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76、Chapter 76

　　喻欢直接坐了起来，消失了一个月的林烨突然有了动静，他喻欢不疯才见鬼。

　　他抓着手机掀开被子，拖鞋都来不及穿从床边的楼梯跑下去，拽过书包就往里装充电器。李思辰半夜有起床上厕所的毛病，见喻欢黑暗中把卫衣穿反又飞快换正，小声说：“欢哥你大半夜出去啊？”
　　喻欢把背包往肩上一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林烨发来的短信，丢给李思辰一句：“你明天帮我请个假。”
　　“不是，”李思辰手掐着卫生纸，“你这连续请了一周的晚自习假期了。”
　　喻欢提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现在的确离疯不远了。

　　他头也没回的跑出宿舍楼，熟门熟路的翻墙，距离上一次这么跑，还是林烨消失的第一天。

　　凌晨四点的西街，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喝醉酒的人抓着酒瓶，不知道在吆喝什么。喻欢手抓着衣服拉链，站在公寓东南门急得打转，叨咕着：“接电话啊接电话啊林烨。”
　　他边打边拦车，任由凉风往他外套里灌。他手指节被风吹的发红，电话打了不知道有多少个，终于被接了起来。
　　可接通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喻欢停住了奔跑的脚步，“林烨。”
　　电话那头咳嗽了几声，“我在听。”
　　“你是不是感冒了？”喻欢下意识的问了句。
　　“不是。”

　　下一秒他听到对方的话筒里传来了收银的声音，好像有医用纱布，还有啤酒。喻欢察觉到什么，他钻进出租车后排，“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住的酒店有灯塔。”

　　人形导航也有迷路的一天。

　　喻欢捂住话筒，对前排司机说：“师傅，您知道市南区灯塔在哪吗？”
　　司机师傅踩下刹车，手在导航软件上打字，随后又将车启动，“是奥帆中心那个吗？”
　　喻欢眼睛一直盯着还没有挂断的电话，“那周围有酒店吗？”
　　司机降低车速，“酒店？五四广场有酒店，你确定好了你要去哪？”
　　“那就五四广场。”喻欢凭借第一直觉说。

　　喻欢看向窗外，借着路灯零星光亮看清便利店走出一个戴帽子，手里提着几个罐装啤酒的落寞背影，他指尖抠进坐垫，“师傅，停车！”
　　“这？”
　　喻欢从兜里掏出来50块钱，扔下就关上车门，“不用找了。”

　　他站在马路对面，冲着那个人喊：“林烨！”
　　片刻后他看见那个人愣在原地，紧接着拔腿就是跑。喻欢穿过马路跟着他大步跑进酒店，高频率的拍着电梯按键，又跑回前台，“刚才那人几楼的？”
　　两个值班人员互相看着对方，“我们不能——”
　　喻欢恨不得抢过电脑看，“我问你几楼的？”
　　“7楼，”值班人员声音发颤，“716。”

　　喻欢在酒店7楼的拐角处，找到了林烨的房间。他弓着肩握拳砸门，“林烨！”
　　屋里没了动静。
　　他加重了砸门力度，“林烨！”

　　因为声音太大，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喻欢刚想要再喊，门被打开了。
　　林烨眼睛有些充血，还带着薄薄水汽，右手缠着的绷带有一多半散落在地上，他左手用力把喻欢拉进来抵在门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要不开门你是不是就一直喊了？”
　　喻欢缓着呼吸没有说话，他手兜在林烨后脑，让他额头贴在自己起伏的胸口，没一会儿他觉得林烨攥紧了他衣服布料，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林烨很少在外人面前哭，每一次他都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快速的眨着眼睛，等那股酸劲被自己咽下去，委屈也就跟着一起压下去了。只有鼻尖会泛起一丝红色。
　　喻欢从认识林烨到现在，面馆那次，林烨是真的害怕。
　　可这次又和面馆那次不同，喻欢含住林烨眼尾的泪珠，只尝到了咸涩。他第一次觉得“失而复得”这个词，有了存在的意义。

　　小城灯光温暖细腻，恋人在房间角落索吻，羽毛一样的灯光落在他们头顶，那一刻他们手捧玫瑰，永远死在了意大利。

　　喻欢不太会照顾自己，但轻巧的打扫房间还是会一点的。他掐瘪了喝空的啤酒罐，拽过纸箱把啤酒瓶放进去，把方便面的纸盒扔进方便袋，坐在床上看着白色卫衣上的暗红的血色痕迹，心里一阵抽疼。
　　消失整整一个月，喝空一箱瓶装酒，两袋罐啤，吃了有十盒方便面。

　　林烨换上了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廉价的t恤和运动裤，头上顶着毛巾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坐在喻欢身边。这一个月林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他弓着身，肩颈轮廓隐约可见。
　　喻欢不太熟练的帮林烨擦着头发，侧头重重的亲吻在他嘴唇上。
　　吻到林烨有些喘不过气，他才肯松开。
　　片刻后喻欢起身，手轻抚在林烨脑后，任由林烨手环住自己的腰。

