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42.神从天上降下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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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实在太安静，所以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只知道奇犽从一开始脆弱的被我安抚似的摸头变成了死抓着我不肯撒手。
每当我想要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原本环住我的手臂就会再施加一份力，我也没打算就这么被奇犽勒死，所以只能被迫承受他此时的不依不饶。
……太不对劲了。
谁都知道他平时可都是一副对我很不耐烦的样子。
忽地，我感觉奇犽好像嗅了嗅。
我感觉到他的鼻子似是而非的擦过我的脖颈。
给我吓得连忙将他推远。这次奇犽没有反抗，我很轻松地将他推开了，我面红耳赤的质问：“你干嘛？”
“什么。”奇犽对我的反应表现得有些疑惑，他看着我，困惑消弭了几分他原本那过于生人勿进的冷酷感。
“……你刚才，闻我脖子！”我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着奇犽控诉道。
奇犽僵了一下，“我刚才有吗？”
虽然他也一副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但见我一直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奇犽只好又解释道，“……说不定只是太冷了，我鼻子难受而已。”
……有道理。
毕竟我也觉得春天晚上风大，吹得还挺凉的。一边想着我还一边打了个喷嚏。这下我终于对奇犽刚才的举动彻底打消了怀疑。
就在我们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一旁的巷口突然传来小杰的声音。
“奇犽栗栗——！你们没事吧？”小杰一边钻进巷子小心地避开地上瘫着的人，一边朝我们跑过来。
停下的小杰呼了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我们两个人的情况。见我们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他这才踏下心来。虽然他也对奇犽脸上还有手部的伤比较在意，但居然也没有开口多问。
“对不起小杰，我没有按时回去。”我低着头道歉。小杰是一个特别在意和别人约定的人，但我却没有遵守，我感觉自己非常可耻。
但小杰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仅没有追究我乱承诺，还没有怪罪我又给他添麻烦。小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碰碰我垂下的头，我感觉他的手有抚过我跑乱的发丝。
“没关系啦，栗栗肯定是为了我们着想的，我是不会怪你！”
虽然还是有些介意，但我抿抿嘴，抬眼问小杰：“小杰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呀？”
小杰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是闻到的！”
“你们的味道，我是不会忘记的。”
我恍然大悟。这时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办了多蠢的事。因为当时太紧张奇犽，竟然忘记小杰的鼻子是很神奇的东西了，居然还硬要自己晕头转向的找半天。
“主要是因为奇犽会隐藏掉自己气息。”小杰见我愧疚于是又补充说。“所以就连我当时也没办法立马知道奇犽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过栗栗的味道却很好辨认哦。”
小杰摇摇手指，“而且栗栗的味道，我只要稍微闻下自己就知道了呢。”
