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60、Chapter 60

　　比完英语竞赛第二天正逢十月一，林烨前一天晚上临时通知带喻欢去杭州的时候，喻欢还以为是诈骗电话。
　　喻欢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声音难免有些大惊动了楼下的雪糕和妈妈。

　　喻妈妈抱着雪糕急忙跑上楼问:“你要出去啊？”
　　喻欢拉开行李箱拉链，把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卫衣放到床上，盯着钻进行李箱的雪糕，“你乖，你出去。”
　　雪糕不为所动。
　　喻欢眼尾瞥到一个球鞋箱，把雪糕抱了进去，对帮忙叠衣服的妈妈说:“去杭州玩两天。”

　　喻妈妈听得出来喻欢话语里难掩的兴奋，和喻欢蹲的差不多平齐位置，小声问:“是和林烨吗？”
　　喻欢接过衣服的手一顿，“您——”
　　“哦不是，”喻妈妈理了几下衣服上的褶皱，“以前过端午节，人家小孩都蹦蹦跳跳吵着家里大人要五彩绳。你呢？给你买你也不戴，没等到雨天就摘下来，平安扣挺好的，保平安。”

　　喻欢对于妈妈的这种反应还是觉得很奇怪，他指尖摸了摸另一只手手背，眼睛看向窝在纸盒里的雪糕，“我争取。”
　　“争取什么？”喻妈妈说。
　　喻欢清点了衣服数量，把行李箱推向木质衣柜旁，低声道:“带他回家吃饭。”

　　空气中带有些沉默。
　　喻妈妈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片刻后开口说:“那你记得告诉我他不爱吃什么，还有，最近降温了告诉那孩子多穿点，别感冒了。”
　　“不爱吃什么？”喻欢喃喃道:“茄子不能带皮，芹菜胡萝卜和青椒不吃，菠菜切成碎末都能挑出来，还会掩耳盗铃拿葱姜蒜盖上。”

　　说出来的一瞬间喻欢又有点觉得不太合适。一来以林烨的性格可能会推三阻四不来，他怕做的太刻意反倒会让林烨觉得不舒服。
　　二来他也不想让林烨被追问各种问题，他担心林烨会有心理负担。

　　于是他注意力完全转移到正在自顾自舔毛的猫咪身上，垂着眼问:“爸这一个月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喻妈妈回过神，转头看向摞起来的高度差不多有自己那么高的练习册，“你住宿之后老头跟我推心置腹聊了很久，我也跟他讲不要把这种商业情绪带到家里。现在人家天天活的跟神相似的，我们偶尔去小区广场打打羽毛球散散步。”

　　喻妈妈往后退几步，把头往后仰看向楼下，“这不，看电视看电视笑的，不知道以为家里养只鹅呢！”
　　喻欢点点头，和雪糕正在开花的肉垫击了个掌，“那就好。”

　　喻妈妈看喻欢双手抱起雪糕搭在胸前，围在雪糕背脊上的手正在打字，悄悄关上了房门。
　　欢欢:明早几点？
　　阿烨:十点准时到你家楼下，林飒开车
　　欢欢:感冒好点没有？
　　阿烨:别说了，林飒天天看着我喝热水，喝的我感觉像个牛
　　欢欢:提早一年生的确是这个生肖
　　阿烨:真·说不过你

　　第二天一早下楼，喻欢刚坐在后座上，林烨手避开后视镜直接摸在喻欢大腿上，小声说:“林飒说今天降温，你感冒刚好，穿秋裤了吗？”
　　“……”
　　喻欢啧了一声，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林飒，拍开林烨的爪子。

　　“小欢，”林飒把小车斗打开，“我这里有点吃的，你拿出来吃点。”
　　和林烨已经隔出一条银河线的喻欢，实在是有些担心刚才林烨的动作有没有被林飒看见。
　　林烨一脸坏笑的看向窗外风景，回过头来当做若无其事的冲着零食扬了扬下巴，“喏，刚才我吃都不让，你一来都给你了。”

　　林飒不以为然，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遮光眼镜，“你吃的还少了？”
　　林烨头倚着车窗，拉长袖子用指尖摩挲在喻欢手背上，“我就吃了几块，还不都让你吃了！”

　　喻欢被林烨这么一碰，一身的筋骨都绷的很僵，他看向林烨的眼神都有一丝怀疑，哑声冲他做口型:林飒姐还在呢！
　　林烨晃晃头，往他的方向挤过去，左腿贴着喻欢的腿，“老姐，你会觉得糖分超标吗？”
　　林飒咂吧两声，舔舔嘴唇说:“小欢，那什么，我不是外人。你手上戴的平安扣就是我当时给这小子找的，我弟没啥太大毛病，就是心思太细腻，你多担待。”

