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务必好好追我》金哈哈

38、Day28

　　平常，如果小林不在家，苏文玥就会回自己房间，窝在懒人沙发里，削几个水果，看看书什么的。正好上次陪林申轶买书的时候，她自己也淘了一些。

　　上学那会儿，都爱看讲谈恋爱的，或者那些讲奇人轶事的她也喜欢。

　　而现在，苏文玥手里捧着的，是本经济学讲义。也许相比书里的美好爱情，剖析人类社会基层理论的知识更能吸引到她。

　　毕竟，前者那玩意儿她也不缺，后者，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

　　连穿越这样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此刻的苏文玥更加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八句箴言。

　　对门传来动静，苏文玥慢悠悠地合上书。料是林申轶洗完澡回房间了，过会儿去喊他出来吃饭。今天回来的时候，外边儿有点下雨，林申轶身上有被淋湿。

　　虽然小林嘴上没说什么，但苏文玥挺抱歉的，她要是前面不念叨一嘴，说缺点特殊佐料下菜，估计林申轶就不会顺路去买。

　　雷阵雨，来的快，去得也快，湿的更快。

　　桌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小姜茶，苏文玥试了试杯身，温度刚好。“叮咚”一声，旁边躺着的手机来了消息，屏幕亮了，苏文玥目光投过去，慢慢看清了消息的预览内容，拿着杯子的手蓦地停住。

　　静伫了几秒后，她迟缓着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她反复动作着手指，像是在不死心地确认什么，屏幕折射出的是她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唇线绷紧，她似乎在轻轻地摇着头。接着，她拨出去一个语音电话，对面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先是喜悦的招呼声，很快被苏文玥打断，她言简意赅地问了几句，对面的声音透露出疑惑。

　　圆圆说：“林哥没告诉你吗？不应该呀。”

　　喉头艰难地鼓动了下，苏文玥状似平静地说着“嗯，没事，我现在知道了。”便掐断了电话。

　　手机垂下的那一瞬间，屏幕光照亮了手腕上的数字，霎时间刺痛了她的眼睛，令她不由的怒从心起。

　　明明只剩三天了，他明明知道。

　　她以为，林申轶跟她一样在乎，她居然以为林申轶会在乎。

　　特么这二十多天权当喂了狗，都这样了，憋屈自己绝不是苏文玥的作风。苏文玥拿着手机，立马怒气冲冲地去敲隔壁的门。

　　而且没敲几下，就大力地推开了。

　　她知道，林申轶现在已经不会对她锁门了。

　　“砰”的一声巨大的动静，惊得房间里的人仓促回头。林申轶头发还湿着，没来及吹，一脸茫然地看着满脸愠色的人。

　　苏文玥顶住不怂，先发制人，问，“你是不是明天要去A市，而且是连去三天！”

　　林申轶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握得紧紧的手机，竟然还笑了，说：“圆圆告诉你了？”

　　“我本来想晚上告诉你的。其实你上次........”

　　他说着，缓缓走过来。

　　眼前，还是那张熟悉迷人的笑脸，苏文玥却只觉得胸口闷涩难受，原本，她还存着最后的一点念想，希望这是个误会，希望能从林申轶脸上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是。

　　“那我怎么办，你想过吗？”她紧紧盯住林申轶的眼睛。

　　“我怎么去！”她吼道。

　　林申轶脚步顿住，并非因为苏文玥此刻对他如此恶劣的语气和态度，而是因为他看见了苏文玥眼里闪烁着的水光。从苏文玥反常的表现中，他也愕住了神色，忘了向前。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上次那个歌手节目，不久前导演私下和林申轶联系，虽然名义上他已经被淘汰，但介于他当时的表现以及观众的呼声，节目组仍然给予了他奖项，并邀请他去最后一期兼颁奖晚会上做表演嘉宾。

　　这一期，是直播，并且地点远在A市。

　　现实不是演电视剧，苏文玥在这个时空没有身份。从T市到A市，他可以，苏文玥不行，至少短期内太仓促没有那么容易。

　　他只是忘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一起，以至于他已经习惯得忘记了一开始是怎样的。

　　胸口起伏不止，穿越这二十多天来，苏文玥从来没有对林申轶发过火，她护着他还来不及。她万万没有想到，苦心经营一场，最后竟要这样收场。

　　细数来，哪怕在一起七年，她都很少很少对林申轶真正的发火。即使是真的有什么，她也会不断告诉自己，是客观原因，和林申轶没有关系。

　　而且，林申轶的努力她有看到，她舍不得在他这样认真的情况下还对他苛刻。

　　“我以为，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我以为，最后几天，你会想跟我呆在一起........”

