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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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街巷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
林陌还完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是落下，便嘱咐张尺也去市场买了两个大红灯笼，在茶苑正大门一边挂了一个。
此时天都还未完全苏醒，大地像裹着薄薄一层冰壳，将整个世界围成一个冰窖。
昨日林陌去警局做了最后一次笔录，因为林伟章认罪，整件案子从始至终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再过不久，林伟章便会被定下罪责，判进监狱。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却没想他大伯母竟带着小侄女一大清早跑来茶苑堵他。
面前女人发丝凌乱，眼睛红肿，看着林陌的表情既愤恨，又带有几分不得不附和的不甘，正是他的大伯母黄媚依。
一见林陌，黄媚依便拉着小侄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陌，你放过你大伯吧，我们全家人都指望着靠他养家糊口，你不能把他送进警局啊！”
林陌没想到这一出，黄媚依现在的模样和往日那个高傲的贵妇人截然不同。
“大伯母，你快起来。”
地面覆着薄薄一层雪，又冷又硬。黄媚依不肯起，林陌去拉小侄女，也被黄媚依拦着。
小侄女不过七八岁，倒是挺会看眼色，黄媚依眼一横，便皱巴着小脸继续跪下了。
可到底还是小孩儿，对外界的事情懵懵懂懂，携着哭腔弱弱道，“妈妈，我冷......”
黄媚依却把她的小胳膊拽得紧，“妈妈昨晚上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拜托你林哥哥你忘了吗！今天要是你林哥哥不同意，那我们一直跪到他答应！”
最后一句话，黄媚依是看着林陌说着。眼神透着一股狠劲，颇有种誓不罢休的架势。
偏巧这天还渐渐飘起了小雪，两母女就这样跪在大门，任谁看，都会心生怜悯。
门口巷道逐渐堆积起小部分人群，指着林陌说三道四。
“这谁啊，怎么能让小孩子跪在外面呢！”
“这不是林家那位小公子么，不过跪着的人是谁呀，都看不到正脸，不会是这位林公子在外面招惹的女人吧，哎哟喂这可不得了，都有小孩了！”
“小孩儿？谁有小孩！不会是林公子的小孩吧，这林公子平日里看着挺正经的啊，怎么都有这么大的小孩了！”
“这自己在外面瞎搞出来的吧，还不让人进门，就这样跪着，简直太狠心了！”
......
众说纷纭，这言语一旦经过人的嘴，添油加醋随意篡改，到后面往往越说越离谱。
黄媚依本身很少管林家的事，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次茶苑，要来，也基本上是专车接送，附近街坊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李伟章的第二任老婆，大不了林陌多少岁，好好保养，自然也看不出真实年纪。
“林公子，有什么事好好说啊，怎么能让孩子跪在地上呢！”
“是啊，天这么冷，别给人冻坏了！”
林陌何尝不想让两人起来，但黄媚依今天是铁了心要等他答应。
她甚至贴合众人的说辞，眼角含泪，故意说得含糊，“林陌，你难道真的忍心让小佳这样一直跪在雪地里吗！”
此话一出，声讨声越来越大，林陌面色平静，回头给徐又叮嘱了几句，又重新俯视脚前的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大伯母，您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让小佳这样陪着你胡闹？”
众人一听“大伯母”几个字，顿生疑惑。
黄媚依却在这时冲上去保住林陌的腿，嘴里喊着，“林陌，你不能对我们这么狠心，小佳还这么小，你难道要看我们露宿街头吗！”
黄媚依凄惨的哭泣声回荡在长长的巷道，众人一时又群起而攻，上前找林陌讨要说法。
在众人繁杂激昂的讨伐声中，黄媚依眼露锐利，小声说了句，“只要你今天答应既往不咎，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陌依然冷漠，像蒙着一层冰，难以击破。
他抬眸，面向群众冷言一声“安静”，咬字清润，却又颇具穿透力。如同他在台上唱戏那般，天生具有引导众人视线的能力。
此时，徐又刚好拿着两个暖水袋走了出来，递给两人。
黄媚依没接，而是在短暂思量后，抬头看向林陌，“难道你就想用两个暖水袋把我们打发了？那我宁愿不要！”
林陌没理她，而是蹲下身子将暖水袋递到林许佳手中。
林许佳看了看黄媚依，原本准备伸出的小手瞬间瑟缩回来。但林陌迅速抓住，将热水袋放进她软乎乎的小手中，温柔道，“收到东西要说什么？”
“谢谢林哥哥！”
林许佳笑容灿烂，说出的话语透着一股奶气。
但一声奶呼呼的“林哥哥”，在场人都听得真切。
“林公子，这、这小孩到底是你谁啊？”
终于有人认认真真提出这个问题。
林陌起身，身型纤细清隽，一身白衣宛如雪中仙子，万千雪花都只沦为他的背景。
“她是我大伯林伟章的女儿，也就是我的侄女。”
此话一出，在场一些人当即反应过来，“是绑架你的那个大伯啊，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嗯。”林陌垂眸，望向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黄媚依，继续道，“所以我的大伯母才会带着我不到八岁的侄女跪在这冰天雪地里，说我若是不答应放过她丈夫，便长跪不起。”
“那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同样的人，瞬间跟换了张脸似的，又开始对黄媚依指责声讨。
黄媚依眼底划过一丝狠辣，从林许佳手中硬抢走热水袋，丢到阶梯之下，“林陌，他是你大伯，这是你侄女，你们可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你良心过得去吗！”
林陌闭上眼睛，没有回话。
许久，他缓缓睁眼，冰寒的眸子毫无怜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是他罪有应得。”
黄媚依不敢置信地拉住他的衣袖，“林陌，你当真这么无情？”
“不然，他还要对你动什么感情吗？”
熟悉的嗓音从左侧传来，林陌转头，就见温忱穿着件深灰大衣，身形颀长，从人群里缓缓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小波下属，气势骇人。
一旁群众自动让出一条道，温忱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之间，斜瞟了眼黄媚依。
也就一瞬，黄媚依整个人颤了下，眼球凸出，写满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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