　　被虫族寄生，是极其严重的事情，比科幻电影中的病毒感染还可怕。
　　虫族繁殖非常快，不少种类只要两个星期就能发育成熟并破体而出，而破体而出的虫族会迅速地□□、产卵，并将受精卵散播得到处都是。还有的种类，甚至不需要破体而出，就能把受精卵寄生到寄主之外的个体身上。
　　如果白晓是那种喜欢到处浪的驴友、旅行家、探险家，那还好说。可对于调查组和联盟公共安全部门来说，最麻烦的就是他这种超低危人群却被虫族寄生了。

　　舒明又问：“白晓的行为分析和心理评估结果如何。”
　　心理专家组负责人瑞恩道：“这是最麻烦的，组长。我们的结论是，他被置换了记忆。”
　　“被置换了记忆？”
　　“是的。”瑞恩调取了一段视频，正是白晓参加节目不久，在视频前以原型追逐自己的尾巴的那一段：“因为白晓的人生履历很简单，行踪都有案可查，所以我们很确定，白晓没有机会认识什么古医术大师。盛华娱乐对他的培养也不涉及这一块，但是他在节目中展现出来的知识，却是真实的，背后的知识体系，也非常完整。我们最后得出结论，就是从这里开始，他的记忆完全崩溃。”
　　完全崩溃，意味着他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
　　也就是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未成年兽人被当众谋杀！
　　“你们确定？”
　　“确定。”
　　他们小组借口心理评估要求白晓配合，结果白晓连自己成名作的配乐都没有印象。根据白晓的经纪人和助理的证词，那首歌，原是白晓的最爱。
　　这次的嫌犯显然不但手段可怕，他的心态也非常恶劣。
　　“不排除这期《热爱荒野》是这位不明嫌犯特意选择的对白晓的处刑方式。”

　　什么？！
　　所有的调查员都快气炸了。
　　对于任何人来说，一个人的记忆是他最宝贵的财富，无论是联盟还是帝国，对他人的记忆动手脚，都是情节非常严重的刑事犯罪，性质等同于谋杀，直接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那种。
　　更别说白晓还未成年！
　　记忆置换的危险性非常大，很容易导致受害人大脑受损从而变成白痴。
　　舒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他现在必须做出取舍。
　　被置换记忆和被虫族寄生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案件，虽然同时发生在白晓身上，但是从公共安全考虑，自然是后者更危急更紧迫。
　　“诸位，虫族的危害，不需要我再提醒。公民白晓也许非常无辜，但是为了联盟上万亿的居民，我希望诸位先把心收回来。”舒明道，“白晓被寄生到哪种程度了。”
　　“报告，白晓对所有的声波测试都没有异常反应。”
　　“没有异常反应？”
　　舒明惊呆了。
　　“是的。无论是超声波还是次声波，他的反应都很正常，跟犬族兽人有些区别，但是没有超过兽人反应的极限。”
　　兽人能听到的声波，他能听到，兽人听不到只有虫族听得到的声波，他听不到。
　　最多也只是比大部分犬族兽人敏锐些，但是也非常有限，属于兽人的正常数值。
　　“色彩呢？其他测试呢？”
　　“都属于正常范围。”
　　难道是更高级的、未知的虫族？？
　　这绝对不是小事。

　　舒明肃容道：
　　“诸位，这不是一般的案件。我要立刻上报联盟公共安全总局，此外，我们需要公布公民白晓在过去三年的全部行踪，要求星际公民帮忙提供线索。”
　　“要公布他被人置换记忆一事吗？”
　　“关于他被置换记忆一事，暂时隐瞒。”
　　被置换记忆和被虫族寄生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案件。也许在白晓身上是同时发生的，但是为了社会安定考虑，他们不能直接就把被置换记忆这么大的事件放到网络上。
　　虫族寄生已经足够民众人心惶惶，再加上被置换记忆，两厢叠加，足够让整个RKA747居留星爆发严重的、大范围的混乱和武力冲突。

　　RKA747居留星和RKA748农业星以及附近的空间站已经被封锁，民众都被要求呆在家里，很多企业都被迫停工。
　　星网上骂声一片，很多知道白筱的、不知道白筱的，都在骂白筱害人精，还有咒白筱早点死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白筱的死忠粉都不敢开口。
　　可是官方的报道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什么？白筱根本就没有去过不安全的地方？也没有跟危险人群有过接触？
　　现在盛华娱乐从老总到底层清洁工全部被封禁接受检查？
　　白筱有个新升死忠粉，也是未成年，打了官方报警电话，说，娱乐圈很乱，除了明星背后互相倾轧，也有粉丝和黑粉受了挑拨之后，会给明星寄不该寄的东西。她建议官方检查一下白晓和集体宿舍区的邮件往来。

