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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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徐又还是帮林陌寻来了个乐师，王蒙，拉了三十九年二胡，已年过半百。
王蒙多少还会些其它乐器，只是年纪大了，一些弹奏，手速跟不太上。
冬日天黑得早。
六点一过，天边晚霞早已落上点儿浅灰。
林陌提前化好妆容，带着王蒙按约定时间来到威顿酒店。
只是他这副妆容太出众，一下车便收到无数目光。尤其是在进酒店时，大堂人来人往，都忍不住瞧上一眼，在看到那清隽秀丽的脸廓时，又会止不住再多瞧几眼。
不过林陌至始至终都没侧眸看过其他人，腰身笔直如柳，目视前方，仿若与世隔绝，清清冷冷的气质。
走进电梯时，同行的有好几个。
林陌隐约感觉到衣摆的拉扯，低眸，就见一小孩儿正好奇地拽着他的衣裳。
小孩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见他望过来，放出嘬在嘴里的手，用软乎乎的奶音道，“小姐姐，漂漂。”
小孩儿的母亲听后赶紧把小孩儿往后拉了点儿，眼神偷偷瞟向林陌，见他那双清澈水灵的冰眸正看着自己，脸不自觉就红了。
“不好意思啊。”女人说着，还是没忍住好奇，您......是戏曲表演家吗？”
出于礼节，林陌微微点头。
“那您这是，刚表演完吗？”
自然不是，但真实的答案，却又有些不好开口。
好在电梯停靠，女人带着小孩儿离开。
林陌最后一个下电梯，敲门前，心里还有点儿紧张，比他第一次登台还甚。
房门很快被打开，玄关处灯光昏暗，温忱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倚靠在墙边。绸缎面料的睡衣套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矜贵，完美契合男人气质。
兴许是男人个高，长手长腿，手腕和脚踝随着动作会隐隐露出小截儿。
“进来吧。”
林陌颔首，跨过门槛儿。
温忱还搁那靠着，等林陌从他身侧路过时，他突然伸手，两指轻勾起林陌的下巴。
林陌微怔，就见温忱微弯着身躯凑了过来。
灯光只倾洒在头顶柔软的发间，晕染上隐隐光圈，将温忱立体的五官投射得愈发光影分明。
温忱深邃的眼眸半隐在光影里，认真细致地在他脸上探了好几圈，“怎么化妆了？”
像是在惋惜。
林陌迅速别开头，就听温忱接着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化这么浓了。”
林陌稍有不解，这妆容绘制下来，少说半小时，既然拿了钱，自然也要认真对待。
“温先生，妆容也是戏曲的一部分。”
“可我最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因为动情的神态才能展现得更加真切。
林陌整个人僵了下，这话听着像是在调戏邻家小姑娘。
一旁王蒙也微张着口，对这话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
温忱却在这时直起身，径直走向客厅。
茶几上还摆着紫砂茶壶，一旁的茶杯还隐约冒着热气。
他长腿相叠，端着茶杯仰靠在沙发上，一双黑瞳始终追随林陌，“还站那儿干什么，不是要表演么？”
林陌这才回神，努力保持镇定走到他面前，隔上一茶几。
客厅宽阔，不过相比较起戏台，差别还是很大。
林陌拢袖，起势，给王蒙使了个眼色。
琴声骤起，二胡特有的音色在整个房间回旋。
林陌将羞赧掩下，投入到戏曲当中。
他自小便被老师傅称赞过有天赋，嗓子宛若天籁，像勾人的小蛇，比一些女角儿的声线还要动人妖媚。
只可惜林老爷子只准他当爱好，正儿八经上台表演的次数屈指可数。
温忱全程默默观赏，只偶尔在遇见林陌挑着媚眼望过来时，抬起茶杯小啄一口，将晦暗的目光挡在杯沿后。
林陌唱了近四十分钟。
曲落，零落的掌声落下。
刚还一副娇容的林陌瞬间收敛起来，恢复一如既往的冷冽，如同冷风中一支裹雪的寒梅。
林陌作揖，毫不留恋，“温先生，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陌在旁等王蒙将二胡收好。
温忱起身，走到林陌身边，仿佛只随口一句低语，“今天的表演，我很喜欢，小陌。”
林陌只觉耳尖发烫，退后半步，“温先生能喜欢我们的表演，是我们的荣幸，不过小陌是家父才叫的名讳，请温先生谅解。”
温忱望着林陌那正经的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不紧不慢地逼近林陌，抬手落在林陌衣领间。
林陌被吓了一跳，就感觉那双手温柔地拢了拢他的衣衫。
“衣领歪了。”
温忱靠得很近，林陌不敢抬头，只垂眸望着他若隐若现的胸口。
“够了，温先生，我可以自己整理。”
林陌伸手，却径直碰到灼热的肌肤，和他冰凉的手指不同，男人手侧的温度要高出好几个度。
林陌飞似地弹开，温忱轻笑，那笑声就贴着头顶传来。
温忱心情似乎很好，耐心地解释，“上回我不就说了么，我把你当弟弟，你也可以把我当你哥哥。”
林陌敛起眉，“温先生身份尊贵，林陌恐怕不配当您的弟弟。”
“你怎会不配，谁敢说不配？”
温忱松开衣领，还顺着中缝将两旁布料铺平。
他语调缓慢，逐字清晰，“还是说，小陌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温忱明明在笑，双眸却深不见底，像漆黑一片的死潭，诡秘而又难以揣摩。
林陌整个人怔了一下，回避掉他的目光，“就算如此，兄弟之间，也不必做如此亲密的动作吧。”
林陌自幼没亲兄弟，有的那几个堂哥，都是爱欺负他的主。
温忱听此，指腹按蹭下巴，作出苦思沉想的表情，“可我之前跟我弟弟在一起时，不光会为他整衣，甚至还会帮他洗澡吹发......”
