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范围》一只玮玮

36、Chapter 36

　　下课铃响的一瞬间，林烨和喻欢基本上是和林飒同频率出的教室门。林烨一脸抖机灵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嘚瑟，和旁边无奈摇头的喻欢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林飒太清楚他这个弟弟了，在自我认为非常安全的情况下完全放下戒备。

　　“别美了，这个时间任叔估计在办公室呢！”林飒故意放慢步伐讲。
　　喻欢实在看不下去手肘推了下林烨，“你一会别说话。”
　　林烨冲喻欢努了努嘴，把脸别到左边。

　　“任叔，”林飒点头说，“他俩过来帮我拿个卷子。”
　　任老摘下眼镜捏了几下鼻梁，“哦行，去吧。”
　　林烨手随意翻了几张卷子，余光一直看向正在批改的卷子，手指戳了戳喻欢，往右转转头。喻欢小步挪，林烨迅速跟上，给林飒挡的完全没有阳光。

　　随后两个人一齐伸手。
　　林飒从手提包里翻出两个人手机，就见两人直接把手机塞到袖子里，接着往左边挪了几步数卷子。
　　喻欢数好卷子走向门口，“林老师再见。”
　　林烨向林飒摆了摆手，“林老师再见！”

　　“你这招哪学来的？还往袖子里塞。”林烨在人声嘈杂的走廊里说。
　　“跟你学的。”喻欢随口道。

　　林烨靠近喻欢耳边，捻手指说:“那你是不是应该交点学费？”
　　“嗯？”喻欢冲他头的位置磕了一下，“醒醒。”
　　林烨抽出另一只手揉头，“我醒着呢！”

　　两人把卷子交给静文和尹瑶，愣是不敢甩手。
　　林烨根本不管卷子直接把凳子拉到喻欢旁边，在喻欢面前亲自把手机揣进兜里。
　　“伸手。”喻欢后背靠向椅子。
　　林烨伸出爪子在喻欢面前抖，根本没料到对方会抓住他的手指。

　　喻欢坐在窗边，后背还对着空调，可谓是全班最适合养老的地方。可是他手指的温度略微有些烫，兴许是刚才从办公室出来有些紧张。
　　他把手握拳放在林烨手心上，皮肤相触的感觉格外奇妙。

　　林烨下意识的想缩手，却被喻欢强制性的压在桌面。
　　他感觉手心里被喻欢放了个纸质包装的东西，随后喻欢就把手收了回来。

　　“最后一颗奶糖。”喻欢说。
　　“可！”林烨把奶糖放进兜里，说:“这个学费我接受。”

　　一上午连着的两节地理课，林烨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而是把凳子往后翘，一只脚蹬着桌椅的横杠，另一只脚在空中来回打晃。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倒是让喻欢隔几分钟瞄一眼，生怕他下一秒坐地上。

　　历史课一结束，班里大部分人穿上外套，哗啦啦走出教室直奔食堂，唯独许尘和李思辰悄咪咪走到喻欢和林烨旁边。
　　许尘仗着自己和林烨关系走得近，开口就是“本次大规模藏手机活动中，唯独你俩往楼上跑做什么？”

　　林烨看了眼喻欢，说:“楼下藏太多了我们转移注意力。”
　　“那为什么任老要拿你手机，你俩还出去谈话了？不行我实在好奇。”李思辰问。

　　林烨瞟了一眼喻欢，心说我要不要讲和你发微信，但一想李思辰这个喇叭广播范围不比许尘差，没准儿上一秒他知道了，下一秒半个班就知道了……自己面子不打紧，喻欢可不行。
　　喻欢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切换到微信锁屏密码界面，抬眼看了眼许尘和李思辰，“要看吗？”

　　许尘头摇的比拨浪鼓都快，“不了不了，哎今天吃什么来着，元说吃麻辣烫是吧！”
　　“啊啊是，你下课不还和静文约面皮了吗？”李思辰朝后看了看，“静文呢？”

　　说完李思辰拉着许尘就准备跑，“烨哥欢哥，我们去找人了，一会大家食堂集合。”
　　林烨踮起脚看他俩扎进人群，挡住嘴避免笑的太大声，“真有你的。”

　　就在林烨刚要拐进食堂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如既往穿着职业风，走到哪都气场全开的林瑶。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什么，喻欢你先去吃，”林烨跑进人群反方向，声音逐渐拉远，“不用等我了。”

　　说实话这是他上学十来年首次，见林瑶来学校。
　　他在林瑶后面愣了会神，快步跟上说:“妈。”
　　看起来林瑶目的很明确，直奔致远楼二楼西侧任老办公室，“我不找你。”

　　林烨一时间有些无力，站在原地看林瑶走进致远楼，自己则被来往的肩膀接连撞到。
　　林瑶走到楼梯平台，斜着眼看林烨，“我建议你上来，毕竟这次是关于你。”
　　林烨没说话，抬脚上楼梯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和林瑶保持一定距离。