　　“欢欢，我想出去住，我不要住在宿舍了，我们出去住好吗？”
　　“好。”

　　什么躲开世俗偷偷相爱，我们不惧世俗，我们永远相爱。

　　“林烨，”喻欢摸着林烨脖颈，他压着嗓音说：“我们要告诉他们，你是安全的。可以吗？”

　　床上散落着一本《我所理解的生活》，喻欢只记得书里说：我所理解的生活，就是和我喜欢的一切在一起。
　　他当时还和林烨开玩笑说再晚回不去家了，他还等着和林烨打电话，可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没想到一晚就是见不到面的一个月。

　　林烨迟钝的点点头，自责的垂眼，“他们会不会怪我？”
　　他捂住自己手心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听到喻欢清了清嗓，“不会，他们舍不得说你。”

　　“喂，老姐。”
　　林飒听到电话里是林烨的声音，当即就哭了，“你个小崽子你这几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喻欢为了你课都不听天天往外跑，他天天看着碎掉的平安扣发呆，你俩现在在一起吗？”
　　喻欢瞧林烨有些发懵，把手机从林烨手里抽出来，“林飒姐，我们现在在五四广场的一家酒店，很安全，我们明天想请假。”
　　“行行行，”林飒说，“我这边搞定，你好好陪着他，一定不要让他乱跑。”
　　“一定。”

　　喻欢从袋子里掏出酒精和棉签，拧着眉拆开包装，把酒精小心涂上去，还不忘看林烨表情，最怕听到林烨嘶的一声，“疼不疼？”
　　“割破的时候很疼。”林烨看着伤口说。
　　喻欢换了只棉签，低头问：“那自己包扎会不会更疼？”
　　“会，”林烨从袋里翻出医用纱布，递到喻欢手里，“不能告诉林飒，要不然她又要哭了。”
　　喻欢笨拙的帮林烨缠上纱布，再结合处还绑了个小蝴蝶结。

　　林烨手举高，看着蝴蝶结噗嗤一下笑出声，头枕在喻欢大腿上 ，抽了几下鼻子说：“接下来是许尘，许尘知道了李思辰就知道了。”
　　“嗯。”
　　电话响了有几秒才被接起，“哪位？”
　　“喻欢。”
　　“欢哥？”许尘按下灯控开关，捂住话筒喊：“别睡了别睡了，欢哥打电话了。”
　　“卧槽，欢哥大半夜打电话是不是找到烨哥了？”井元恨不得蹦到许尘床上。
　　于子淇也一如反常的醒了，“找着了是么？我这就告诉老李他们。”
　　“找到了。”喻欢说。

　　基本上是交代完了。喻欢挂断电话，手剥开散在林烨侧脸的碎发，低下头轻轻点在他眉尾，鼻尖，唇角。
　　他预想到林烨依旧会用那个招式。果真，林烨拽过喻欢衣领，把他往自己身边带，很有分寸的咬在喻欢下嘴唇，含糊不清的说：“我觉得不能光我一个人被占便宜。”

　　两人不知道怎么就闹着闹着钻进了被子，林烨抵着喻欢肩窝，往喻欢怀里拱了拱，说：“我腰这么好摸？”
　　“瘦了，”喻欢把手收紧，“之前63，现在最多60。”
　　“这么明显吗？”林烨抬头问。
　　喻欢“嗯”了一声，说：“一直抱着你睡，我能感觉出来。”

　　话音刚落，林烨埋进喻欢锁骨处摩挲了片刻，咬了下去。
　　喻欢就抱着林烨，意志摇摇欲坠，被林烨这么一咬更是不坚定。他手从腰侧转移到林烨胸前打圈。林烨被突如其来这么一下，整个人直接原地烧了起来，他手指没入喻欢头发中。

　　林烨皮肤很白，衬得他喉结红的明显，有一瞬间他不自觉的皱起眉，睫毛蒙上一层薄雾。血色从脖子爬到耳后，一点点漫上来。他眼眶烧的厉害，抓着床单的瘦白手腕有些发抖。
　　“欢欢……”
　　林烨半睁眼撞见喻欢半垂着黑色眼眸，凑近咬在自己耳廓，低低应道：“嗯。”
　　林烨轻啄几下喻欢喉结，整个人缩在喻欢身下。

　　大致上能丈量出喻欢的手指长度，以及自己抖动的频率。

　　他算是明白了，别看喻欢是半个生活残废，可是在某一方面，他动手能力，还真是数一数二。
　　“林烨。”他低低叫了一句。
　　林烨很困难的应声：“嗯？”
　　紧接着他听见喻欢伏在他耳边，说：“你耳朵要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