说到这里，温忱忽然露出抹苦笑，“可能是时间久远，弟弟走得早，我早忘了兄弟间该如何相处了。”
林陌从温忱眼里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悲伤，有一刹那，他竟产生了共鸣。
想来温忱从小便生活在明争暗斗里，身边无真正的亲友，和他很像。只是他还有爷爷，还有真心实意关照他的徐又等人，这样一比较，温忱对兄弟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会有误解也正常。
“温先生，一些举动兄弟俩小时候做无妨，但长大后，就不再适合了。”
温忱眼角微虚，侧头似有困惑，“比如呢？”
“比如像您刚才说的洗澡吹头，都不可。”
“这样么......”温忱仿若了然。
正当林陌以为温忱真懂了，却没想他下一秒又道，“不过我倒觉得无所谓，若小陌能这样对我，我会很开心的。”
林陌愣住，想到洗澡，便想起温忱裸/露的上半身，为这样一个成年男子搓背擦拭，想来脸都有些烧，“温先生！”
“我只是说说而已。”温忱蓦然感慨，“钱我已经让人打你卡上了，可能只是今日太过想念，你不必介意，请回吧。”
这还是温忱第一次主动下逐客令。
林陌抬头，就见温忱望着窗外，临近中旬，月亮圆润，月光清冽皎洁，将他冷慕俊朗的外表蒙上一层淡淡的愁伤。
林陌心微动，忽而涌上一阵怜悯。
古传帝王多薄情，站得越高，身边往往越是孤清。可谁又知道，这薄情是本意，还是被形势所逼。
林陌思索半晌，放柔了嗓音，“若温先生真心诚意与我称兄道弟，那也是林陌的荣幸，今日多有得罪，我和王叔先行离开了。”
温忱没回答。
林陌带着王蒙轻声退出，门声落下，温忱这才回头，刚还哀愁的神情转眼便烟消云散。一双黑瞳，别有深意。
楼下，林陌二人打车回府。
坐在车上时，王蒙憋了一路早想问了，“林小少爷，您说这温忱是不是对您？”
“王叔，您别乱猜。”想来，他之前可能是真错怪温忱了，不过是一思亲的可怜人而已，“不过在酒店的事，还是别告诉徐叔，免得他多心。”
“是......”
车内寂静。
借着冷冷月色，王蒙偷偷打量林陌一眼。那清秀的轮廓在月光下多了一层娇柔，恍若仙子下凡。
他以前会觉得这男人怎会看上男人，尤其是温忱这种呼风唤雨，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若是别人，他不信，可对方要是林陌，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不过他只是一拉琴人，这权势间的事，他没有参与的资格，少说话多做事，才是他该有的态度。
车子很快到达古巷附近，古巷路窄，地形复杂，车子不方便进入。
林陌让司机停在入口，和王蒙道别后，便独自往古巷深处走去。
此时夜深，周边寂静，唯有冷风刮蹭枝丫的声音。
林陌走到一半，突然发觉这幽深小巷不止他一人。
可这脚步声不远不近，像是故意贴合他的速度。
林陌故意放缓步子，果然听那步声也跟着慢了下来。
林陌冷然，拽紧拳头正要回头，墙侧突然跑出一人，拿着一个黑色布袋径直向他冲过来，不等他闪躲，下一刻，口鼻被人从身后捂住。
眼前熟悉的巷道逐渐模糊，林陌想抬手用劲，可一股乏力瞬间席卷全身，最后他脑袋一垂，还是陷入昏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