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物的地方，就有江湖》王简单

29、29 陈年往事

　　29 陈年往事
　　“老大，树袋熊回来了。”铜长老其中一人铜大走进石室道。
　　“人呢？怎么不自己过来。”白蚁的主人抬起头。
　　“伤了，躺在自己盖的树屋里养伤呢，说过两天再来看看老大。”
　　“伤了？谁这么有本事啊？”
　　“慕容丹顶鹤，听树袋熊说是突然跟害了失心疯一样的就抓狂了。”铜长老小心答道。
　　白蚁老大忍不住笑出了声，“树袋熊还说什么了？”
　　“还说老大交代的这任务一点儿不好玩儿。”
　　“说点有用的来听听。”
　　“几个人武功水平他都看得差不多了。如果火山缠住独孤北极熊，水银我和铜二架住慕容丹顶鹤，设个圈子让南宫灰太狼钻，老大你自己挑白鲨，然后五堂随便哪个堂派来点人，搞定他们轻松啊！”铜大说着就兴奋起来。
　　“哦。”老大点点头，“只有一个问题，我搞定他们干什么？你给我钱啊？”
　　铜大一愣。这个问题让他觉得自己分外愚蠢，傻得要死。
　　“不过，树袋熊这伤我记下了，当老大的，我不替你们出头，还谁能管你们啊。”白蚁老大笑笑远目道，说的那叫个正直。
　　“是啊，老大英明！”铜大有气无力的说，心下却颇不以为然：记下了有个六用啊，还真能替树袋熊找回来？算是树袋熊自己倒霉吧。

　　四方城，一座四四方方的城，甚至里面的道路都是正南正北横平竖直的，房屋院落被隔成一个个小方块，甚是规整。
　　南宫家就在最南面，靠着南城墙，有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南宫跳下马车，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冲着一个门口浇花的老伯道：“八叔，有朋友来，马车给我安顿一下，还有客房酒菜。”
　　“好。”老伯点点头，甚至不看旁边慕容众人一眼，只笑着对南宫灰太狼道：“回来啦，最近出什么任务没？”
　　“别提任务了，老子最近倒霉都倒霉死了。”南宫灰太狼没好气的说，“有空跟八叔细说啊，酒菜一会儿送我那里就行了。”
　　说着带着众人往南宫家里面走，边走边说：“八叔从前很厉害的，我们家杀手的最高身价就是他创下的，一直没人能破。前几年突然说不想玩儿杀手了，就改浇花了。”
　　“你们这职业没有长久性，容易让人产生职业厌恶感，你看我四叔现在也不做了。”欧阳道。
　　“废话，干什么干个十几年也没人能受的了啊！”南宫不屑道，带着他们穿过一座假山，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往里面走，最后拐到一处院落内。
　　“我住的。”南宫道。

　　南宫家庄子很是安静，甚至几人一路走来除了浇花的八叔没遇见旁人。但几人一在桌子边上坐下，便有人提了茶壶上来倒茶，之后一言不发的就退下了。
　　“刚刚那个……可是小林？”白鲨微微皱眉，道。
　　“就是他啊，”南宫点点头，“难为你还记得他。前年的时候手断了，接回来之后也不能跟人动手，就只能在家了。”
　　白鲨摇摇头，“他从前武功很好的。”
　　“南宫家，不就这样么。”南宫灰太狼毫不在意的说。
　　白鲨向南宫，沉默了一下：“小灰，早就想跟你说，飞刀丢了就丢了吧。”
　　“飞刀若是找不回来，我是不可能去出任务的。”南宫淡淡道。
　　“你觉得出任务很有意思？”白鲨道。
　　气氛马上冷了下来。

　　半晌安静，南宫灰太狼开口道：“小白，不知道你怎么想，这次遇见你我是挺开心的，你介绍这些兄弟给我认识我也是很开心，至少从前我朋友就你一个人，现在多了好几个。之前我们各忙各的三年没见过，再见面了，你活着我也活着，我觉得这样就挺好。你这些年做些什么过的怎么样，我一句话也没问过。我知道你怎么看这里，我也知道你怎么看我，但是你能不能别说出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鲨说。
　　南宫灰太狼沉默了一下，笑着摇摇头，“算了，最后终于到了四方城就要搞定地图了，说这个干什么。”这时候酒菜已经摆上了桌，当下站起身挨个给每人都倒了杯酒，举起酒杯道：“干了吧！”说着一饮而尽。
　　慕容几人也不说话，只是利落的把酒喝完。南宫拿着酒壶边说“再来一杯吧”边继续倒着酒，倒到白鲨那里突然停住了。

