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143 尹澈篇：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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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间安静下来，人们闭上了嘴巴，一双双眼睛盯着白兰汀，从眼神深处散发出嫉妒的光芒。
那些人仿佛对尹澈有着超出常理的、近乎于狂热的喜爱，这种喜爱致使他们对被尹澈另眼相待的她怀有格外的敌意，她顶着众人嫉妒的眼神走到尹澈身边坐下，人群中的议论声再度响起。
那些恶毒的咒骂、低声的诅咒，像阴毒的药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耳朵。
他们说尹澈就像月亮上的水晶宫殿里走出来的神子，而她却是这幅美丽的画中唯一的败笔，玷污了尹澈周围纯净的空气，却又将他的美丽衬托得愈发高不可攀。
在尹澈的美貌面前，任何人和风景都会变得黯然失色，能沦为他的陪衬已是万分的荣幸。
他们认为，白兰汀应该为自己尚且能够作为尹澈的陪衬而感到荣幸。
尹澈原本在看着天上的月亮，少年深黑的发，苍白的皮肤，映着莹莹的月色，如清冷的白玉，他的瞳孔是极致的黑，透不进丝毫的光亮，深浓得近乎妖异，当他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时，仿佛神坠落到凡间化为的最纯洁漂亮的精灵。
尹澈听到周围谩骂的声音，他的面色陡然冷下，漆黑的眼珠微微往下，看向了最前方那个骂得最难听的男人。
“我不喜欢他的声音，”他朝着那个男人一指，很随意地朝着旁边的人发号施令：“你们把他扔出去。”
男人被旁边的人架起，往食堂的大门拖去，尹澈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朝着食堂角落里的泔水桶随意一指：“还是扔到那儿去吧。”
泔水桶里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男人被几个人抬着，扔了进去，发出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尹澈十分解气地笑着，对旁边的白兰汀说道：“你不要上他的当，他就是在嫉妒我，想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尹澈说到这里，不禁嘲讽地笑了起来：“他长得这么丑也敢来肖想你，真是不自量力，垃圾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垃圾桶里才对！”
白兰汀被他的脑回路震得一愣一愣的。
他难道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喜欢的是他，是在为了他吃醋吗？
她实在很难以理解尹澈的脑回路，尹澈那双怨毒的眼睛还在盯着泔水桶里顶着菜叶子咕噜咕噜冒泡泡的男人，嘴里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白兰汀仔细听了一下，全都是骂人的话，肮脏程度堪比食堂角落里那个泔水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选择了自动屏蔽掉他那些难听的污言秽语。
尹澈骂完了人，又殷勤地拿起筷子往她面前的碗里夹菜，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满满当当地堆满了她面前的碗，还冒出来一座小山，白兰汀冷淡地看着面前的碗里堆得越来越高的食物，并没有要动筷子的打算。
“你怎么不吃？”尹澈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凑到她面前，眼神直勾勾的，少年的瞳孔是纯粹而极致的黑，瞳仁又大，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像一只阴森的男鬼：“是不喜欢我给你夹的这些菜吗？”
白兰汀收回停留在远处的目光：“我刚刚在想一个问题。”
少年的眼睛突然一亮：“什么？”
“这些人——”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围绕在尹澈身边那些仿佛信徒般狂热的人，最后落在了尹澈脸上：“是不是都被你给催眠了？”
“没有呢，”尹澈微笑着，毫不避讳地承认：“我只催眠了监狱长，剩下的人都是他们自己自愿跟随的。”
白兰汀不相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尹澈说道：“人相比于其他的动物的确是多了一点神性，可你也不要高估了人的神性，归根结底，人也是动物，也会有不可违背的动物欲望和本能——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人性中无法摆脱的事实，人作为一种社会动物，都害怕被排斥或者孤立，当你进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类群体中，你只要控制住那个领头的人，那么其他的人被你控制也是迟早的事情，因为人不仅惧怕在群体中被排斥和孤立，还希望寻求强大的力量来庇护自己，他们会自发本能地去寻求群体的认同和庇护，所以即便一开始不愿意，但为了能融入这个团体，为了让自己不被团体排斥，也为了获得团体的认同，剩下的人最后也会逐渐被这种本能欲望驱使着或盲目或违心地加入到团体中，到后面在人为的操作下就会形成一种不可违背的团体氛围，而他们也逐渐在这个氛围下完成自我的驯化——就成了你今天看到的样子。”
