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44、Chapter 44

　　喻欢出院的第二天早上，林烨就骑着他的复古小摩托车，按着喻欢给的地址，提前到了深蓝中心。

　　林烨噔噔噔跑到喻欢家楼上，犹豫再三敲门，还没等敲到第三下门就被打开了，“叔叔阿姨呢？”
　　“上班，”喻欢递给林烨一双拖鞋，“进来吧，我可能还要等一会。”

　　林烨收回紧盯在喻欢侧脸上没有擦净的水珠，蹲下换上帆布鞋，抬头撇了一眼喻欢脚脖上因为穿鞋磨出来的疤痕，沉默片刻问道:“你吃饭了吗？”
　　喻欢一不留神给雪糕倒得猫粮有点多，“还没有。”

　　“那一起吃吧，我买了生煎。”林烨说。
　　“嗯。”

　　喻欢应了一声，重心全都放在左腿上，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晃，他做好摔在地上的同时用左手垫一下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他倒在了林烨怀里，林烨的手还抓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掌没有那么厚，手指上的茧子很明显，指节修长，是令人羡慕的漫画手，带着点温热。喻欢借着林烨站直，“多谢。”

　　林烨没有立刻把手撤回来，他环视了一圈问:“你坐哪？沙发还是厨房？”
　　“沙发，离着近，”喻欢单腿蹦着走，“你需要碗吗？我的意思是用碗接着。”

　　沙发到厨房有一定距离，林烨习惯吃东西的时候用碗接着，可自己现在身处喻欢家，如果说要的话，喻欢肯定就要从沙发上起身单腿蹦向厨房取碗，万一一个站不稳再摔，那可真是不敢想象。
　　“我不用了，”林烨从背包里找出生煎，“就这么吃挺好的。”

　　喻欢的背包放在了玄关处，想必是把着楼梯扶手拖着脚上去，又单腿蹦下来。林烨小口咬着生煎，“抹药了吗？”
　　“抹过了，”喻欢撑着沙发站起，“你蘸醋吗？”
　　林烨一脸“什么都阻止不了你起来”的表情。

　　“我去吧，你老实坐着不要动，腿脚不好还老想着动？”林烨起身说。
　　喻欢拿起逗猫棒晃了几下，“集成灶左边，墙上的收纳架里面的灰色盖子。”

　　林烨背对喻欢做了个ok的手势，可拿起醋才想起，没有碗碟是要拿方便袋装吗？
　　“你家碗放哪了？”
　　喻欢放下逗猫棒，挠了几下猫咪下巴，“集成灶正下方的抽屉。”

　　吃完简单收拾会，林烨又掺着喻欢走电梯，“我骑小摩托来的，你方便吗？不方便我们打车。”
　　喻欢咂吧了一下，“我就崴个脚，不是残疾。”
　　林烨开玩笑说:“没关系，我看见你们小区的那个便民服务亭有轮椅，我推你过去，一上午也能到。”

　　喻欢佯装甩开林烨的手。
　　还没等完全抽离又被林烨抓到手臂，“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喻欢能坐小摩托。”

　　喻欢刚摘下头盔手机就响了起来，还没等开口就听见自己妈叨叨注意脚踝，记得上药记得吃饭等日常问题，喻欢都攒到一起统一回复。

　　“林烨那孩子来了吗？”喻妈妈问:“你行动不便，要不然就别去图书馆了。”
　　喻欢慢慢从摩托车上下来，把头盔递给林烨转身对着电话说:“他来了，我俩刚到图书馆。”

　　喻妈妈愣了片刻，“哦哦，那你们慢慢学，不用着急回家，我是说那什么，你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就——”
　　“妈，”喻欢手提了提肩上的背包，“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啊啊，那挂了吧。”喻妈妈说。

　　喻欢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烨站在自己身后，一个回头嘴唇蹭在了林烨鼻梁，“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烨往后退了半步又赶忙扶住喻欢胳膊，“你挂电话的时候，我真没听见。”

　　喻欢半信半疑和林烨一起走进图书馆，“2楼。”
　　“3楼不好吗？”林烨小声问。
　　喻欢牙齿咬在下嘴唇上，“2楼有空调，你要是不怕热你去3楼。”
　　“2楼挺好的，舒适区。”

　　两个人摊开林飒给打印的卷子，林烨的吐槽大会也随之拉开帷幕。
　　“林飒真不是东西，就剩十几天的假，搞了30来张卷子。”
　　“不是这都什么题啊？你瞅瞅你瞅瞅，这是给人做的吗？”
　　“我觉得今天就应该把林飒也叫来，让她做这套题！”
　　……

　　喻欢干脆装聋，“说完了？说完就做题，计时了。”
　　林烨白了一眼喻欢，从卷子堆里随便抽出一张盖上，“你礼貌么？”
　　喻欢把笔放下，从包里翻出矿泉水，“我不礼貌，可是我做完了。”

