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她表白》笔墨为锋

17、第二次修罗场

　　合同递到宁清手中。
　　上面的欠款宛如天文数字一般。
　　宁的额头突突的跳，紧握着口袋中的小药瓶。
　　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见宁清已经站不稳了，宋夜嘉遂上千一前平静的扶着宁清，像极了西方的绅士。

　　“别碰我。”
　　宁清甩开了宋夜嘉，扶着椅子。

　　“宁小姐，我做的是生意，不是人命，你在我这里受伤或者死亡，有损我生意的名声。”
　　宋夜嘉旋身做坐回了沙发上。
　　“签字吧，已经耽误一个月了。”

　　宁清觉得胸口似有千斤重。
　　“宁国中的欠款，具体是多少？”
　　“不多，三百万，看在你的面子上，零头抹去了。”
　　“呵呵，三百万……”

　　三百万，足够三线城市普通人家一辈子不愁吃喝，宁国中倒好，轻轻松松欠下三百万的赌债。
　　“给我点时间，我想想。”
　　宋夜嘉耸肩：“自便，合同放这里了，六点之前给我答复。”
　　“嗯。”

　　转眼间室内只剩下宁清一人。
　　自口袋里掏出小药瓶，仰头咽了一颗，一小时之内吃了两粒，不但头生生的疼，还带着困意。
　　眼皮已经要睁不开了，可思维异常的活跃，像是CPU疯狂运转般发热。
　　之后捂着脸，垂首坐在沙发上。
　　这药不能多吃，副作用很大，但宁清已经感觉自己的胸腔和脑仁被钳子钳住一般，涨的发疼。

　　萧启跟在宋夜嘉身后一道离开。
　　king是组织的名称，说是组织，其实和聚集起来的小混混团体差不多，大多是是六七岁到二十四五岁的气青年人。
　　但要说不一样，king确实也不一样。
　　宋夜嘉子承父业，有脑子，有手段，有人脉，干的是大事，一切以利益为先，和□□的区别就在于，不会轻易拿命去威胁。

　　别人追债无所不用其极，砸门砸窗，威胁欠债人的亲朋好友，只要拿到欠款，无所谓用的方法是什么。
　　宋夜嘉不一样，他喜欢放长线钓大鱼，只要有利用价值，时间长一点也没什么。
　　宁清在他眼里就是条大鱼。
　　有天赋的设计师，只要时间够久，到时候自然财源滚滚。

　　“老大，你是不是太狠了？”
　　萧启说的，是让宁清每月还五万欠款的事。
　　三百万，一个月还五万，也得五年，更别提宁清一个学生，一个月哪来那么多钱。
　　“我一个月都没赚那么多钱。”

　　“你管的着吗？”
　　宋夜嘉捏着下巴，面露怀疑：“我说你小子，那么关心宁清，该不会你喜欢人家吧？”
　　萧启嘴角一抽。
　　宋夜嘉了然一般拍了拍萧启的肩膀：“啧，性别不合适，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你要真想撬沈恬的墙角，我当场和你撇清关系。”
　　“越说也没谱了。”
　　“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盯着宁国中那边，别再让他给我惹事了，万一超过宁清的承受范围，那我得不偿失。”
　　“知道了。”

　　今夜，有太多人无法安睡。

　　第二天一早，酒吧内已经没人了。
　　萧启伸了伸懒腰，走到了圆沙发上，低下头，正见一张字签的龙飞凤舞的合同。
　　也不知哪来的脾气，最后一笔竟然穿透了纸，在价值昂贵的玻璃茶几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萧启将合同收了起来。

　　宁清面露疲惫，坐在后座位上。
　　身边是拿着药瓶的沈恬。
　　“只剩十四颗了。”
　　沈恬将药瓶收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这几天用药量翻了一倍。”
　　以往一天只需要一颗，现在两颗起步，上不封顶。

　　“嗯，昨天吃了四颗。”
　　“你不要命了？吃那么多？”
　　“头疼，胸口闷。”
　　宁清靠在车门上，轻闭上眼睛。
　　“沈恬，我感觉，要撑不住了。”

　　“停车！”
　　随着沈恬的一声低喊，司机急忙踩了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去医院。”
　　“小总，今天有和古总的……”
　　“我说，去医院！”
　　“好……好的。”

　　司机只能脚踩油门，调转车头，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宁清像是人偶一般不哭不笑。
　　沈恬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顺手打了手机，接通了顾长乐的电话。
　　“二十分钟到。”
　　“好的大小姐。”

　　顾长乐是精神科医生，在心理学方面造诣颇深，几个月前被沈恬从国外叫了回来。
　　因为宁清。
　　顾长乐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稳定了宁的病情，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医院门口，顾长乐身穿白大褂，已经静候多时，柔顺的淡金色卷发，面容和蔼，望着别人总带着一丝悲悯。
　　高帮皮靴晒得发亮，见沈恬扶着宁清下了车，顾长乐快步迎了上去。