　　奔驰车总共就三个人，合着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喻欢放松式的叹口气，白了林烨一眼，很是不爽，随后又帮林烨把外套的长袖卷起来，露出干净腕骨，正大光明的把手覆在林烨手上。
　　“差不多得了差不多得了，”林飒秒恢复正经脸，“今儿不是七夕也不是情人节，你俩悠着点，我这实在嗑不过来。”
　　林烨:“前面有车老姐！”
　　这回喻欢扭头看向窗外。

　　别笑了，命都快交代了还笑的出来。

　　两人悄咪咪的在杭州玩了两天，期间林烨带喻欢去了趟签售会，险些让人群冲散。
　　喻欢只是在路上听林烨三言两语说“画家的男朋友是迷失的游戏主策”之类的。签售现场喻欢只是闲逛，无论台上谁人表演，喻欢关心的只有林烨所站位置。

　　签售队伍排到林烨时，林烨看向喻欢所在的出口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排队的女孩子，冲无暇抬头的画家小声说:“温岭你好，我是5月份让你签睡个好觉的林烨。”
　　画家手中的笔一顿，抬头看向林烨，“我记得你，你现在有好好睡觉吗？”
　　“还好。”林烨再次踮脚看向出口处。

　　“你是在看什么吗？”画家问。
　　林烨倏地回神，“不好意思，这次还可以to签吗？”
　　画家换了只新的记号笔，“可以可以。”
　　“那就写，”林烨说，“还是睡个好觉吧。”

　　画家余光看向助理，头往前倾凑向林烨，低声说:“出口方向的那个男孩好像一直在看你。”
　　林烨抱着签好的画册闷笑，“他啊，他是我男朋友。”

　　杭州开往青岛的飞机上，林烨全程头倒在喻欢肩膀上睡觉。
　　中途喻欢在空姐询问的时候给林烨要了杯温水，放在小桌板的圆形凹陷处。

　　林烨是在飞机滑行落地的那几秒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我有说胡话吗？”
　　“一觉睡到现在，”喻欢捏着纸杯递到林烨嘴边，“昨晚没睡好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亲就亲了半个小时，再加上看个恐怖片扑进喻欢怀里，影片结束也要求彻夜打开床头灯。
　　喻欢就不一样了。手揽在林烨腰间，均匀的呼吸吹在林烨耳边。
　　睡不着好像又不止影片的问题。

　　下飞机的熙熙攘攘队伍里，林烨听到有一个女生冲电话里说飞机上有两个男生，一男生倒在另一个男生肩膀，那个男生全程2小时的飞行时间一动不动。
　　林烨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好瞧见喻欢背过手，手指向他勾了几下。
　　他想都没想就握住了喻欢手指，另一只手弹开挡住眼睛的碎发。

　　林烨以前觉得傍晚的香港路除了繁华还是繁华，现在却觉得烟火气格外重。街边的商贩，放学的低年级学生吵吵闹闹，车开过的小区还能隐约听到做饭的锅铲声响。

　　车开进深蓝中心，林烨目睹喻欢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冲他们摆手走进单元门。
　　喻欢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林烨猛的想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和喻欢不可能像之前那么明目张胆，他们不得不把爱意藏进昏暗角落里。

　　*
　　回学校的清早，林烨和喻欢各自跑回宿舍放行李。
　　没有人提及上周的“闹鬼”，也没有人问他手机微信图片中若隐若现的男孩剪影是谁。

　　赵婕拦住了正上楼的两个人，“杭州玩得好吗？”
　　“当然好，”林烨和喻欢匆匆对视一眼，“你科三过了吗？”
　　“当然一把过，我之前听飒飒说你俩考试前几天还感冒了？”

　　林烨满脸问号看向赵婕，“这你都知道？”
　　“你俩反馈单那就是楼上拿到楼下跑腿的事，”赵婕耸耸肩说，“生病当天请假，之后的口语表达和课堂试讲，毕竟事出有因。”
　　林烨和喻欢觉得这天实在聊不下去了。
　　片刻又听赵婕补充道:“没关系，你俩总分还是和别人拉开的，飒飒都在我耳边夸你俩好几天了。”

　　林飒和楼上重点班老师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一同参加了群聊。
　　重点班老师看他俩的表情多了几分赞许，“小飒，你这届带出来的学生真不错，一路冲到市决赛。”
　　林飒也说:“的确很长脸，走在学校里都觉得倍有面儿，拿几等奖都没有关系，丰富阅历才重要。”
　　林烨表面陪着笑，心想你昨晚到家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昨晚，林烨听林飒的“保三争二论”差不多有个五六遍。
　　一大早又原封不动的给喻欢叙述个大概。

　　等重点班老师和赵婕都回办公室，林飒把他俩拽到水房关上门，“我跟你俩讲，下个月就出成绩，你们尽量给我争个脸，附中压头上太久了已经开始嘚瑟了。”
　　“没事，”林烨犹豫了一会，“你忘了我就是附中来的吗？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欢欢？我俩再差也不能给你拿个三等吧。”

　　林飒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烨，昨天那理论算是讲给牛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