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宇智波佐伊

2、第一章

　　睁开眼睛，周围是阴暗的一片，血红的河水里，飘荡着人的头盖骨。岸边，血色的彼岸花摇曳着，绽放着，张扬的花瓣歌唱着属于它们的凄婉绝望。
　　有着黑色短发深棕眸子的少女坐在小木舟上，面容无喜无悲，只是依旧微笑着，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复纯真。
　　吱嘎——吱嘎——
　　木制的船桨带着悠然的韵律轻摇，黑色的池水漾起冷清的波痕。
　　摇船的少女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美丽的双瞳里是望不尽的红色，满是漠然与深切的怜悯，墨色的和服上凄艳的彼岸花妖娆绽放。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陆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空寂。
　　“この怨み、地狱へ流します！”（konourami jigokue nagashimasu 这怨恨，将流向地狱）
　　地狱的大门缓缓敞开，生死簿上赫然立着陆纳的名字。
　　少女一愣，继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不禁笑出声来。
　　因果轮回，也就是如此吧。陆纳的罪状，在三生石上，数也数不清，害人，还别人家破人亡，倾吞公家财产，等等等等……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高高在上的阎王轻抬下颚，威严的男声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叹息，
　　“陆纳，唯利驱使，害数百人家破人亡，一生尽毁，枉造冤孽，罪孽深重。今判堕入深渊黑暗，令牛头马面三年日日碎其心，以偿因果，十年后再入轮回。”
　　“陆纳，你可悔？”阎王轻声道。
　　“陆纳不知。”她茫然地跪在地上，长长的黑发掩住了少女秀美的面容，只见得到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锁链缠绕，叮当作响。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没有任何。
　　少女木然地跪坐在地上，深棕的眸子空洞寂寥，再也反射不出任何光辉。
　　巨大的石头朝她的心脏击去，随着那一下重击，不免咳出血来。每一次的锤击，陆纳和允的回忆又会浮现出来，无法抹去，淡然却悲哀，甜蜜中含着痛苦。陆纳忍不住哭了起来，痛，太痛了，撕心裂肺的痛。每次的击打，她的心都像被扯碎了一般的疼痛，和允的回忆及背叛，又一次次的牵扯着她，身在痛，心更痛。
　　※※※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了陆纳都觉得那痛楚都要麻木了。有人把她从邢台上放了下来，久未伸展的身体早已无力，她径直倒在地上。
　　“三年刑期已满。”冷漠的男声淡淡在耳边响起。
　　陆纳木讷地抬起头，然而眼前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没有人。眼泪忍不住浸湿了满眼，她眨眨眼，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多久了？多久了？多久了……距离她上次听见人声？
　　最可怕的不是背叛，是寂寞，是黑暗……一无所有的黑暗。陆纳疯狂地爬起来，灰尘满脸她却已经无暇顾忌，穿过琵琶骨的锁链摩擦带起大量殷红涌出，骨裂肉绽的痛楚也无法阻碍她对光明的追求。
　　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少女疯狂地扯动着想要挣脱它的束缚，状似疯癫。
　　黑暗中，有谁在叹息。
　　※※※
　　有谁扶起了她。
　　少女呆滞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波澜，任凭那只未知的手摆动，像个精致却破败的娃娃。
　　刺眼的光亮，白色中带着金光，陆纳机械地眨了眨眼，昏昏沉沉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涌出。
　　她被带到了一个大殿，金碧辉煌，暗青的流苏轻摇，袅袅飘遥的熏香带起令人晕眩的沉醉，华美的地毯上是张扬的青龙，威严肃穆。
　　殿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但厚厚的帘子把他的容貌给挡住了，陆纳看不见他的样子，却可以依稀看见一抹影子。
　　狼狈的少女木然地站在台下。
　　“陆纳，是么？”清越的男声从帘后传来，带起一丝慵懒。
　　是冥王？
　　少女没有回答，转了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帘旁那盏散发着金红光芒的莲花盏。
　　冥王也不恼，继续用着悠然的语调说着，“三年刑罚，已经了结了你的因果，你本应继续呆在地狱深渊忍受着无尽的黑暗直至十年期满，但天道所示，冥冥中因果循环，你的命轮有自己所应有的轨迹。”
　　说着，冥王顿了顿。
　　陆纳注视着那盏莲花灯的目光越加迷蒙，沉醉其中，嘴角渐渐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本来你工作的那家公司，现在被火烧毁了，而且波及了周围的居民。导致火灾的原因，是你七年前买回的一箱烟花。所以，你的罪，又加深了。”
　　若是七年前的陆纳，一定会笑得不可开支地说哎呀哎呀我真倒霉，没办法，只能认栽。附赠一个无奈的耸肩。
　　现在的陆纳只是淡淡地将视线移到男子的位置，苍白的唇微张，她深棕的眼眸中墨色沉淀，嘶哑的嗓音带着丝丝漠然，“……终究，我还要继续呆在……那里受苦？”
　　她的眼睛终于回复了清明，继而深切的疯狂翻涌，“不！我才不要回到那个鬼地方！”
　　锁链哗啦啦的作响，陆纳一个发狠，将穿透了骨头的锁链拔出，血红的妖花染红了地毯，触目惊心。
　　“开什么玩笑！死也不要在那里了！”她的眼里冒出了血光，狠狠地咬牙，一副倔强，“我宁可去死！”
　　“天命不可违，这是你的宿命。”冥王饶有趣味地看着底下少女愚蠢的挣扎，嘴角的笑意加深，却显得那么冷漠，“天道所示，朕将将你送入编号2718的世界，奉迎天命，驱除界外之人。”
　　“这是神的恩赐。”
　　“什么……”
　　“你会一直留在那个世界直到完成你的使命，然后因果了结，重归轮回。”
　　“陆纳，你可服？”
　　少女乖顺地点头，只要能离开那个黑暗深渊，做什么她都愿意。
　　“陆纳……”冥王的声音变得悠远而飘渺，“你可悔？”
　　陆纳伏在地上的身躯陡然一僵，眼中茫然涌动，“陆纳……不知。”
　　隐隐中，传来冥王的轻笑声。

作者有话说

　　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