　　“小白……你刚刚喝的，不会是酒吧？”南宫灰太狼默默问，甚至声音都有了些颤抖。
　　“是酒啊，你自己倒得还不知道？”白鲨答，瞪大着眼睛瞪着他手里的酒壶，“再来一杯！”
　　“来个六啊！”南宫坐在白鲨旁边，眼疾手快的把酒放到了独孤面前离得白鲨远远的，伸手按住白鲨肩膀大声冲欧阳道：“欧阳小蛇，你那些个什么眩晕散昏迷剂的，快点拿来用用！”
　　“怎么了？”欧阳有些没跟上节奏。
　　“小白喝酒啦！就要来不及啦！”灰太狼简直是在扯着嗓子喊。

　　的确来不及了。白鲨很是不耐烦的把南宫手臂格开，起身大声道：“我要出去！”
　　“出去什么出去，外边有什么意思啊，来来来继续喝酒啊！”南宫扯着白鲨不松手。
　　“骗我吧，你才不给我酒喝呢！”白鲨道，“老子心情不爽，出去走走！”一把把南宫推开了，摆了下手，转身就出门了，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离去的白色背影。
　　这个迅速的变故带来了片刻的寂静。时间仿佛停止了，南宫愣愣地看着白鲨离开的方向，众人愣愣地看着南宫，直到远处传来的撕心裂肺地一声喊让大家终于回到现实世界。
　　有人大声喊道：“白鲨回来啦！！！”

　　“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么？”欧阳小心翼翼的举手。
　　“我真是脑子抽了，怎么会倒酒给他喝啊……”南宫灰太狼一脸想要去撞墙的表情。
　　“酒精过敏？”独孤问。
　　书童很不屑，“酒精过敏他还能跑的那么欢？我看是耍酒疯吧！”
　　“一杯酒而已，能耍什么酒疯啊！”司空觉得这简直没有办法理解。
　　这时一个年轻人一路小跑跑了进来，冲南宫急道：“狼哥，白哥那是喝酒了吧？”
　　“喝了一杯。”南宫道，“现在怎么样？”
　　“伤了20来个人，五叔说让你马上去看看！”
　　“看个六啊，老子啥时候还能搞定他了？”
　　“白哥可就要冲到天曾楼那儿了，五叔说他要是伤了我们也没办法！”那年轻人赶紧道。南宫一愣，马上起身，“慕容鹤你跟我去看看！”说着便和慕容两人冲了出去。

　　“天曾楼？”欧阳重复了一遍。
　　“传说中的南宫家禁地。南宫家退休不干的杀手全在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靠近者不管是谁，杀无赦。”书童道。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司空马上说。
　　“还是老实这里坐着吧，少给南宫狼找点麻烦。”书童淡淡道，“南宫家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你们都搞不清楚，还敢就这么出去晃？”
　　“那南宫家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欧阳问。
　　“走这一路过来，没人露面，但是其实到处都是人。”独孤道。
　　“我靠，来的时候有点困我都没注意，有这么多人？老白不能有啥事儿吧？”司空一拍桌子。
　　“他怎么说也是公羊熊猫徒弟，要真有什么事，南宫家吃不了兜着走。”书童道。
　　话音刚落，就看见慕容和南宫走了进来，南宫怀里抱着白鲨。

　　“慕容敲晕的，我把他送楼上躺着去。”南宫道，边说边往楼上走。
　　“以后千万不能让他喝酒。”慕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苦笑了下。
　　“很吓人么？”欧阳问。
　　“很吓人！”慕容坚定的点点头。
　　“见人就问打一场嘛，也不管人家答不答伸手就打了。”南宫很快下楼了，说道。
　　“喝一杯酒就这样，那再多喝几杯酒得啥样啊？”对连酒都不能多喝的白鲨司空很是同情。