　　被关在禁闭舱，除非需要配合调查，否则胡炜坚决不理会白晓。而白晓，在这百无聊赖之中，也摸索着学着使用光脑——就是他脖子上的项圈——当然，只是部分功能。
　　能用光脑，就意味着能上网。
　　而能上网，就意味着白晓会亲自看到网络上对他的攻击。
　　即便内心深处坚持自己是穿越者，可是看到那些内容，白晓也不免情绪低落。
　　他这个“外人”尚且如此，如果原主还在，也不知道心里多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先是“滴”的一声，却是一封邮件。然后他的部落空间里，私人信件一下子变成了+9999。
　　怎么了？
　　白晓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胡炜也转过身来，道：“对，对不起。”
　　“什么？”白晓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我是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说，被寄生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
　　白晓很纳闷。
　　他迅速打开了其中一封，三行并作两行地看完，道：“原来你以为，是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导致被寄生，然后又选择隐瞒？”
　　胡炜转过脸，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耷拉着，像极了飞机耳。
　　他的神态说明了一切。
　　他闷闷地道：“你也没有购买不该购买的物品。”
　　没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也没有购买不该买的东西，也就是说，白晓会被寄生，如果不是意外，就是被人故意伤害算计。
　　胡炜第一次知道，娱乐圈原来是如此可怕。
　　“那，那我们以后会怎么样？会被关一辈子吗？”
　　胡炜道：“不会。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未成年。不过我们也不会允许回家。如果一年后我们还活着，也检查不出异常，就会被流放。”
　　“流放？”
　　即便一年后检查不出异常，也要被流放？
　　白晓完全没有想过，星际对被虫族寄生如此严防死守。
　　这根本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的，流放到偏远星球。”
　　被虫族寄生是很严重的事情，哪怕是已死也会被流放，区别也只在于被流放的星球的状况和危险度的区别。
　　白晓道：“那，那我们还能跟家人亲友联系吗？流放星的人口密度高不高？我们能选择落脚点吗？我能要求一些必要的物品和装备吗？”
　　胡炜懵了。
　　他傻傻地道：“网络联系倒是可以，不少流放星球的兽人也做直播向家人报平安。只是大多数流放星的人口情况十分恶劣。不过，你打算自己选落脚点？”
　　“是啊。”白晓按着手指头，不，按着爪子道：“赤道附近肯定不行。赤道附近只要雨水充足就会形成大片的雨林，物产丰富，绝对是必争之地。我们又是未成年，去了那样的地方，只会成为别人的猎物。遗迹废墟什么的，也不行。习惯了高科技的人肯定会优先选择遗迹废墟，也就是说，遗迹废墟等地很有可能早已被人占据，并且建立了秩序。”
　　“既然有人建立了秩序，那当然是选择有秩序的地方，为什么要选择荒野？”
　　胡炜想不通。
　　这个白晓，脑子被虫子吃了吗？竟然宁可进入荒野，也不愿意投奔已有的秩序。
　　“虫族很可怕，但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更可怕。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分开。”
　　胡炜道：“我看你是疯了。只有达到极限的兽人，才会选择进入荒野！”

　　极限？
　　白晓又注意到一个词。
　　而且他确定，胡炜是一个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幼崽。
　　他道：“既然我们有一年时间，那你就不妨抓紧时间跟家人商量一下吧。”

　　白晓能理解胡炜的选择。
　　胡炜不但是个未成年，又是星际人，想必从小接触的，就是星际健全的法律和发达的高科技。因为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这样的环境，所以遇到困境的时候，本能地会寻求群体的帮助。
　　这在白晓看来，非常正常。
　　但是，流放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是一个个末世。
　　白晓即便是没有亲自经历过，但是上辈子的网络小说却不是白读的。也许星际发达的科技导致物资在过去的数千年里长期过剩，导致全星际长治久安之后对饥饿和灾荒也没有了切实的体悟。加上胡炜又是未成年……
　　所以胡炜对人心不设防，这很正常。
　　但是对于白晓来说，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寄托在他人的怜悯之上。
　　要知道，易子而食从来就不是什么虚词，而是实实在在的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