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太宰 “老虎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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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瞳孔微沉。
斑驳的光线洒在近在咫尺的黑瞳里，透出一两分的不确定，这份犹疑反倒叫费奥多尔捉摸不定了。
加之神威提过他想发展神乐绮罗成为下一名天人五衰成员，不是因为理念的一致，而是对方异能的威胁性——
难道神威已经先一步接触神乐绮罗了？
费奥多尔沉吟，姑且应下，静观其变：“是。”
“唔、”神乐绮罗歪了歪头，按下冒头的好奇心，继续对暗号，“你背叛你的搭档？”
费奥多尔心头一跳，唇角刹那绷紧，又在反应过来前强行放松。
诚然，他对神威自述的“持有一页书”表示怀疑，且同样对【书】的效果有疑虑，是故此行目的不纯……
但见鬼的，神乐绮罗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家伙还没加入天人五衰就平等地猜忌每一个成员了吗？
神乐绮罗只觉掐着他手腕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紧，抬眸，异邦人的神情依旧滴水不漏，仿佛背叛搭档是传统艺能似的，平静地回答他：
“过于拙劣的挑拨离间。”
“……”神乐绮罗无言，有误会就有误会，说话非拐弯抹角干嘛？
他挣开费奥多尔的手，异邦人看着瘦弱，手劲却不小。
“你来见他又不直接找他——”神乐绮罗心道这是找人找丢了？
“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费奥多尔没想过这么快见神威，一时间措手不及。
他稍加思索，考虑到涩泽龙彦不会丢，而且他说不定能窥见一二神威的身份，便同意下来：“好。”
神乐绮罗瞥了费奥多尔一眼，现在又不拐弯抹角了？啧，看来是真急着见兰堂。
他拨通兰堂电话，简略说明情况：“你搭档来找你了，见吗？”
电话那头的兰堂一头雾水，沉默了一会儿：“好。”
神乐绮罗挑眉，连回复都一样，果然是搭档。
十分钟后，咖啡店。
左边，兰堂缩在厚厚的大棉衣里，头戴毛茸茸的保暖耳罩。
右边，费奥多尔裹着防风外套，哥萨克帽罩住一整个脑袋。
神乐绮罗穿着薄薄的夹克，深感格格不入。
工作日加上上班时间，店里人不多。
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光盯人，不说话。
神乐绮罗陪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果断站起来，椅子划拉出长长的刺耳声音。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费奥多尔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兰堂，兰堂依旧一副状况外，全然没有作为神威时强势的模样。
如果神乐绮罗不是故意蒙他，就伪装来说，无疑十分出色。
“作为感谢。”费奥多尔叫住神乐绮罗，唇角勾起，眼神无比纯良，“我可以提供一个名字——”
“中岛敦。”
“我觉得吧、外国佬根本不是表达感谢。”
异能特务科的外勤办公室，小田和也用拇指和食指夹起桌上的一缕黑发，语气飘忽：“而是怕你后知后觉暴起伤人，所以给点甜头。”
神乐绮罗一脸懵逼地盯着他手里的黑发。
首先，涩泽龙彦的头发是白色的，他割下揣进兜里的也是白头发，没道理藏了一路变色。
总不能是涩泽龙彦心系时尚，去福利院还特意喷一次性染发剂吧？
“这头发谁的？”小田和也问道。
神乐绮罗沉思。
费奥多尔鬼精鬼精，肯定不是他自己的。见兰堂的时候，两人全程没接触，也不可能是兰堂的头发。
那就只可能是——
“好像是我的……”神乐绮罗迟疑地说。
被压在墙上的时候，他光顾着猜测费奥多尔和兰堂的关系来着。早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他就不吃瓜了。
“他真是背叛兰堂的前搭档？”然而八卦是人之常情，小田和也也忍不住打探，“他们见面有没有打起来，还是相拥喜极而泣？”
“我觉得是。”神乐绮罗耸耸肩，“都没有。很尴尬，一言不发。”
所以他连夜跑路，尴尬留给他们。
“也是，背叛搭档好比恋爱出轨，不过竟然没打起来……看来他俩余情未了。”
小田和也啧啧感叹，自觉说了个绝妙的比喻，正等着绮罗夸他，一扭头，神乐绮罗兢兢业业地调试新耳机。
“中岛敦的资料发给我。”
“好啦——知道你爱屋及乌，对小孩子最上心。”小田和也自发开始敲键盘。
神乐绮罗回到岗位，重新追踪到涩泽龙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耳机里，小田和也的声音夹杂着些微电流声。
“很可惜。没有电子记录、没有资料、没有照片，我帮不上忙。”
“嗯。”神乐绮罗轻轻应下，心里有了别的打算。
