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太阳》十清杳

60、路楠篇

　　你的青春里会有一个对人张扬热烈的人吗？
　　路楠说，有，只不过热烈的对象不是他。

　　高中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女生，名字叫沈栖。
　　沈栖的性格和她的长相一样，十分张扬。除了他，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出众的少女。
　　或许是少女的出众，她的一举一动都不是在牵动着他的注意力。
　　军训的时候，他排在沈栖的侧后方，他总是会偷偷地朝她的方向看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或是在中场休息时接水的时候，看桶里只剩下一点水的量选择让给沈栖，哪怕自己喉咙干得要死。

　　他并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在一次一次地为和沈栖之间的互动而窃喜。这一种感觉除却他，无人得知。
　　路楠听到过关于沈栖不好的传闻，无非就是她身边的交际问题，她跟一群社会上的人在玩闹。跟沈栖当了几个星期的同桌，他能感觉到沈栖对于学习没有的热情和校规的漠视。她会在上课的时候偷摸的在下面玩手机，面前的书叠成高高一摞，好像遮住了她讲台上的老师就看不见她了似的。她也会无视学校的规定，跟她的好友一起逃课。
　　他并不觉得奇怪，一中本就是一所私立的高中，它教学质量很高，也能出不少成绩或者各方面优异的学生。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吸引很多有钱人家的注意力，所以一中的学生一直都有一批家境很好但成绩并不热爱的学习的学生。
　　而沈栖，恰好就是这一类人。

　　沈栖的性格很张扬，但跟班上的同学大多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值得她以十足的热情去对待。除了高三的许梧黯。
　　只要在许梧黯面前，沈栖总是一副笑盈盈地模样，热情地跟他说着话，也不在意对方回复自己的话或多或少。
　　从沈栖和乔瞧的口中，路楠是知道的，沈栖是很黏着许梧黯的。

　　高一运动会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正面和许梧黯碰上。
　　沈栖原本并不矫情的状态，在看到许梧黯的那一瞬间瓦解，她红着眼眶止不住地掉眼泪。像是心里的委屈找到人倾放，又像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自己柔弱一点。
　　只是，许梧黯的反应对于路楠来说更为奇怪。
　　他知道许梧黯这个人，为人很冷淡，但在那时候，他对待沈栖却是十分温柔的安抚。跟他了解到的像是两个人。

　　路楠想，或许沈栖和许梧黯是双向喜欢的吧。
　　就跟在班上一个女生在背后说沈栖的坏话，或是对沈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从没有什么反应，但一旦说到了许梧黯，她甚至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对女生出手。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路楠才觉得这时候的沈栖或许更符合别人眼中沈栖的形象。
　　她很护短，也是真心喜欢一个人。

　　和沈栖当同桌的四个月，他一直没有看透沈栖这个人。直至后来她转学离开，他还是没有搞懂自己对沈栖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喜欢吗？还是青春期对于一个女生的仰慕？
　　只是偶尔上课的时候，他会突然注意到身边坐着的新同桌，然后想到了沈栖，如果是沈栖，她一定是坐在这儿玩着手机，偶尔还会让他帮忙打掩护。
　　很奇怪的一件事，明明有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参与在你的生活里，但突然离开后，你的心里就好像有一块儿东西落了空。

　　后来上了大学，他也离开了俞峡。
　　有一次，他的室友在寝室里聊起“初恋”这一个话题。寝室四个人，除了他，其他三人在高中的时候都过一段感情经历。有人问起他：“没有谈过，那喜欢的人呢？”

　　路楠的脑海中立马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她弯着的腰，以一副狡黠的模样躲着讲台上的人，其间还不忘拉了拉他的袖子说：“同桌，你帮我打个掩护呗。”