见奇犽目瞪口呆的在我和小杰之间来回打转，我顿时就感觉有些头痛。我朝小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解释一下。
小杰看看我的手势，眼神有些委屈：“就是因为我和栗栗用的是同一款沐浴乳嘛……”
听到这我忍不住反驳：“……什么同一款，明明就是同一个好吧！”我咬牙，“小杰，明明我也给你买了同款，但你怎么就是不用呢！”
被我用手指猛戳，小杰努着嘴双手护住头，“……对不起哦栗栗，之后我会赔你的。”小杰蔫蔫地摸摸自己刚刚被戳到的地方然后又解释说，“因为栗栗的永远比我的好闻嘛！”
虽然很会说话，但我也早就拥有免疫力了。“那小杰，下次你去买，多买一些！”说完我最后又补充道：“你来买单哦！”我冲小杰呲呲牙表示威胁。
见小杰压根没反抗就轻易答应了，我这才志得意满地点点头。感觉自己又赚到了。
“那既然大家都没事的话，我们就先一起回去吧！”揉好脑袋的小杰说完，就又神经很大的从地上乱七八糟躺着的人堆上跳跃着离开。
要准备一起回了。我拍拍奇犽肩，示意他要一同离开。奇犽似乎又对刚才的什么东西不太满意，他朝我冷哼一声，但也没走远，依旧追在我身后，保持几步的距离。
我被奇犽弄得莫名其妙，但索性也懒得琢磨他这多变的性子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我为难的说道：“呃，现在咱们还能赶上车吗？”一旁的小杰也后知后觉的顿住脚步‘啊’了一声。
我：“看来只好赶明天一早的了……”
我身后的奇犽仿佛觉得有些尴尬，他不自然的往旁边侧了侧头，不肯让我们看到他的神情。
小杰接上我的话：“但是，我们原先的票钱……”
我立马配合：“都已经不能用了呢……”
奇犽扭着头：“我来付。”
我和小杰对视一眼果断击掌：“哦耶——！”
我重新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有些不满足的说：“那明天一整天的饭钱也让奇犽来付吧。”
小杰：“那我想吃烤肉。”
“有点太贵了吧。”我有点为难，“再多加几个汉堡吧，我好想吃牛肉的。”
奇犽终于忍无可忍地将头转回来：“……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啊！”
……
由于贫穷再加上赶时间，我们不仅没吃上奇犽的赔罪宴，甚至还赶了最早一班的巴士。凌晨三点半就被迫起床了
大家一起慌乱地从住宿的地方跑出来，然后再排队买票、检票、等发车…在这一系列的活动后，把我弄得是心力憔悴，但是他们两个都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我是正常人，所以需要睡眠。熬夜加早起让我精神开始涣散。而除我之外的两位，一个是精力旺盛的外星人、一个是可以不用睡觉的非人类。我觉得他们都已经趁科学不注意，彻底进化到不吃不喝不睡只靠呼吸仙气就能长命百岁一拳十个的程度了。
“……喂喂，你在干嘛。”奇犽一脸惊悚的看着我往饭里直接倒了一斤调味料。
我这才反应慢半拍的低头，我看了眼自己因为太困导致弄了满满一碗几乎都要满溢出来的浓稠酱料早饭，我随手晃了晃已经空掉的调味瓶，眨眨眼努力保持表情镇定。“哎呀，一不小心加少了呢。”我拍拍自己的脑袋瓜。
奇犽：“……”
都这种情况了，倒也不必强撑面子了吧。
我一边闭着眼吃，一边控制不住地跟着大巴车前进的节奏点头。我感觉自己现在处于一个睡觉中和睡醒了的微妙状态。
才刚闭了一会眼睛，我就被车转弯颠醒，我晃晃头，正准备吃第二口。忽然，我感觉到自己手腕被谁给钳住。对方握住我的手腕，然后抓着我往他的方向移去。
我在朦胧间睁开眼。
入眼的画面就是，正拽着我手和我手里握着的勺子正要往他嘴里送的奇犽。
见我瞧他，奇犽也没退后。他眼皮向上挑着，在与我对视的同时毫不客气地含住了我的勺子。
他低头抬目，蓝色的眼睛撩起淡淡地盯着我看，他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叼走了我碗里最大的一块肉。
见我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奇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他用手蹭了一下唇，无甚表情地同我对视：“刚才差点掉身上。”