　　她一眼看出来宁清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严重了？”
　　顾长乐扶着宁清。
　　“不清楚，我已经让人查了，不知道昨天受了什么刺激。”
　　沈恬咬着后牙槽：“要是让我知道了，我非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先进去吧。”

　　宁清像个玩偶，双目无神，任意两人摆弄，没有半分反应。
　　沈恬在治疗室外面来回踱步。
　　虽然这次有了预兆，可沈恬的心里依旧放心不下。
　　她能感觉到，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叮铃铃……”是古诗风。
　　沈恬没空和她纠缠，随意挂了电话，然而那头的人却锲而不舍。
　　电话第三次被打响，沈恬心里的怒意达到了峰值。

　　“你干什么！不烦吗你！老娘她妈的现在有事，没空和你bb那些破事，古诗风我现在跟你说清楚，不可能，我们之间不可能了知道吗！”
　　“小恬……我……”古诗风语气低落。
　　沈恬正在气头上，心里担心宁清，又被古诗风骚扰，索性把这些天受的气一股脑全撒了出来。
　　“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准备怎么样？想要对我好把以前欠下的补回来吗？凭什么？我凭什么等你？告诉你，老娘现在喜欢男人，男人你知道吗！”
　　说完摔了手机，光滑的地板上一地的碎片。

　　助理颤颤巍巍。
　　“小总，我们和古总还有项目要谈……”
　　“不谈了，少这一个项目，我沈家是过不下去了还是怎么的？”
　　“老总那边……”
　　“管那糟老头子干什么？”
　　沈恬心中又急又气：“自己不想管事把公司甩给我，那我做主就行。”
　　“可是小总，”助理无奈道：“您好歹给我个理由，要不然我和老总没法交代。”

　　沈恬渐渐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说重了。
　　古诗风心高气傲，一直待在国外，在经商方面天赋异禀，有了名气之后又被众星捧月般对待，何尝被这么训斥过？
　　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缠着她了。
　　不缠着也好，省的心烦。
　　只是心中还有些不舒服罢了。

　　“告诉老头子，古诗风整天想潜规则我，为了他宝贝女儿的清白考虑，这项目就算了，损失就拿小金库填上。”
　　沈恬别的不说，小金库真不少。
　　作为一个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富二代，这些年老爹给的钱基本都存了起来，小金库加上老爹的小金库，足够弥补这次的损失。
　　“好的。”

　　助理走后，沈恬靠在医院的走廊上发呆。
　　因为是精神科，病人都在病房里待着，走廊偶尔路过几名护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尤为寂静。
　　清脆的高跟鞋声回荡在走廊内，一下一下带着重音，渐渐急促，渐渐逼近，又渐渐放缓。
　　不用猜都知道，来人是古诗风。

　　“阴魂不散。”
　　沈恬冷眼瞥了古诗风一眼，刚巧瞥见她泛红的眼角，鲜红的嘴唇轻抿，微微低垂似有几分委屈。
　　沈恬见古诗风这样就心烦。
　　总爱装出可怜，委屈的样子，就好像一切的错误都是她造成的，和她古诗风没有任何关系。

　　“小恬，我知道你在说气话……”
　　“呵。”古诗风冷笑。
　　“我也知道你和宁清是假的。”
　　“呵。”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切都……”
　　“我说过，不可能。”

　　电话里，古诗风还可以骗自己，骗自己说沈恬说的是气话。
　　但是现在当面，她看得见沈恬眼中的冷漠。
　　都说恨，说明还爱着。
　　可沈恬的眼中连恨都没了，就好像，她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一向运筹帷幄的她，有些惶恐。

　　两人对视良久，直到咨询室的门被打开，顾长乐领着宁清出来了。
　　“宁清，还好吗？”沈恬扔下古诗风，扶着宁清担忧不已。
　　“嗯，还行。”
　　宁清扬起一抹笑意，异常疲惫。

　　然而沈恬却松了一口气。
　　宁清还会表达感情，还能在她面前示弱，总比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好。
　　“古小姐，你怎么来了？”
　　宁清亲昵搂住沈恬的胳膊。
　　“谈生意谈到这里了？”

　　宁清在宣誓主权。
　　古诗风盯着两人接触的位置。
　　“是啊。”
　　她在等沈恬表态。

　　沈恬冷笑一声，搂住宁清。
　　侧头压在了宁清的唇上。
　　古诗风瞳孔睁大。
　　顾长乐眉头紧皱。

　　沈恬抬起头来。
　　宁清脸色羞红。
　　古诗风即使只看到侧脸，没看到全貌，但看宁清的反应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脚下踉跄了一步，微微扶着墙壁。
　　“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随后转身，仓皇逃离。

　　拐过拐角，迎面撞上同样脸色惨白的人。
　　那人迅速逃离现场。
　　古诗风看着那背影。
　　好像有些熟悉。
　　是……洛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