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42、Chapter 42

　　林烨不敢太用力，尽量放轻的背着喻欢，手里提着2个书包小跑到学校大门。
　　“喻欢，你能听清我说话吗？喻欢？”

　　得不到回应实在是太糟糕了。
　　林烨一步迈进救护车，“喂，任叔，我小烨。”
　　任老刚想训斥学校不让带手机，却在林烨的情绪里听到一丝紧张，“怎么了？”
　　“快给喻欢爸妈打电话，”林烨看向躺在支架上的喻欢，“他被人从楼上推下来了！”

　　手术室的灯光一直亮着，林烨半弓着身，凸出的肩背轮廓清晰可见。
　　钢化膜再次被用力挤碎。

　　喻父喻母慌乱的跑到急诊科室，林烨听到走廊尽头的嘈杂声扭头，片刻后他起身冲他们说:“叔叔阿姨，在这。”
　　喻妈妈双手紧握林烨小臂，手腕上的玉翠手镯和女士包拉链撞在一起叮当响，“怎么样啊？进去多久了？”
　　林烨张了张口，发现话堵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孩子！”喻妈妈心跟着揪了起来，“医生！医生！”
　　林烨垂下眼，手搭在喻妈妈肩膀上轻声说:“阿姨，喻欢刚进去没多久。”
　　喻爸爸手重重的覆在喻妈妈手上，抬头看向还在亮着红光的手术中三个字，“别担心，小欢会没事的。”

　　医生赶来时林烨一直望着手术室的门，“是哪位？”
　　喻妈妈猛的坐起揽过林烨肩膀，“医生您看看这个孩子，他是跟我儿子一起来的医院。”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林烨怔愣许久，直到84消毒液和酒精的混合气味涌入鼻腔，他才反应过来，“阿姨我没事，我现在要回一趟学校，您有事联系我。”
　　林烨匆忙的翻出包里的空白演算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书包都没来得及拉上就往走廊另一端跑。

　　“老姐，”林烨拦下出租车，“任老现在在学校吗？”
　　林飒是既任老之后得到消息的，在办公室根本坐不住，“我和任叔都在，你现在在哪呢？喻欢怎么样？”
　　林烨皱眉，“那学校的监控是开着吗？”
　　林飒看向坐在一旁期待消息的任老，“是开着的。”

　　林烨用力的关上车门，随手扔给司机20块钱，头也不回的说:“不用找了。”
　　办公室的门一下被推开，林烨憋着气直接爬到三楼，“任叔，我要去监控室。”
　　“监控室门关着呢，”任老给技术科拨打电话，“我打电话还没人接。”
　　林烨把书包甩在林飒的办公椅上，鼓腮活动着还没痊愈的手指关节。

　　“艹！”

　　技术人员从食堂跑过来，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任叔，您找我？”
　　任老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沾染在圆领领口，“我班出事了，快去监控室！”
　　技术人员一脸懵的被拽到监控室，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黄色门锁。

　　林烨想起这是那次他驻足在门口看半天，也没看出来房间里是什么。
　　原来是大大小小的监控仪器。

　　“监控设备一直开着，想看什么时候的？”技术人员手指放在键盘上说。
　　林烨一步走上前，“今天下午5点，前后5分钟，致远楼三四楼的主楼平台。”
　　录像一倍速播放着，画面中林烨单手提着书包抬头看喻欢。

　　“就是这里，”林烨双手拄在桌面上，“0.5倍速。”
　　林飒第一次见林烨表情这么严肃，要不是因为有任老在场，他可能就要砸了这学校的机器设备。

　　林烨太怕了，即使他知道喻欢会在几小时后醒来，绷着一张脸看向窗外。
　　他不想再次陷入淤泥中，他还想带喻欢看每一天的日落和海岸线。

　　我突然，不是那么喜欢夏天了。

　　林烨紧盯着屏幕里的慢动作，“停，重播。”
　　技术人员听着指示操作。
　　“停！就是这里，”林烨回头，“任叔，老姐，你们过来看，就是这双手！”

　　任老:“小飒，你看得清这是谁吗？”
　　林飒:“单凭一双手我完全不知道是谁，要不要切换一下视角？”
　　林烨压低声音，“我要看四楼走廊的监控。”

　　录像被切换到四楼，喻欢的背影迎着光，脚还悬空没放在台阶上，楼梯角就闪出一个侧影。
　　林烨手伸到技术人员面前，拍下空格暂停键，“这个人，能放大吗？”
　　技术人员点头，“我觉得可以继续播放，他推完人肯定会往回跑，我要是没猜错附近是高二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那个摄像头是高二开学新换的，高清。”

　　林烨愣了一会，有几分意外，片刻后他眼尾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很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贱蹄子。”
　　技术人员的热情当场就被点燃，“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阻挠我吃钵钵鸡。”

　　林烨转头看向精帧的小屏幕，手顺着技术人员的脸滑过，“这个地方，放大可以吗？”
　　“你可以不相信我们学校的经济实力，”技术人员手敲在键盘上，“但你不能不相信我的电脑水平。”
　　回想起身后站着两位老师，技术人员放大录像倚着椅背补充道:“当然我们学校还是非常有钱的。”