　　“我甚至以为你已经接纳我了，果然......”颤抖的声音越来越弱，苏文玥低下头，忽然自嘲般地笑了。

　　几句以为，让失望覆满心头，是对小林的，也是对她自己的。人本就是复杂的个体，不是几句嘘寒问暖，就能让两颗心走得更近。苏文玥脑中似乎有上百个声音在嗡嗡作响，她无力地发现，其中甚至有许多，是在为对面的人开解。

　　只有三十天而已，他不在乎你，你要理解。

　　是你不够好。

　　你们也许不该相遇。

　　这场穿越或许是个错误。

　　又来了，她被这种自我怀疑的情绪深深桎梏住了，她自觉不能再和小林同处一个空间，也无暇去顾及小林的举动，她需要自己先冷静一些，才能继续，来处理好这个问题。

　　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回到房间，她背倚着门，眼前花了又花，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终于逼散了眼中的湿意。

　　她庆幸自己没有在质问小林的当场哭出来，也太丢人了。

　　鼻头酸涩，想想也是，和自己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舞台荣誉给林申轶的吸引力。

　　她甩甩脑袋，理智和情感开始较劲。

　　似乎有一个小人正在揪她的头发，骂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老公。难道真要林申轶去二选一，这真的是她想要的？林申轶真的为了她不去，她能开心？

　　耳边忽然又回响起，那句林申轶跟她在一起之后，老喜欢一直念叨的话，他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我是爱你，在乎你的。”

　　直白、俗套又没新意。

　　但每次苏文玥听到，都会忍不住红脸，和感到踏实。

　　正是她需要的。

　　眼前不断闪回的，是方才对峙那一刻，小林无措欲言又止的神色。她直觉自己是不是再呆一秒，林申轶就要说出什么，可她没给机会。

　　木然地走向椅子，她随手往桌上丢下了手机。

　　不料，她没有控制好力度，手机惯性滑了一段距离，撞到了桌角的杯子，里头盛着要给林申轶喝的姜茶。那杯子半点不留恋，非常干脆地滚下桌台。所幸，有地毯，没碎，只是洒了个彻底和溅了苏文玥裤腿。

　　她叹了口气，累极了似的，弯腰蹲下捡杯子。

　　手指触到杯身的时候又停住，她缓缓转动着，摩挲着杯身的花纹，这是前不久她和小林一起买的。她嫌古怪，林申轶说有趣，末了，她决定相信她老公的品味。

　　回想起那时，林申轶得意的样子，她不嘴角禁溢出了一声轻轻的笑。

　　好像时间，也不能完全带走一个人身上的天真和傻气，她老公就喜欢在一些意外的地方格外较真。

　　裤腿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难受，苏文玥起身，打算去换一件。

　　拉开衣橱，伸手拨弄了几番，动作渐缓。她忽然有些发愣，恍然发觉，不过才三十天，这个本不属于她的房间和衣柜里，竟然已经有了她这么多衣服了。

　　仿佛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

　　手中不经意落入一件丝质的裙子，她不禁翻了个白眼，又气又想笑。她知道自己呆不久，所以当时买衣服的时候就随意挑了些合时节的，这件裙子，好看，是她喜欢的样式，但是反季，没用且浪费。

　　但架不住某人财大气粗啊，非要强说，大不了当睡衣。给她捎回来了。

　　个败家玩意儿。

　　目光向里，挂在衣橱最里边，用防尘袋罩好的，是她穿越过来那天，穿的那件小礼服。

　　她原本还期待着，她老公看到后，眼里肯定是毫不掩饰的馋意，然后.......谁曾想，第一个看到的，的确是他，却是九年前的他，还在电梯里，嘲讽了下她拖鞋加夹克的搭配。

　　白瞎了她一番捣饬。

　　转身，目光所及，是床上安静躺着的小公仔，是桌上一盆盆长得正娇的小绿植；鼻息之间，弥漫着的，是好闻的柑橘味道，林申轶身上也有，她觉得很甜。

　　这三十天，已经一点一滴，渗入了这个房间。

　　这段经历和记忆，也将完整她和林申轶之间，被独自珍藏着的空白。

　　地毯被撒了的姜茶浸湿，那一块湿迹，在苏文玥的眼里不断晕染，她像忽然被惊醒一样，忙动作起来，简单清理了一下。又去厨房，重新冲了杯姜茶。

　　重新推开门的时候，林申轶正在给人打电话的样子。

　　头发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见是苏文玥，立马挂了电话，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苏文玥承认，就这对视的一眼，她心软了，她自责了，她鲁莽了。

　　一言不发地把姜茶递给人，苏文玥拿下墙上的吹风机，拉过椅子。

　　林申轶很自觉地坐到她腿边。两人一句话没说，能听到只有呼呼的吹风机声。

　　手指间是冰凉的发丝，苏文玥伸手探了探小林的脖颈，果然，带着水珠寒凉一片。她抽过椅子上的毛巾，给人搭着。不自觉叹了口气，腿边的身子立刻僵了一下。

　　几乎是吹风机声停的那一秒，林申轶就转过身，似是压抑了很久，说，“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总能解决的。”说这句的时候，他垂了眼眸。

　　刚苏文玥进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给lili姐打电话，纵使万般不愿意动用那边的人脉，但那样最快。

　　实在不行，他就跟导演说一声，不去了。

　　看着眼前，连发旋都在诉说着想要弥补的小林，苏文玥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怎么可以，怎么忍心。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随着性子，说出伤人至深的话。