　　见过傲的不行的，没见过傲的不行还上赶着找打的。林烨闷哼两声开始了他的语感超速模式。
　　他写的一快，C直接带过写成L，连笔连得起飞。

　　喻欢在旁边不戴眼镜都能看清林烨的大字，“楼下有字帖，我用给你买一本吗？”
　　林烨停顿一会，暗自记下这笔账，不情愿的放慢速度写完作文，随后把遮住手机定时器的卷子一点点移开，不是很好，比喻欢慢了5分钟。

　　林烨这张卷子做下来消耗太大，直接趴在桌上，把头转向喻欢拉长语调:“我—不—用—字—帖。”
　　喻欢不为所动。

　　这个字，选择前几道还算规整，大概是因为被催，所以从C和D阅读起，就连文章线索画的都要比之前潦草许多，作文一眼望去复杂句式用的不少，字也还算能看得清，可以说的上张弛有度。

　　林烨手伸到喻欢面前打个响指，拿过喻欢的手机调整好计时时间，“今天目标几张？”
　　“没有确切数量，到图书馆休息。”喻欢说。
　　林烨重新坐起来，抽取一张幸运卷子，“您说什么是什么，我哪敢反抗？”

　　许尘是中途抱着数学作业来的，见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插不上嘴。
　　瞄了一眼拖着下巴看卷子的林烨，十分不能理解面前两位到底是何许人也，“我就问一句，你们两个不会做恶心吗？”

　　“还行，林飒题找的全，刚才那张是按着期末考试标准来，我要做的这张全是选择，”林烨说，“选择题没什么难度，翻来覆去就那些知识点。”

　　喻欢见许尘卡的至少有十分钟没动笔，抬眼望去疑惑:“椭圆定值这么难？”
　　许尘是个做题不能催的主你一催他可能就着急到脸和脖子一起红，“我卡在一半了，我——”
　　“别我了，”林烨两手夹过许尘的卷子，思考一会说:“假设P，Q，R，做PQ的直线方程，让x=0，求出m和n，解出n是个定值。”

　　许尘听完脸色都变了，“我觉得我适合回家看动漫，我快吐了呀！”
　　林烨随手递给他一张英语阅读，“那你要不看看这个？”
　　许尘双手交叉比在胸前拼命摇头，“我不，我拒绝，我不要，达咩！”

　　借着林烨提供的思路，许尘把笔扔在桌上趴着，“我不行了，你这就翻页了？”
　　“哎嘿，没想到吧，”林烨冲桌上一文件袋的卷子努嘴，“没办法啊，这位哥要我坐到图书馆休息，粗略估计晚上十点。”

　　许尘咬牙起身，“那行吧，我奉陪。”
　　林烨写下几个填空，“可是我骑摩托来的，只有两个座位，你要不蹲前面？”

　　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礼貌。

　　林烨和喻欢只要进入状态，世界将无比安静。
　　许尘拿出比较拿手的政治卷子，和他们一起计时，许尘心想90分钟我还写不完一张政治卷子？

　　事实是，他好不容易卡点写完政治，林烨和喻欢已经做起手旁边的阅读卷子了……
　　喻欢做题速度快是公认的，可许尘没想到林烨做题速度不比喻欢慢，这他妈是人吗？
　　许尘把卷子夹在政治书里，“我饿了，我想下楼吃饭。”

　　林烨按下手机上的锁屏键，“这才11点半。”
　　许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把桌面收拾干净，双手托起下巴说:“我头疼。”
　　林烨一个不小心笑出声，赶忙用手捂住嘴，“你还差几篇卷子没写完？”

　　“大概有5678篇吧。”许尘说。
　　喻欢低头圈出阅读线索，说:“我建议你还是写，九班老师哪个都得罪不起。”

　　林烨舔了几下嘴唇，“尘一说我想起来，你早上就吃一个生煎，现在饿不饿？”
　　喻欢放下笔看他，“我还喝了一杯豆浆。”
　　也是，那是他特意让早餐店老板多加两少糖的豆浆，两个人吃完饭又玩了会猫，从喻欢家出来已经很晚了。

　　“我再有一个阅读做完，尘已经快不行了，你等我做完我们去吃饭吧。”林烨试探性问。
　　喻欢点头。

　　他林烨靠语感先天优势，做完卷子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喻欢面前打晃，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手指慢慢移到喻欢卷子上点来点去。
　　见喻欢没什么反应，变着花样在卷子上敲节奏。

　　喻欢没看林烨，直接把林烨不老实的左手按住。
　　林烨怔了几秒。
　　对面的许尘已经饿的打瞌睡了，为了避免尴尬，林烨想把手快速抽回来，但是他没有。

　　喻欢的大拇指刚好掐在他户口位置，半条胳膊都和他相碰，伴着空调冷风，林烨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林烨垂眼看着握住自己的手，他不太敢迎头看向喻欢，只好偷看喻欢眼角。
　　喻欢笔尖停顿，扫了一眼交叠的双手又继续做题。

　　两个人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对面的许尘完完全全睡死了。

　　五分钟后喻欢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敲在许尘面前，“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