“如果有利益引诱的话，这种驯化的速度甚至还会更快呢！”
白兰汀听着尹澈的话，瞳孔微微收缩，内心的起伏如潮水般澎湃。
这个少年，竟然如此的洞悉人性！
甚至还能利用人性的弱点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能力，比起纯粹的武力压制，要更加的可怕！
尹澈见她一直不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他有些不安地凑上来，张开双手拥抱住她，埋下头，像一只乖巧黏人的小猫一样，用柔软的脸蛋贴着她颈侧的肌肤蹭了蹭。
“挽挽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高兴我把那个男的扔进泔水桶里吗？”
白兰汀：“？”
尹澈越说越激动：“果然，你是为了他在生气对不对？我就知道他说那些话是为了勾引你，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
白兰汀很无语，她觉得尹澈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而且他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她留意到尹澈刚刚对她的称呼，不是她的名字白、兰、汀里的任何一个字，而是毫不相关的“挽挽”。
她微微挑了眉，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声色微冷地问他：“谁允许你叫我挽挽的？”
眼前的画面仿佛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白光笼罩，耳边忽近忽远的，回荡着女孩清脆又稚嫩的声音。
“只有和我关系亲近的人才可以叫我挽挽哦。”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明媚而欢快的笑意，仿佛一瞬间，将人带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白兰汀原本的名字不叫白兰汀，叫王挽君。
挽君，取挽留君心之意，代表了她的母亲对父亲无限的依恋。
可她的父亲，却在年幼时抛下她和母亲离开了，她永远都记得，自己捏着父亲做的白色风车，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父亲离开的路，直到天黑了，星辉落在她的肩上，她捏着风车的手指已经冰冷，眉毛上染了寒霜，父亲也没有回来。
从始至终，她没有流一滴眼泪。
父亲离开后，她不顾母亲的反对，去派出所改了名字，跟母亲姓白，取名兰汀。
兰汀是她很喜欢的一部美国动作电影里女二号的名字。
在这部电影里，女主天赋神力，所向披靡，是不死的战神。
女二英姿飒爽、身手矫捷、杀敌勇猛。
她不像女主，有天赋的神力，是众人眼里的超级英雄。
比起光环加身的女主，白兰汀更喜欢这个女二。
大多数人，包括她自己，就像那个女二一样，都是普通人，没有主角天赋的光环加身，想要做出主角那样的成就，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那部电影的女二，叫华兰汀，也有的版本会翻译为瓦伦汀。
很少有人知道白兰汀曾经的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叫她挽挽。
在遇到尹澈之前，只有父亲和母亲这么叫她。
白兰汀遇到尹澈，是在一个飘着飞雪的冬天。
那天的天气很冷，呼出一口气就会结成一片白雾，白兰汀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放学回家。
可是回家并不能让她感到开心，她现在寄宿在大姨张书平家里，那里对她而言并不是温暖的港湾。
每天她一回去，等待着她的就是张书平安排给她的做不完的家务活。
天空飘落鹅毛大雪，天空黑得如同蒙着一块厚重的布，在前面路口的路灯下面，她看到一群不良少年在围着一个小孩殴打。
那群不良少年都穿着中学的校服，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孩子看起来只是个小学生。
男孩瘦小的身体在人群的包围中无助地瑟缩着，他身上的校服上都是脏兮兮的脚印，瘦弱的手臂遮挡在头顶，想要阻挡那些人落在他头上的拳头。
白兰汀注意到，那个孩子穿的是夏季校服！
明明是严寒的冬天，他为什么会穿着单薄的夏季校服呢？
而且还是一套并不合身的中学生的校服。
男孩被人拽着头发从地上提起来拖着走，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的肿了，像一个鼓突出来的青紫色的乒乓球，只剩下了一条睁不开的缝隙，从他的头发中间还在不断地流出鲜血，染红了那个拽着他头发的少年的手，那少年嫌恶地对着他的脸“呸”了一口，反手将他扔到地上，接过旁边小弟递过来的纸巾擦手，狞笑着，把擦过手的脏纸巾揉成团扔到了男孩的脸上。
“老子的衣服你也配穿？”
男孩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地说道：“那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
“小子，你听好了，”少年走上前，踩着男孩的脸，将他的脸深深地踩进地上的泥土里：“老子的东西，就算是扔了，扔到垃圾桶里，你也不配穿！”
男孩放在地上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少年的鞋底在男孩白嫩的脸上来回碾压了几下，用男孩的脸把自己的鞋底擦干净了，方才抬起脚，退开身，吩咐旁边的小弟：“把他的衣服剥下来。”