一副像是在为我考虑的样子。
还没等我回话，奇犽就歪过头去发出呕的一声，他不甘心地吐吐舌：“…哇哦，真的好难吃。”
我嘴角抽了抽，感觉拳头硬了：“给我滚回去吃你自己的！”
听到我赶他，奇犽不满地‘嘁’了一声。实在是懒得再和他多斗嘴了，我权当没听到。
我转回身去，挖了一勺相对来说佐料没那么多的。我在餐盒的边缘上反复蹭蹭，确认调料不会再那么咸了，我刚准备喂进嘴里，就从旁边挤过来个脑袋，对方一歪头，就只给我剩了个勺子。
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扭头一脸愤怒地瞪着小杰。
小杰鼓着嘴，口齿不清地问我：“还有没有啊，不够吃。”
虽然我知道他们两个的食量确实很大，但这也不是他们在吃完自己那份后还来抢我的早饭的理由！
小杰见我马上就要发火，连忙跟我解释道：“我手受伤了欸，很不方便的。”他冲我歪歪身子，费力地举了举他打着石膏的右手。
有道理。于是我暂且先放过有正当理由的小杰，我转过身子，看向坐在我左边的奇犽，准备开骂。
奇犽忽然开口打断：“小杰，好吃么。”
小杰苦着个脸费力吞咽：“好、好。”
终于还是没忍住，小杰偏头呕了一声后又继续说道，“……好，好难吃！”
总算是能忍到彻底咽下去，小杰仰头阳光地冲我比了个大拇指。“但比栗栗之前做的饭好吃哦！”
“……”
别逼我打你，小杰。
就这么寻找了一路的暗杀机会之后，总算是到达了云谷老师给的地址。
我看着眼前这座其貌不扬的住宅楼。敲门、喊话、打电话、写纸条，等等各种方式我们都试过了，就差入室抢劫了。这房子的主人没有被我们叫出来，但偶尔路过的路人审视的眼神却已经来了好几趟了。
等，没人来，喊，还扰民。
坐在台阶上连续等了六个多小时的我叹了口气。难道云谷老师没同这位老师说好我们会今天到吗？
“真麻烦，干脆走窗户得了。”说着，在信箱面前站了一会的奇犽不耐烦地跃上窗台。吓得我连忙抓着他试图把他拉下来，我环绕四周，小声说：“你别这么冲动啊！咱们刚才动静那么大，万一再让邻居看到了不就解释不清了嘛！”
奇犽没忍住，他无语地瞥了我一眼：“你难道没发现这里根本就没住人吗？”
他示意我往旁边看，周围暮色渐起，整个天空昏红黯淡。“都这么晚了，周围却没有一户拉窗帘亮灯的，这里本来就很奇怪。”说完，他也不肯跟我仔细解释清楚，他果断地拉开窗户。
“所以，到底为什么，看了就知道了。”
我本想让小杰过来帮我一起拦住他，结果却不知道小杰刚才跑到哪里去了。于是我只得仰着身子抱住奇犽的腿，试图让他不要胡乱行动。
我揪着奇犽的腿死不撒手，奇犽怕我把他的鞋拽下去，竟然也僵持着不敢随意乱动，我忽视他扭头冲我呲牙的凶狠神情。就在我俩这么互相牵扯着的时候，我们竟然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到屋内的小杰对视了。
我呆呆地同窗户内的小杰对视。刚想把他也一并揪出来时，小杰一脸严肃的举起他手中的东西，“你们来看看这个。”
于是，反应不及时的我就保持这种垫着脚死命拽着奇犽不撒手的姿势与那副画对视了。
——那是一副古典胸像油画。
画面庄重肃穆，构图严谨，画面上的人眼神悲悯，神情忘我，她双手合十正在祷告。她平静又孤独，独自宁静地感知着上帝。脸背后有荣光透过圣母冠打在她死寂般的脸上。
因为小杰站在屋内要高于我，所以他特意将画向下倾斜方便我观看。
“什……”
我仰着身子。画上那垂下眼帘的女子正巧合般的与我四目相对。我像定住般的与她遥遥相望。
她脸上的泪痕被用多层颜料堆叠成一个立体的弧度，那几颗泪珠上的油画封层光油被暮霞那一丝一缕的余晖染亮，泛着熠熠的光。
像是才回过神，我惊惧地退后半步，后背无限发凉，汗毛彻底倒竖。
“这个人……”
在我恍惚间，她毫无生气的脸上垂悬着的泪珠好像顺着空气滴进了我眼底。
“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画面上平和的圣母微微转过头，怀着母性的仁慈正似哭非哭的俯视着我。
“铛——”
渺远的地方有教堂传来钟声，又到了弥撒的时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042.神从天上降下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