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66、Chapter 66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小，围观的学生也都坐回座位。

　　几乎每所学校里多少都会传xxx因为学习压力大跳楼了，xxx因为高考没考好自杀了，至于是空穴来风还是真实的，大家都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中很少遇见这种情况，遇见了就是相当于接了个烫手山芋。

　　坊间传闻有一年夏天，一高三学生，因为天气太热坐在走廊的围栏上，不知道是因为风吹还是因为天气太热中暑，整个人从四楼掉了下去，地上虽然没有血但还是给校领导吓得一哆嗦，叫工人趁暑假学生休息，把围栏拆了重新砌。后来盼盼买水果去医院探望时，学生只是有几处骨折。
　　可对于招生来讲这的确是个大难题。第二年一中分数降的实在是开水放闸，升学率没耽误反倒往上涨，出乎意料的钉死在市南区重点高中前三，也算是因祸得福。

　　教室里嗡嗡讨论声一直不断，吵的让人心烦。
　　喻欢看林烨心不在焉的坐回座位上，趁老师没来回头敲了敲他桌子，压低声音讲：“不是你的问题，别放在心上。”
　　林烨烦闷的拉开校服拉链，“我要是，今早冲他笑笑，他是不是就不会跳下去了。”

　　直到中午休息，喻欢走在人群末尾，紧紧握住林烨的手，“你听我说，他不是因为你才跳下去，你只是和他打个照面，仅此而已。”
　　林烨眼眶发湿，摸着额头转圈说：“可是他最后见的人，就是我啊。”
　　喻欢巡视了一眼走廊拐角，确定没有摄像头，把林烨拉了过去，含住他眼角的泪，下巴抵住了他头顶，“我知道我知道，不怪你。”

　　因为这件事闹得喻欢和林烨俩人没了食欲，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于子淇和井元这两个没心没肺吃的和往常一样香，经过林烨同意后还夹走了林烨碗里的排骨。

　　许尘把桌上的红辣椒夹到碗里，看林烨满满的一碗饭说：“烨哥你不吃啊，下午还考试呢！”
　　“我没什么胃口，”林烨干笑，“你回家怎么交代数学成绩零蛋啊？”
　　许尘脸立马就垮了，“怎么说，照实说吧，我爸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能说通，理解能力比我都强。”
　　“咱们这次考完开家长会吗？”井元扒拉口饭问。
　　一旁的高柯参与进群聊，“我觉得不太能，一般都是期中期末什么的。”

　　考完最后一门是六点，照常是要上晚自习的。把桌椅移回原来位置后林烨拍了拍自己的脸，站在讲台上拿着卷子晃，犹豫再三说：“各位同学手上动作歇歇，我们拿出昨天讲的数学卷子，你们有哪里不会的举手示意，我们主要以题代讲，1-5题有么？”
　　众人摇头。
　　“那6-10呢？”
　　“第八题！八！”
　　“九！九！九！”
　　“八到十！烨哥看我！”
　　……

　　林烨比了个嘘，“那我们从第八题开始，根据面积公式解得角B是45°或者135°，然后利用余弦定理分类别讨论，题上明确表示是钝角三角形所以舍弃45°，然后算cos135°，得出答案是根号5，懂了吗？”
　　李思辰：“烨哥以后考师范吧，你这不比7班老师讲的好太多？”
　　井元忙着抄答案还不忘附和，“就是啊烨哥，你要是不考老师多浪费啊！”
　　林烨一时间愣在原地，回神后连忙摆手，“抬举了抬举了，我们看下一题……”

　　整整四个小时，林烨讲题速度适中，讲台下的学生们也都能明白，个别的几道难题让林烨再讲一遍，林烨也不厌其烦的重述，又把知识点带出来进行发散思维。
　　从讲台上下来林烨一瞬间泄了气，书包都是喻欢给他背着，借晚自习人都散的干净，林烨整个人挂在喻欢身上撒娇，“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喻欢半蹲下来，“那我背你？”
　　林烨直起身拍了拍喻欢肩膀，示意小操场还有人，“我一时间觉得还能走。”