　　哪怕是一个眼神，也能撕开对方一个口子。

　　她掂了掂小林一直傻捧在手里的姜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喝。

　　小林也拧巴了，不动作。

　　她轻轻抬手捧着人脸，问，“现在知道着急了，早怎么不跟我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太过突然，苏文玥才会一时失了冷静。

　　“我、”林申轶刚要辩驳又顿住。

　　“嗯？怎么不说了。”苏文玥皱着眉，缓和了语气，“你可以跟我解释的。”

　　林申轶歪着头，忍了忍，才说，“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生气是应该的。”

　　苏文玥摇了摇头，明明就是自己乱发脾气，小林怎么竟学她老公，什么应不应该，不带这样没原则的。

　　“可是我想听你解释。”

　　“我需要你的解释。”

　　林申轶仰着脖子，两人对视着，他像是在分辨苏文玥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才慢慢地说道，“上周，安导有私下联系我，本来我是不想答应的。那儿的气候我不喜欢，而且明明都输了，还硬要颁个奖什么的没有必要。但是、”

　　他瞄了瞄苏文玥的脸色，见她只是很认真地在听，便稍稍松了口气。

　　继续说，“但是上次，你不是挺介意那个比赛结果的。”

　　“而且你也评价过，节目组的舞台，至少是花了心思的。”

　　“你说，喜欢我站在聚光.......”

　　他忽然生硬地转了话头，扯了扯毛巾，掩盖住脖颈见蔓上来的血色。

　　“我就觉得，接了，你应该会同意。”

　　苏文玥眼光描摹着他的唇齿，接道，“你是想说，我应该会高兴吧。”

　　小林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苏文玥点点头，“所以说，你其实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我可能去不了这个问题。”

　　“我不是、”

　　“换句话说，你本来就是想带着我一起去的。”

　　林申轶的声音淹没在苏文玥笃定的字句中。

　　“所以，我前面，质问你的那一些话，是建立在对你初心的误解上的，我冲你发火，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而且即便是你真的不会考虑，事关你个人的事业发展，我也不该任性地问责、发脾气。”

　　“所以对不起。”

　　“我以后一定注意。”

　　小林满眼是愕然，直接听懵了，好半天没说话。苏文玥这头还在等着他反应呢，笑了，“怎么，傻了？”她揉了揉小林的头发，拨了拨他遮在眼前的碎发。

　　“但是，以后像这种情况，如果发生了，你还是应该跟我解释，不要什么都埋在心里。”

　　“我这个人，爱乱想，尤其是情绪上来的时候管不住。”她说着，低下头抵住了小林的额头。

　　“你不解释，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怎么确定，你其实也是在乎我的想法，愿意和我呆在一起的呢。

　　温热的气息亲昵地交换在彼此脸上，在苏文玥退开的那一刻，林申轶甚至有点埋怨那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

　　但看到消息后，他露出了一些欣喜。

　　“lili姐回我了，我打过去跟她说一下，她应该有办法。”

　　然而，苏文玥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似是已经下了决心，“别折腾了，我不去了。”

　　这下，林申轶更加震惊了，他甚至有点儿不能理解，盯着人脸色，怀疑道，“你不想跟我一起？”

　　苏文玥笑笑，真的释然了一般，“想，但是不是直播嘛，电视上一样可以看到你呀。”

　　“那不一样。”林申轶顿了顿，又低下头，别扭说，“当然，你不想去的话，我不勉强。”

　　随之，脑门得了一记小力的肉锤。

　　他捂住，撇了撇嘴角。

　　“不要动摇我啊，我好不容易才决定的，我这不是不想你麻烦嘛。”小林这副样子，苏文玥更觉得之前自己那通闹完全没有必要。小孩儿不是挺在意的嘛。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小林抬头，模样是平时难得一见的乖顺。

　　“到你站上舞台的时候，拿出你的百分之一百的专业度，说你想说的话，唱你想唱的歌，表达你想表达的态度，好好表现，别留遗憾。”她微笑着，鼓励般地拍了拍小林的肩。

　　满眼都是欢喜。

　　被这炽热又直白的目光戳地愣了愣的小林，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傲娇道，“这不是基本职业素养吗，不用你说........”

　　苏文玥被逗笑了，心里想的却是，她老公这么棒，大家都会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是.......

　　都是什么还没想到时，小林主动跟她击了个掌。

　　“好了，我答应。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掌心痒痒的，苏文玥忍不住挠了挠，她笑着应，“嗯，我等着。”

　　两人对视着，又各自低头傻傻地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苏文玥止住笑，问，“饿了吧，我们吃晚饭？”

　　小林点点头，神色有些委屈，老实冲她说，“饿了～”

　　语气也就那样，可苏文玥硬是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配合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试问谁能抵抗的住。

　　苏文玥瞬时就控制不住本能低下头去。

　　小林讶异着神色却没有动，在两人的唇只差那么一丢丢距离，呼吸已近到纠缠时，苏文玥止住了动势。

　　她深吸一口气，凑向小林耳边，“领口都湿透了，换身衣服吧，姜茶赶紧喝了，一会出来吃饭。”

　　然后她一骨碌站起，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就夺门而出。

　　心有余悸。

　　好险，自己义正言辞立的规矩，差点就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