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十**纪

19、第十九章

　　在宅宅养伤无所事事的日子里，除了撸猫，钟嘉睿还激情参与了11月的网络购物节。
　　谢芸芸天天替他拿包裹，逐渐不堪重负，深深的为他的购买力而震惊。

　　钟嘉睿对此表示非常抱歉，并网购了一个折叠小拉车作为谢礼，这样谢芸芸以后就可以拖着它去拿包裹了。

　　谢芸芸拆开快递包，映入眼帘的是产品说明，上书六个大字：
　　老人买菜神器！

　　“谢谢，但是不用了。”谢芸芸把包裹推还，坚定的说。

　　“没事，你用吧，这个真的很好用很省力。我选的这款轮子是最大的，拉手也非常适合你的身高。”钟嘉睿就像收了钱一样，真情实感的说，“你试试就知道了，之前给我妈买了，她也说非常实用！”

　　……
　　谢芸芸都考虑，干脆直接在钟嘉睿的账号上退货算了。

　　橘子也收到了礼物，它的东西占了快递的大半江山。
　　现在紧紧围着它大脸的头套就是其中一个。

　　谢芸芸非常不能理解，买个狮子王头套也就罢了，橘猫戴那个确实有点可爱，可是有必要买这个猫耳朵头套吗？
　　猫咪戴着猫头套的萌点在哪里啊！？

　　“这个不能叫给橘子的礼物，分明是给你自己的礼物……”谢芸芸把不高兴的橘子从头套里拯救出来，它立刻疯狂的洗脸舔毛。
　　钟嘉睿的手机相册已经被橘子的照片塞满了，全都是带着花式饰品的臭脸。

　　“那你看我这个礼物。”钟嘉睿眼睛一转，“你抱着橘子，你们一起看。”

　　橘子被四脚朝天的放在了谢芸芸腿上，它毛还没舔完，挣扎着想跑开，被谢芸芸捏住前爪控制住了。

　　钟嘉睿在橙色软件里翻翻找找，“你等等哦，我的订单太多了。”
　　谢芸芸捏着猫肉垫等他，“是什么？还没发货吗？你可以到了再给我看啊。”

　　钟嘉睿神秘的眨眨眼，“这个是电子商品。”
　　他郑重的把手机举到橘子面前，尊敬的说，“看吧，哥。”

　　橘子的瞳孔都放大了！

　　谢芸芸乐不可支仰，“绝育套餐啊！”

　　“日期就约在圣诞节，‘剩蛋节’割蛋。”钟嘉睿得意的说，“非常合适。”

　　谢芸芸笑的厉害，一不注意就被橘子脱手了，它气呼呼的冲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别生气嘛！哥！别生气！”钟嘉睿虚情假意的伸手，坏心眼的喊。

　　橘子：“咩咩！咩咩咩咩！”

　　除了日用品，钟嘉睿也买了一些零碎，作为新店的装饰。

　　在医院与家两点一线单调重复了好久后，钟嘉睿终于出了趟“远门”，去看他那充满了骨裂回忆的伤心地。

　　谢芸芸也跟来了，这段时间她和钟嘉睿一起做了个阿宅。这周末考试告一段落，出门放风。

　　在听了李菱的嘱咐后，她连报两场行内培训，就是为了冲击年初的那波“出柜”名额。为了通关，闭门苦读，把自己搞的像个为学消的人憔悴的高三生。
　　所幸她临阵磨枪功力不减当年，两场培训都高分摘星，对转岗又有了几分把握。

　　所以橘子现在天天都有人陪，已经不习惯一个猫独守空房了，只要见他们携手出行就会围追堵截。
　　气的咩咩叫，像被抛弃的小可怜。

　　楼下叫车，谢芸芸坐在前排，钟嘉睿抱着他的拐杖爬上后座。

　　谢芸芸还是第一次来新店。
　　店特别小，只有六个位置，都是柜台前的高脚凳。原本的墙漆全都刮掉了，裸露出最原始的砖墙再稍加修饰。
　　店里最显眼的就是一个老式酒柜，酱红色的漆龟裂剥离，右侧有道很明显的裂缝。

　　“这就是把你腿压断的那个柜子吗？”谢芸芸仔细打量，“果然很笨重。”
　　钟嘉睿坐在高脚凳上，一路过来伤腿有些麻，正拼命的抖，闻言道，“不是它压的。是我背着它一路走不清楚，被门槛绊倒了。”

　　谢芸芸回头瞅见钟嘉睿疯狂抖腿的动作，就知道他又血流不畅了，非常贴心的帮他把柜台擦干净，示意他把伤脚架上去。

　　钟嘉睿：……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在谢芸芸期待的目光下，钟嘉睿放弃偶像包裹，光天化日就摆出了反派大佬的坐姿。

　　“这样有没有好点，要不要弄个垫子给你。”谢芸芸还非常热情的建议。
　　钟嘉睿赶紧拒绝她，“谢谢谢谢，不麻烦了，放个垫子就像我在展览石膏了。”

　　说这话是因为，钟嘉睿现在的石膏，已经不是普通的石膏了。
　　上面画了只巨大的胖橘！

　　脸圆若盘，嘴里叼着条肥硕的鲤鱼，憨态可掬的举着右手招财。

　　上次复诊时，医生说骨折恢复良好，很快就可以拆石膏了。
　　但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就算是石膏也捂成了好朋友，钟嘉睿就对谢芸芸发了几句感慨。

