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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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渊拿着针，对着秦涿那张由他亲自擦干净的脸，在人中、百会、十宣、涌泉四处施针。
果不其然，片刻后秦涿就咳嗽着挣扎起身。
秦小将军睁开眼，面前是仙风道骨的太常卿，人都傻了：“我是积大德看见神仙了，还是熠之这小子终于得手了，找他家国师给我做法事？”
楚星渊看见他醒了，没空琢磨他话里的“得手”什么意思，掐着他的手腕就问：“王爷在哪儿？”
看见自己鼻子下面的长针，秦涿才反应过来：“靠，小爷没死！”
不但没死，还等来了瑞王的心上人。
“熠之……王爷被我送出去了，放心，他没事。”
可楚星渊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放，逼得阿罗出马：“轻点儿，刚活过来，别捏死了。”
“太常卿放心，”秦涿得救，感激地朝阿罗点了点头致谢，“王爷应该是去陇右找白甾将军去了。”
白将军正在找寻城中其余幸存将士，听见自己的名号赶紧凑过来：“小秦涿，叔叔在这儿呢！”
白甾不在陇右，那俞景然势必要扑个空。
“备最快的马！”
太常卿吩咐鸿意备马。大军原地休整，楚星渊带领牙卫朝陇右方向寻人。
……
境北黄沙多，才走了半日，在罗沟堡被围困五六日的马儿就没了精神，但就算是走俞景然也要走到陇右去。
“王爷……歇歇吧！”鸿云累极，话都说不完整，俞景然只好同意暂时休整。
一主一仆坐在沙丘上休息，腿脚快的牙卫被瑞王差遣先行赶路。
俞景然从怀里掏出来信和玉佩，紧紧攥了一攥，望着脚底下的黄沙发呆。
鸿云从怀里掏出来个饼递给他家王爷：“只有这些了，王爷将就一下。”
瑞王爷看着和黄沙一般颜色的饼食，心里有事窝着难受，推说不饿，要鸿云自己吃。
鸿云就把干巴的胡饼塞进嘴里，嚼出来像吃肉一样的声响。
“香……真香……王爷我好像听见我哥的声音了。”
俞景然苦笑，自己这脑袋不灵光的管家吃饼还吃出幻觉了。
“不对，就是我哥的声音，王爷你看那边！”
瑞王爷好像也听见了黄沙下的马蹄声，抬头顺着鸿云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一青衣少年郎，策白马踏黄沙而来，衣袂随风如云起，宛若神人。
俞景然惊愕起身，少年自远处过来，翻身下马，一把将他拥进怀里。
楚星渊不发一言，死死地抱着他，力度之大，隔着腾麟甲硌得瑞王爷生疼。
疼在皮肉上，痒在心坎里。
死里逃生，还见到了相思之人，俞景然啊，上天待你不薄。
察觉到肩窝处地轻微颤动，俞景然缓缓把手伸出来，拍打在太常卿的后背上。
“我没事……”
俞景然安慰的话说了一半，楚星渊忽然把他推开，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一根手指头伤着了才放下心来。
瑞王爷哄完了小孩才想起正事：“你的马借我，我得去陇右借兵救秦涿！”
楚星渊拉过就要走的俞景然：“白甾在，阿罗师父也在。”
俞景然听完，知道这是秦涿一切安好的意思，仰脸笑了一笑。
绝处逢生，这是天大的好运。上天庇佑，他回了上京，一定多去无彰观拜拜三清。
不远处，久别重逢的兄弟二人也抱在一起，年近三十岁的鸿大管家抱着他哥哭得像个稚子。
“哥，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才来啊……”
察觉到王爷盯着自己，鸿云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问：“王爷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燕云城，”回答他的却不是瑞王爷，太常卿正色开口，“还有事没做完。”
境北这一堆烂摊子，确实还没收拾好。
楚星渊问也不问，直接将俞景然抱于马上，一手执缰绳拥着他的王爷，一手牵着王爷的小红马，缓缓朝燕云城走去。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一直到傍晚时候，夕阳照在燕云城的城墙外，把孤城映成了火烧一般，瑞王爷和太常卿大人才策马缓缓归来。
楚星渊翻身下马，伸手揽着俞景然的腰腹，半抱一样把他接下来。
已然是初冬时节，太常卿将大氅披在王爷的甲胄上，自己却只穿一件单衣，走得比谁都凛冽坚决。
楚星渊把俞景然送进王帐，鸿云也累坏了去了侧帐歇息，就吩咐旁人替王爷洗漱收拾。
“你好好歇息。”太常卿留下一句话，领着鸿意就出去了。
俞景然那绝处逢生以后好容易荡漾出来的春心，还没来得及聊表方寸，心上人就无情无义地离开了。
也罢，境北军还是一团乱，更何况北狄人还没收拾，有的是要忙的时候。瑞王爷此刻就算有心情爱，也得先抓紧好起来。