　　几个人一同看向屏幕，任老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林飒的指甲死死抠着椅子。
　　“老姐，任叔，”林烨再次拍下空格键，“这是一中学生吗？”
　　林飒探头啧了一声，“能再放大一点吗？”
　　技术人员敲几下键盘，回头询问，“现在看的清么？”

　　“看得清，好像是11班的孔思闻。”林飒捏着下巴说。
　　林烨一脸问号，“竞赛作弊的那个？”
　　林飒斩钉截铁:“是。”

　　病房里喻欢脸上和脖子上都贴着创口贴，脚腕还被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CT科室里，医生把两张片子往机器上一贴，拿笔在凸出的骨头上打圈，“脚踝这里，出现了轻微骨裂现象，没有神经性损伤，稍微用点力可能需要拐杖等辅助工具，我开几盒药，这两盒是消炎的，这个药膏抹的是活血化瘀的，抹在伤口周围一圈。饮食上注意清淡，吃易消化吸收的食物，但不要盲目补钙。”

　　喻妈妈认真的看着医嘱，“医生，那会对他今后的活动有影响吗？”
　　医生看喻妈妈清点药物数量，从药架里又拿出几支药膏，“不会，这几管药我送您，孩子应该醒了。”
　　喻妈妈鞠躬致谢。

　　喻欢看向窗外迟迟没有转头，“爸，您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喻爸爸从地上端起水壶，倒了半杯水递到喻欢手里，“林烨给你送来的，我和你妈接到电话时开车就往医院赶，之前是我的不对，你以后见到那孩子帮我说声对不起。”

　　喻妈妈拿着药刚好和林烨撞上，“哎，你不是刚才那个？”
　　“阿姨好，”林烨把散在地上的药拾起，“我是林烨，喻欢现在怎么样？”
　　喻妈妈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你就是林烨？”

　　林烨点点头。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林烨忽然冒出想跑的念想，他觉得好像在被打探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喻妈妈胳膊挽着林烨走进病房。
　　“快坐，吃点什么？”喻妈妈问。
　　林烨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姨，推喻欢下楼的人查到了。”

　　喻欢这才把头转回来，“你刚才查监控了？”
　　林烨应了一声，“啊。”
　　“查出来什么没有？”喻爸爸说完，眼睛来回扫在自家儿子身上，“校方有说怎么处理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林烨也不知道自己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着急的去调监控，反正他当时一冲动，等看到监控视频里的孔思闻，他就差挥拳把机器砸了。

　　“查到了，是竞赛初赛作弊被我和喻欢抓到的学生，”林烨说，“校方联系警方，正在做协同调查。”
　　喻欢把自己手里的水杯塞到林烨手里，“你嘴唇有点干。”

　　林烨抬头看见喻欢眼里不寻常的平和与淡定，他的内心深藏的汹涌开始沸腾。
　　作弊那件事是他的好奇心指引，是他拉着夜盲的喻欢去一探究竟，怎么现在，受伤卧床的也是喻欢。

　　喻妈妈把喻爸爸支出病房，一瞬间屋里就剩了喻欢和林烨两人。
　　林烨不太敢看向喻欢，低头抠着水杯，“你是不是埋怨我？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喻欢握住林烨发抖的手腕，“从来没有，这件事不是因为你，别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烨除了写作业，就是往医院跑。
　　手里还提着自家阿姨做的鱼汤，三天两头买堆水果，送的次数比喻欢爸妈都频繁。
　　就连吃的水果都是林烨洗干净削好皮，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送到喻欢嘴边，每顿饭饭前饭后还要亲眼看着喻欢吃药。

　　要不是出于脸皮薄不好意思，林烨就差给喻欢脚上抹药缠绷带了。
　　喻欢看他忙前忙后，细想林烨前几天说的话，他这才明白，林烨是在用行动说对不起。

　　“林烨，”喻欢手拍在床边，“过来。”
　　林烨安静的坐下来，没等开口手就被喻欢反正面看，“怎么了？”
　　喻欢盯着林烨手关节上的疤痕，“你手好了？”
　　林烨下意识的把手抽回来，回头看向病房门，“好了，哦对，任叔说这一假期的作业给你免了，让你安心养脚。”

　　“你让的？”喻欢反问。
　　林烨间接的把自己给卖了，干脆眨巴眼充当一问三不知，险些吃苹果卡着。
　　喻欢看林烨这个反应实在憋不住笑，准备活动腿结果直接被林烨死扣在病床上。

　　距离近到看清了喻欢煽动上睫毛，和深色的瞳孔。

　　林烨立刻坐回凳子上，用头发挡住发红的耳尖，随意从书包里掏出几张演算纸，“那什么，今天上午考的数学倒数第二题挺难的。”
　　喻欢再不给台阶林烨就要钻地缝里了，只好勉为其难开口，“还行，对你应该没什么难度。”

　　手机嗡嗡震了几声，林烨解锁屏幕的同时喻欢侧头看了过去。
　　任老:[图片]

　　喻欢:语文117，数学129，英语135，文综274，班级第一，大榜排名第四
　　林烨:语文109，数学131，英语132，文综263，班级第二，大榜排名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