　　谢芸芸就建议，不如让她在石膏上画点东西，给这最后的瘸腿时光增加些色彩。钟嘉睿哪能不应，这就有了腿上这花里胡哨的大橘图。

　　“展览就展览呗，我家橘子这么可爱。”谢芸芸调侃道。

　　这次他们是来验收装修最终效果的，因为钟嘉睿腿脚不便，之前都是由店员在跟进。

　　谢芸芸打开全店的灯光，这里用的都是做旧铁艺灯。昏黄灯光打在裸露的砖块上，原本逼仄的小店就像被注入了灵魂，仿佛是个破旧小巷里的露天咖啡座，随性却又富有格调。

　　“……太有感觉了！”谢芸芸叹为观止，“你怎么想到的。我刚才还觉得这店实在太小了，再怎么装修也有限。”

　　钟嘉睿对最终效果也很满意，“其实这是模仿我的第一家咖啡店……并不是我自己的店，那时我还只是个打工仔。”

　　钟嘉睿的咖啡师初体验，始于对陌生国度治安的无知无畏。

　　钟嘉睿是法语系学生，在大三时争取到了对外交换的名额，他欢欣鼓舞的去了法国。

　　异国情调令人沉沦，初到巴黎的钟嘉睿开启了疯狂的游客模式。
　　当时的他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可爱，哪里知道传闻中艺术与时尚之都的可怕之处。

　　11点后你还敢上地铁？
　　还拿着新款手机购物袋？

　　看你是中国人，那肯定是练过的才这么勇。
　　失敬，失敬。

　　可惜钟嘉睿那时只是个弱鸡，还是个刚从素质高考中走出来的弱鸡。
　　钱包、手机，还有脚上新买的球鞋，都交了学费。

　　钟嘉睿从地铁站走出时，光脚空包，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还有好几公里，瑟瑟发抖的就像只在地盘争斗中惨败的流浪猫。
　　他放弃自我、破罐子破摔的在路边坐下。

　　那时一家非常小、又非常破旧的咖啡店，如果按国内的餐馆的标准来看，就是个沙县小吃的水准。老式铁艺灯里灯光昏暗，外墙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的桌椅没有收进室内，椅子被倒放在桌上。

　　咖啡店的主人就住在街对面，是位寡居的老奶奶，她隔着小阳台发现了这位落魄的中国留学生。
　　这位善良的老人不但救钟嘉睿于夜宿街头之中，还借给他一双鞋，以及回宿舍的路费。

　　后来还顺便给了钟嘉睿第一份工作。

　　留学生都是报喜不报忧，何况是被抢这种大忧，钟母至今都不曾听过这个故事。钟嘉睿靠着打工的微薄收入，终于能付的起食堂一顿3欧的饭钱。

　　按照老奶奶的说法，她的丈夫也是中国人，就和钟嘉睿一样的帅气。看见他，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样。她还让钟嘉睿直呼自己的名字，柯莱特。

　　当时钟嘉睿可感动了，就是后来发现法国人真是口花花，夸人向来不睁眼。
　　而且他还看了老爷爷的照片，根本没自己帅。

　　这家店的客人都是附近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两个指头捏着小杯子，或看报或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在极少的一两次，也有年轻的情侣坐下来谈情说爱，膝盖碰着膝盖、低声慢语。

　　这家店的菜单也极尽俭朴，甜点时有时无，旧杯子小的就像个枇杷。柯莱特连卡布奇诺上的肉桂粉都经常撒不匀称。
　　柯莱特给他的第一杯咖啡极为浓厚，在杯子里摇晃都带有油脂的浓郁感，入口略带焦苦。钟嘉睿那未经世事的味觉细胞根本受不了这种冲击，他差点咽不下去。

　　每次举杯都只能小小一抿。

　　“以前我从不知道咖啡还有这种口感。”钟嘉睿回忆道，“我硬着头皮喝了两杯，当天晚上就像有人在脑子里吹唢呐，还是百鸟朝凤，根本睡不着。”

　　柯莱特教他闻豆子、煮咖啡，给他留学生里难得的工资。时间久了，钟嘉睿慢慢知道了她的故事。

　　柯莱特出生在中国，她父母在这行医时生下了她。几年后，父母又收养了一个中国孤儿。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后不幸因一些变故而失了联系。

　　当少年终于找到柯莱特的消息时，她却已随父母回到了法国。

　　再次相会就在哪堵老旧的，露出红砖的墙下。
　　年轻人一腔热血，远渡重洋来找他心爱的姑娘。却丢了盘缠和鞋子，只能坐在墙根里垂头丧气。

　　柯莱特打开窗户就看见了他。

　　这个窄小的巷子就像歌剧院的舞台，砖墙是红色的幕布，昏黄的路灯宛如聚光灯，打在了她人生的男主角身上。

　　他们买下了这间咖啡馆，一生无子，白头偕老。

　　柯莱特看钟嘉睿，真的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那个咖啡馆到处都是他们两个的爱情，法国人真的是天生浪漫。店里有一个酒柜改造的展示柜，里面摆满了她先生送的礼物。”
　　钟嘉睿指了指酒柜，“所以我也买了一个，我挑了很久，和柯莱特那个很像……打算在格子里摆豆子和杂物卖。”

　　没想到却被这倒霉柜子砸成了骨折。

　　生活不易，钟嘉睿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