　　南宫灰太狼脸色一变，非常不美好的一段回忆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连忙连连摇头试图把这回忆晃出脑袋，远目道：“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早些年四方城还有个打四害的说法，几乎欠了整城人钱的欠人钱，北堂家到处布迷阵的北堂阵，唱曲儿唱的爆难听还整天唱的鸳鸯，还有个四害之首，”南宫干咳一声，“这个说的就是小白了。”
　　“这么厉害？”欧阳一惊。
　　“是啊，”南宫点点头，“四处找人打架，把四方城孩子打的都差不多了。那时候他下手不知道轻重，有次把西门家个孩子手给打骨折了，那孩子爹有点火，结果还没等火发出来呢公羊熊猫就来了，一个人单挑西门家十几个人，打的他们心服口服的。”说着想到了什么，“难怪西门家西瓜南瓜菜瓜黄瓜他们就认准找公羊熊猫了呢，西门家对公羊熊猫一直很服气。”
　　“那白鲨他整个童年就这么打过来的？”书童皱眉，“难怪武功很好啊。”
　　“也不是总打架，没啥事跟我一起练练功。我小时候武功很差的总被欺负，后来慢慢才好起来。”南宫抓抓头，“那时候小白天天跟我在一起，搞的都没别人跟我玩儿。现在我几个堂哥啥的提起他都恨的牙痒痒的呢，从前没少被他打。”
　　“看不出来啊……”欧阳感慨，“老白他现在怎么看也不像会欺负人的人啊！”
　　“这次看见小白的确是变了很多啊！”南宫道，“至少出手有分寸多了。不过有三点，绝对没有变！”他停了停，“第一，还是老找人打架，影响社会和谐。第二，说话说得少的要死，从前我觉得太冷场总是不断说话，搞得我现在很话唠。第三，跟他师父还是那样。”南宫远目。
　　“可是公羊前辈那是多好的人啊！”司空马上接口。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南宫很惊讶。
　　“刚醒。”司空揉揉眼睛。
　　“大家吃饭喝酒吧，下午直接去把地图拿给欠人钱，公孙战鸽交代的事就算完了。”慕容道。

　　白鲨仍然躺在楼上的床上昏睡着醒酒，南宫带着慕容几人往欠人钱的兵器铺那里走。刚刚走出南宫家的那扇门，一个熟悉的身影马上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什么时候跟来的？”欧阳默默地看着蜗牛。
　　“某个我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书童远目。
　　“南宫家他进不去的，书童，你让他走吧还是？”南宫忍不住道。
　　“跟他又不熟，他走哪条路我可管不了。”书童翻起眼睛，当先走开。
　　“兄弟，我跟你说，真没啥用。相信我，没错的！”欧阳走到蜗牛面前道，一副苦口婆心。
　　“这样本来也不是为了有用。”蜗牛笑了笑，坚决到欧阳不再想说第二句。

　　欠人钱的兵器铺就在四方城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门前的招牌上一层积年而成的厚灰。“钱叔！”南宫进门就大喊道。
　　“小灰啊。”一个老头从后面转了出来，笑眯眯的地对灰太狼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的。”南宫很开心的答道，“钱叔最近好吧？”
　　“小灰有钱借点来，那就更好了！”欠人钱打着哈哈，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南宫也不多说，随手塞了几张银票过去，接着递过了一张地图：“钱叔，这个给你，公孙战鸽拜托我们兄弟几个送来给你的。”

　　欠人钱点点头，接过地图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又递回给了南宫：“地图只是个信物，从前跟别人的一个约定，我要来没什么用。听说你们几个小子正在凑地图玩儿是吧，留着吧！”说着笑了笑，将慕容几人挨个看过一眼，最后问：“公羊熊猫那个小徒弟没在？”
　　“喝多了，在我那儿躺着呢，明天我让他来找钱叔啊！”南宫道。
　　“明天啊……”欠人钱笑了笑，“明天老头儿就走喽！”
　　“钱叔要去哪儿啊？公孙家？”南宫道。
　　“你小子哪有那么多问题啊！”欠人钱笑道，转头看向了独孤北极熊：“小子，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想事情比你们清楚多了，听我一句劝，跟命斗，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意义，没结果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独孤却好像不需要思索便马上听懂了，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我说了不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