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血日》鬼触伊下

13、STEP13：骨骼

　　我觉得我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毕竟一个囚徒等待行刑的时候都可以要求行刑者给个痛快，为什么我就要承受这种煎熬呢？毕竟很多时候，让人害怕的并不是结果，而是等待的过程。但他却总是闪烁其词。

　　我觉得，我真的该生气了。

　　所以有一天早上，我们一同出门上班，在封闭的电梯里一起等待从25楼向地面降落的时候，我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吸血鬼，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你肯定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对吧？”

　　“什么意思？”他一脸莫名的侧头看着我。

　　“没事，就是问问。”我笑笑，“我看很多电视剧都是这样的，女主和男主刚开始交往的时候，男主也是像你一样隐藏着自己的超能力像个普通人的。但是女主一遇到危险，他就不一样了。”

　　“你也知道这是电视剧？”他也笑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不会来救我是吧？”我继续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首先，你不是女主，你没那么娇弱。第二，现实世界没有那么多狗血的危险与意外。第三，我当然会去救你，但绝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么唯美。第四，现在都快九点了，我们都要迟到了，你不怕扣工资了吗？”

　　“不怕。”

　　我冲他笑笑，然后大步离开。

　　那天，我依旧和公司请了假。不是想再去尾随他，而是想做个有趣的实验。当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人海，就又回到了那栋楼里，坐着电梯来到了最高层——30楼。

　　正好，天台的门没锁，我就走了进去。

　　因为是清晨，阳光不算刺眼。我就坐在天台边上等。等到正午，焦阳把楼下的一切照的虚幻无比。这个时候，他应该不忙了吧？该休息了吧？是不是正在吃午餐呢？

　　我慢慢站起来，直挺挺的立于天台边缘。

　　闭上眼，心中默念：你会来的，对吧？

　　然后没有犹豫，闷头向下倒去。风声——耳畔全是叫嚣的风声——没有疼痛，因为很快，我就飞了起来。

　　果然，他真的来了。

　　他牵着我快速飞行，我们一起在城市的楼宇上空穿梭，俯视这一片被太阳烤得焦灼的土地。飞过江河，越过湖海，直到漫步云端，再也看不见云下渺渺。最后，我们真的来到了他曾经说过的亚马逊热带雨林。那里有古老的部落，身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脸上表情夸张。

　　他们对着落日祈祷，在最后一丝金光中跪拜，直到夜幕降临。黑夜来临后，他们开始围着我不断的旋转，嘴里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真叫人头晕目眩，双耳嗡鸣。森就坐在不远处看着我，面无表情。我让他停下来，可是他们还是一直围绕着我旋转，不停旋转。

　　神思钝重，眼皮沉重。

　　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我再度睁开眼，眼前就是一片强烈的白光。强光中我竭力分辨，竟发现我又回到了家里，正躺在自家的床上。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切如常。

　　我将电视打开，身体保持平躺，头部从床沿垂下，一边静静的等待，一边用一种上下颠倒的视角看电视。电视此时正在放映一部电影。等待的感觉，正如电影中那只待宰的羔羊。

　　“准备好了吗？”

　　他踩着水声靠近，在床边停下，笑容温柔，轻轻哼着歌，慢条斯理的将睡衣腰带松开。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指尖掠过我的前额，冰凉。

　　“你进食的日子吗？”

　　“对，饮血日。”

　　磁针一落，布鲁斯响起。

　　我知道，腥红的梦就要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