　　那一刻路楠才明白，原来三年的时间里，对一个人的想念还是代表着喜欢的。情窦初开的对象，是沈栖。他是喜欢沈栖的。
　　其实高考之后，他一直有在关注着沈栖。
　　他想知道沈栖后来去了哪一所大学，高考成绩怎么样，当年的不告而别，她似乎连许梧黯都没有打招呼。那么现在呢？她跟许梧黯重新走到一起了吗？

　　“初恋”的那个话题结束后，他想到沈栖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
　　他忽然有了很多想对沈栖说的话，想说自己到现在才明白他是喜欢她的。他想告诉沈栖自己的心意，虽然知道答案一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但他还是想将自己这么多年才弄明白的事情告诉沈栖。

　　路楠点开沈栖的对话框，慢吞吞地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一句话打完，却是久久不能按下发送键。
　　良久，他叹了口气，按下了删除。
　　路楠点开沈栖的朋友圈，却意外地发现了她朋友圈里有一条动态。
　　他呼吸一滞。动态是今天下午刚发的，是一个男生背着粉色书包的背影，文案是“谁还不是一个需要男朋友背书包的小宝贝呢”。
　　底下还有几个在一中同班共友的点赞，乔瞧还在评论区调侃。
　　原来她已经恋爱了。
　　他悬在屏幕上方的手微微发颤，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又在庆幸，自己没将那一句话发出去。

　　.

　　大二那年，他去到江海的一所本科学校参加社团的课研。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四年没见的沈栖。
　　隔着人海，他看到了沈栖和他男朋友牵着手走在校园大道上，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普通的小情侣在散步。
　　路楠突然顿住脚步，同行的人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掉队了。站在不远处招呼了他一声：“路楠你干嘛呢？”

　　路楠本没想和沈栖碰面，但这一声却被沈栖听到了。
　　她侧过头，视线直接对上了路楠的眼睛，然后吃惊道：“路楠？”

　　时隔四年，和自己的初恋相逢是什么体验？

　　他的身体顿时变得紧绷。
　　沈栖拉着许梧黯朝他走了过来；“好巧啊，居然能在这儿碰见你。”
　　路楠顿了顿，哑着声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到许梧黯身上。
　　其实刚刚他就认出来了，沈栖身边的人是许梧黯。
　　沈栖的朋友圈里偶尔会晒一下男朋友的身影，但正脸照片不多，称呼也是以“小五”来称呼。所以这一年来，他的确不知道沈栖现在谈的这个男朋友原来还是许梧黯。

　　沈栖的脑袋朝许梧黯歪了歪：“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许梧黯。你应该认识吧？他也是一中的，跟你一样是霸榜的学霸。”

　　许梧黯：“你好。”

　　路楠心里忽然泛起酸涩，他微微颔首：“你好，路楠。”

　　因为还要跟着大队一起去别的地方，他和沈栖没有说几句话就走了。跟上大部队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栖和许梧黯。
　　两人背对着自己，沈栖像是一个树懒一样挂在许梧黯的身上晃动，似乎在跟他撒娇。

　　路楠缓缓收回视线，知道了沈栖的对象是许梧黯以后，他忽而有些庆幸。
　　挺好的，兜兜转转，她还是和许梧黯在一起了。

　　问他会不会对自己在喜欢一个人的事情上有遗憾？
　　路楠的回答是不会。
　　其实就跟高中的时候一样，他高中的时候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不敢去确定自己的喜欢，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和沈栖熟络起来，但他都没有选择去做。对于沈栖的感情，从始至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个连事情都不敢去正视的人，是没必要有遗憾的。

　　沈栖的朋友圈有话说得很对，
　　她说，两个人真的喜欢对方，不管中间经历了再多的磨难，步伐也会坚定不移地朝对方走去。

　　她和许梧黯或许经历了很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走到一起那就是命中注定就得在一起的人。
　　而他，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人。
　　就算了。

　　大一那年，那一条未发出的信息——
　　沈栖，好久不见，我是路楠。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喜欢你。

　　我是路楠，我的青春里出现过一个很热烈的人。

　　偶尔更新一下番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