俞景然看了看挂在床头的障刀，回想自己昨夜那一番托孤，到底是没死成，真好。
见了秦涿，还不知道会被怎么笑话呢。
秦涿，他只是听楚星渊说起阿罗在照顾秦涿，还没和这小子算把他迷晕的账呢！
想到这里，瑞王爷收拾齐整，换了常服，决定去探望秦涿，先行发难。
瑞王到的时候，阿罗正在替秦涿处理肩头上的旧伤。阿罗师父一向都是“心狠手辣”、除腐生新的治法，秦如流杀猪一样的叫喊声传遍三军。
“你来的正好，和他说话。”阿罗察觉到瑞王到来，正烦心于秦涿的大呼小叫，就叫王爷帮忙分散他的注意力。
活着就好。
俞景然凑上来咧着嘴笑：“秦如流，你也有今天，当着人一姑娘嚎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羞羞羞。”
“靠，”秦涿一听他笑话自己，也顾不上嚎了，急着和人辩驳，“你试试把肉刮下来疼不疼，再说阿罗师父是姑奶奶一样的辈分，我在姑奶奶面前嚎两嗓子怎么了，俞熠之你别太过分啊，不然我就把你昨天说的话告诉你们家太常卿……”
“好了，只要不是上阵和人拼杀无甚大碍，”阿罗系好最后一处绷带，将秦涿嚎了一半的话堵回去，瞥了一眼名为看戏实则关心的王爷，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俩打一架的话，应该也不碍事的。”
秦涿爬起来就要和俞景然算账，被阿罗按了回去：“让你打你还真打啊，外面还有个更能打的太常卿，你也去试试？”
秦涿一听楚星渊名号，整个人都蔫下来。
俞景然整理好腰间的双鱼佩，把秦涿那张劝他爹少喝酒的字条还给怀化上将军，准备和他算账。
“你爹那臭脾气，自己说去。”俞景然坐在床边，看着阿罗拎着药箱出去了。
秦涿直接把自己临终托付的信纸撕成了碎片随意一丢，嘿嘿一笑，他知道俞景然是来问他换甲换枪的事情的。
本来有些说辞的瑞王爷看见他这个样子，反而没什么话可说了，只是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此事就算过去了。
俞景然没有兴师问罪，秦涿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挠挠头在挠挠胳膊，犹犹豫豫开口：“我刚醒那会儿，好像不小心把你的事给说漏了。”
见瑞王爷还有空来看自己，秦涿推断俞景然还没来得及和楚星渊说，深深内疚于自己的那一句嘴快的“得手”了。
俞景然不言不语，只是对他笑，笑得秦小将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了。”瑞王在此待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楚星渊该忙完了，准备出去。
有些话，都到这个时候了，该说也得说了。
俞景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又冲秦涿笑了笑。
“要是成了，回上京请你喝酒！”
……
俞景然出门也没找到楚星渊的影子，推断他还在哪个地方忙活，顾自回帐歇息，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晚饭是太常卿亲自端进来的，瑞王爷当着心上人的面，吃得肉不是肉、菜不是菜的，无甚滋味，想叫鸿云拿壶酒来，被太常卿一个眼刀吓了回来。
这还没成，就这么没出息。
俞景然烦闷非常，撂下筷子，漱口完了直接躺倒在床上：“本王吃饱了，太常卿歇息去吧。”
说完他把自己团进被窝里，听见床边的人收拾东西，然后出去了。
还真走了，俞景然有些后悔，堵什么气呢，寻常人家尚且有个惧内的，他在这里逞什么英雄气节？
瑞王爷对着墙发呆，浑然没察觉到自己身后的动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有一个人掀开被窝躺在了他身旁。
俞景然把身子扭过来，正看向躺得板板正正的楚星渊。
“你和我挤在一处做什么？”
“歇息。”
太常卿面色不动，俞景然心里的小蚂蚁爬过来爬过去。
都多大了，还得哄着睡吗？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瑞王爷怕和太常卿同床共枕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直接说漏嘴了，决定趁早坦白。
“星渊，我有话和你说。”
“我有话和你说。”
谁知他刚开口，楚星渊竟然异口同声也有话要讲。
“我是长辈，我先说。”
俞景然厚着脸皮要在年龄上压太常卿一头，结果楚星渊根本没有要让他的意思，四个字说出口，就把好容易鼓起勇气的王爷吓得说不出来话。
楚星渊说：“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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