　　好在学校的人这个时间点基本都集中在食堂，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他俩。
　　可林瑶的黑色西装外套实在是显眼，就差把五位数的价格签挂在衣摆下面。再加上她那双不输给林飒的七厘米恨天高，从进学校到现在回头率完爆所有女教师。
　　有几个在班里吃饭的学生从水房回来，就一直看着林烨跟着林瑶上了二楼。

　　林瑶从容的敲门，听到里面的请进才拧门把手。
　　“任秋，他住宿你同意的？”
　　任老回想起以前和林瑶是上下届关系的时候，就听说过学生会有个女孩子做事雷厉风行，现在依旧没变。
　　“是，”任老放下手里的电话，“但这事主要还是学生先说明情况，他当时反映是您不在家，林飒同意的。”

　　林烨满脑子想的都是喻欢一定要拖住林飒，否则办公室就是大型见血现场，逃都来不及。他往后退了几步，掏出手机给喻欢发短信，时不时的还看一眼林瑶。
　　阿烨:帮我拖住林飒，别让她进办公室，否则我俩就死了！

　　算是交代完后事。
　　林烨凑到林瑶身侧，明明没犯什么错误却低着头。听见林瑶非常冷静的指明观点，“第一，贵校在我们入学初没有交代住宿，到底是你们转述有问题还是学校规定制度不完善。第二，他这一学年里的成绩进步我完全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犯忌。第三，他室友都有谁？”

　　别说林烨，任老都倒吸一口凉气，片刻后他解释道:“是这样的，学校有规定说学生在高一二可以不用住校，但学校给他们留了床位，至于这次的住校是因为念及到他们马上升高三，会有晚自习，学校照顾到学生晚上回家安全隐患，所以才要求学生住校。小烨上课一直很认真，基本没有什么违反学校校规的行为，成绩进步的也非常快。你问的室友呢，我这里有个表格，许尘井元和于子淇都是班里比较守本分的学生，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林瑶把头扭向旁边的林烨，“你现在高二。”
　　林烨右手大拇指抠进左手手心，“再有十几天高三，我就直接搬过来了，以免高三开学人多。”

　　“林飒呢？”
　　林烨心里咯噔一下，说话也有点磕巴，“她她她可能在教工食堂，还没吃完饭。”

　　教工食堂内，喻欢和林飒面对面坐着。
　　“有消息了吗？”
　　喻欢摇头。
　　林飒根本坐不住，“要不然我回去吧。”

　　赵婕小口喝酸奶，“林烨不是发短信说你不要送死吗？你是要去送业绩吗？”
　　“你不知道，”林飒有些焦躁，“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致远楼掀了的人，是一个企业一年前还是将死状态，仅凭她和几个股东，企业一年后就重生排到市南区前几，要是没有法律约束她能把任叔从楼上推下去。”

　　“那林烨会被怎么样？”喻欢问。
　　林飒:“会被再次勒令退学，他这次是第四次转学了，再转下去市南区就没学上了。”

　　半小时之后喻欢的手机嘟嘟震动。
　　阿烨:没事了

　　赵婕忽然觉得自己坐的长椅子不安全，没等她起身林飒和喻欢几乎是风划过。
　　林瑶和爬楼梯上来的林飒目光刚好撞上，喻欢看林飒停住脚步，向正在喊“等我”的赵婕摇头。
　　“你跟我来。”
　　林飒手指在裤边蜷了起来，走在林瑶身后。

　　喻欢见林烨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差，“不太好？”
　　“战斗力严重下降，”林烨腿发软，“有什么吃的没有，我有点饿。”
　　“我从食堂打包回来一份馄饨，没加葱姜蒜。”喻欢扶起林烨往班级门口走。

　　林瑶和林飒绕过致远楼，走进商业街的任意一家简餐厅，两个人坐下来面面相觑。
　　“你让的？”
　　林飒:“是。”

　　林瑶喝了一口服务员递上来的水，“也对，这个家他也就听你的。”
　　“没必要剑拔弩张，”林飒不留情分的说，“老爸出卷子，等小烨他们考完才能出来，期间只能打一到两次电话。您公司忙不在家，您在家又能管什么呢？小烨给您留足了面子可您呢？哪个同龄人和他一样回到家一声不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当劳改犯有什么区别？在家不如在学校宿舍。”

　　林瑶面不改色的用手指甲敲着桌面，“所以不用通知我？”
　　林飒哼了一声，“通知您您能从公司，从您的期货市场里抽身出来吗？您这十来年都没抽出身来照顾我们，一个住宿就能把您从公司叫出来？根本不可能，那无非是天灾。”

　　教室里林烨小口咬着馄饨皮，每吃一口都会看一眼林飒有没有给自己发短信。
　　他怕林飒会因为他和林瑶起冲突。
　　完全吃不下。

　　“喻欢，”林烨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想转学了。”
　　喻欢转身从书桌堂里找出棒球帽，帽子扣在林烨头上，把帽檐拉低了许多。
　　林烨的哽咽声传了出来，自责又无助，都被喻欢看在眼里。喻欢动作很轻的抚摸在林烨肩膀。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