跟踪实在是份无聊的工作，尤其是在跟踪目标同样乏味的情况下。
涩泽龙彦在福利院待了很久，直到月上梢头，才从后门离开。
比起下午，他的神情松快了不少，而福利院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异样。
一连两天，涩泽龙彦的行程维持酒店、福利院的两点一线。
深感自己在做无用功，神乐绮罗按了按耳机，对那头说道：“明天我借着领养的名义，趁涩泽龙彦不在的时间段，争取见一见中岛敦。”
“打草惊蛇。种田长官不会允许的。”小田和也哼了一声。
三秒没过，他若无其事地调转话头，“打扮成公司职员不容易识破，需要我给你推荐西装牌子吗？”
神乐绮罗轻笑，没戳破他的嘴硬心软：“顺便帮我编个人设。”
……
“佐藤先生是想给家里的孩子再找个伴是吗？”修女引着神乐绮罗入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中规中矩的西装，稍旧的皮鞋，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瞧上去很别扭，像是公司的小职员。
“是的。”按照小田和也的建议，神乐绮罗把头发往前拨了拨，挡住了过分吸睛的眉眼，“我想见见福利院的孩子们。”
修女脚步微顿，神乐绮罗没有提前预约，所以他们没提前给孩子洗澡换衣服。
她心下遗憾，估摸着领养的概率不会很高。
修女拍拍手，小萝卜头们鱼贯而出。
神乐绮罗一眼扫去。
几个机灵的大孩子洗了手和脸，努力地挺直身板。大多数孩子懵懵懂懂地站着，不安地绞着手，频频看修女。
剩下一两个贪玩的小家伙，头发乱蓬蓬，衣服也皱巴巴。
视线划过最角落，他发现一个尤其胆小的，耷拉着肩膀，半遮半掩躲在其他小孩身后，只冒出一撮黑卷发——
等等、这个熟悉的自来卷弧度……治？？！
神乐绮罗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这是葵，勤快聪明；智子最乖巧；龙平很活泼……佐藤先生？”修女正拉着机灵的孩子一个个介绍，注意到神乐绮罗心不在焉，若有若无地总朝角落的方向瞥。
随着他的视线，修女眼神落定在一个佝着背的小孩身上，小脸黄黄的、头发也乱地看不清眉眼。
顿时，她的手指焦虑地捻了捻裙角。
“那是前几天刚来的秀二……”见神乐绮罗不阻止，修女硬着头皮继续说，“秀二他比较笨、呃笨拙，发育迟缓。不太喜欢与人交流，来了三天经常在福利院迷路。”
他们的福利院很小，而秀二几乎每天迷路三次以上，搞得修女怀疑这小孩是不是先天不足。
神乐绮罗盯着那一小撮抖来抖去的自来卷，无意识重复修女的话：“笨拙、迟缓。”
修女尴尬地笑了笑，不是她针对秀二，实在是……
小孩连饭都不自己吃，追着喂还跑，一跑跑得比她还快。
修女心道就算佐藤先生善心大发带走了秀二，过两天就被退回来了，还不如丑话说在前头。
“呃嗯，秀二比较笨，不会自己吃饭的那种。”
神乐绮罗：“……没事，我喜欢笨的。”
视野里的小卷毛抖得更欢快了。
“那、那——”修女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神乐绮罗索性直接道：“我能和（治）、秀二单独聊聊吗？”
修女忙不迭走过去，把太宰治推到他跟前：“当然。”
神乐绮罗看向脏兮兮的小猫，眼神颇为无奈，他蹲下、伸手，假装第一次见面似的开口：“秀二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太宰治瞅了他一眼，贯彻自己的笨蛋人设不说话。
修女见神乐绮罗的手孤零零摊着，忍不住道：“秀二胆小内向，佐藤先生要不还是换一个——”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只见咻地一下，修女再眨眼，神乐绮罗的掌心已经多了一只软乎乎的小手。
“额、”修女自觉闭麦。
神乐绮罗没忍住，低了低头，抿嘴掩饰溢到唇边的笑意。
太宰治气哼哼地揪了揪他的掌心，面上依旧慢吞吞，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愿意。”
两人牵着手走在福利院外的马路边。
“治这几天没回家吗？”神乐绮罗瞥了眼，总觉得太宰治的婴儿肥削减了些。
太宰治心知逃不过，便顾左右而言他：“在抓老虎。”
“晚上不抓老虎的时候，可以偷偷回家吃饭吗？”神乐绮罗不自觉停下脚步，抱着小孩颠了颠重量。
他皱皱鼻子，不开心地说：“轻了。”
神乐绮罗不仅不责怪，甚至眼神满含担忧，而太宰治最受不了这个。
他主动圈住绮罗的脖颈，忘记自己才说过长大了不想在外面被抱。
小脑袋搁在神乐绮罗肩头，太宰治撅着嘴嘟囔：“老虎一直被关禁闭，假装迷路多少次都有人守在禁闭室门口。只有晚上老虎才会转移到地下室，但白头发的家伙每天都在地下室呆到凌晨。所以说都怪他啦。”
神乐绮罗当然知道小孩故意撒娇转移视线，但他从善如流，理所应当地把这笔账算到涩泽龙彦头上。
“嗯，是他的错。”
“老虎的话——是中岛敦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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