　　就在底下学生们觉得林烨“教学”水平还可以时，喻欢这种三界开外的水平，那简直就是叹为观止。
　　喻欢从卷夹里取出卷子走上讲台，胆子极大的拿起林烨同款水杯，当着众人面喝了口温水，“卷子。”

　　众人不敢吱声，收起桌上其他科的课业拿出数学卷子。
　　喻欢：“1-10。”
　　“9。”
　　“7。”
　　“10。”

　　喻欢用力掰下粉笔前端，挽起袖子露出精细手腕，在黑板上写下7，“先写步骤，不懂就问。”
　　众人在台下一阵忙活，唯独林烨托着下巴晃头晃脑，被喻欢用余光瞟了一眼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台上的喻欢背对着学生低头，嘴角上扬迟迟不肯下褪。

　　下晚自习的学校里空荡荡的，他们走在路灯下，林烨抬头望向圆月，忽然想起他刚转学来的那天。
　　桀骜不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摘下耳圈。那时候他和喻欢关系不怎么样，因为共看一卷子差点打起来，但他还是放下脸坐在喻欢旁边，当了几天的临时同桌。
　　为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喻欢那个样子，像是之前把人推远的自己。

　　他往前跑了两步摸着喻欢的手，又想起前几天躲在喻欢被窝里，想每天和他腻歪在一起，和他说食堂里哪个窗口的饭菜好吃，傍晚的云霞是什么颜色的，就这样简简单单的。
　　还是夏天的时候，班级里风扇呜呜响，众人喧哗于戏幕，但他所望之处，有喻欢眉眼轻佻，一笑花盛。
　　再后来，是喻欢打完球一身薄汗的拿瓶水向他走来，对他说“下午考英语语法”。

　　林烨是被喻欢拉进烟火人群的。
　　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崇拜喜欢喻欢，但他们只是需要他。他想要成为少数人，给他爱的少数人。

　　“小操场这么多人，我不可能抱着你走。”喻欢发现刚才握住的手松开了。
　　林烨见他空着抓了几下手，又把手搭了上去，“我这就牵着你老人家。”
　　喻欢一脸疑问，“我老？”
　　“不老不老，算生日还比我小。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想问问我刚才为什么发呆吗？”

　　“为什么？”喻欢顺着他问。
　　“因为我想起你说你喜欢清淡的，”林烨说，“然后我好像就从来没带过耳圈。”
　　“那时候你不是喝醉了吗？”喻欢说。
　　林烨：“我当时喝可乐醒酒，恰好就听见了。”
　　喻欢：“？？？”

　　林烨不自觉舔舔嘴唇，没理装成有理的样子，盯着喻欢的脸看了好几秒，胳膊挎在他脖子上跳起来说：“你不许看我！”
　　“小操场的人我不认识，不看你看谁？”喻欢说。
　　林烨踢开石子，忽然转移话题，“今天李思辰高柯和周凡他们回家。”
　　“所以？”

　　林烨也说不出来个原因，大概是已经习惯和喻欢挤在一张宿舍床了，又怕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有的时候显得格外约束。
　　隐瞒着别人谈恋爱实在是刺激，况且那天还在黑漆漆的被窝里互相啃，差点从上铺掉下来。被突如其来这么一问，更像是做贼了。

　　关上寝室门的那一刻他松开了勾住喻欢脖子的手，努力踮起脚亲了上去。又觉得不是很过瘾，干脆扔下书包，腿挤在喻欢两腿中间，咬住了他喉结。

　　寝室里没开灯，阳台外的枯树枝被风吹的感觉快断了。路灯的昏暗光亮爬上围栏，洒在地面被窗户玻璃割碎。

　　林烨默默看了喻欢一会，把他手腕按在门上，“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喻欢曲起一条腿，岔开点空间，一只手攥住了林烨看着他。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压制住内心的荷尔蒙很正常不过，没一会儿喻欢就听见林烨的呼吸声不太对，他稍微错开身体站直。
　　林烨下意识的往后退几步，手指摸着自己鼻尖，心跳的有些厉害，深呼吸几下说：“那什么，我回去寝室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喻欢手臂挡在他身前，“来都来了别走了。”
　　林烨整个人都傻了。
　　过几秒他听见喻欢补充道：“你睡衣还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