一群人重新围了上去，男孩激烈地挣扎起来。
如果被他们扒掉衣服的话……他就只能光着身子在街上走了！
男孩的反抗激怒了这群不良少年，他们围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青春期的少年下手完全不知道轻重，完全是在把人往死里打，衣服被撕扯破碎的声音回荡在飘着飞雪的小巷上空，男孩趴在地上死死地护住身上的衣服，一只手挣扎着从人群的缝隙里伸出来想要往外爬，那只手上长满了冻疮，破了口子，流着粘稠的脓血，被围殴他的人踩来踩去，伤口被踩到，扩散溃烂，有猩红的鲜血缓缓地，从人群包围的缝隙里流淌出来，在地面上凝成触目惊心的一滩......
尹澈趴在地上，他的身体被冻得僵硬，温热的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失，也带走了他身上所剩无几的热量。
身体好疼，骨头好疼，浑身上下都好疼，有时候他会想，要是没有痛感就好了，这样即使身体受伤他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因为他总是在被人打，被打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就像今天，仅仅只是因为他从垃圾桶里捡了一件别人不要的旧衣服穿。
流浪的孤儿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因为没有任何人会为他出头。
当人们面对弱者的时候，展现出来的不一定是怜悯，也可能是变本加厉的虐待和伤害。
就像伤害路边一只随处可见的流浪猫狗一样。
反正伤害弱者是没有成本的。
所以也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人性本善。
可对有的人来说，却是人性本恶。
从很小的时候起，尹澈就懂得人性的恶。
身体已经痛得麻木，体温越来越低，他挣扎着，从人群的缝隙里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他透过眼前漫天的飞雪看到了温暖的烛光，在那片烛光下是满满一桌诱人的食物，有面包，有烤鸭，有肉汤......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他望着那片虚空，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口热的食物了，都是在垃圾桶里捡别人扔掉不要的食物。
有时候这些食物还是过期变质的。
而实际上，在他望着的那个方向，其实什么也没有。
只有茫茫望不到尽头的夜空和冰冷的漫天风雪。
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人在快要冻死时眼前会出现令人感到幸福的幻象，他执着地认为他看到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食物，于是不顾身体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爬向那一桌虚无缥缈而又美味无比的食物。
有人从侧边踢在他柔软的腹部，他的身体趴在地上狠狠抽搐了几下，从喉咙里咳出一口鲜血，手上却还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方爬。
有人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用鞋底来回地碾压，钻心的疼痛迫使他停下，在极致的疼痛和饥寒交迫中，他的眼前突然一亮，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突然间散开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
在他的前方，在那片小巷昏黄的路灯光下，他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挡在了他面前，那人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来扔在地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极快地冲向了那群不良少年，跟那群刚刚殴打他的不良少年打了起来。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被束成一束马尾、荡在空中的乌黑长发，那抹身影顷刻间就消失在人群的包围圈中。
寒冷的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那人的影子在人群中急速穿梭移动，身手矫捷得像是他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
出手快又准，三两下就撂翻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光下，他看到那些刚刚殴打他的少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只剩下了那个扎着马尾的人。
她在满地翻滚哀嚎的不良少年中间不疾不徐地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意一甩挂在了肩膀上。
她走到刚刚那个带头欺凌他的少年身边，垂着眼睛问他：“你刚刚是用哪只脚踩他的？”
她抬脚踩在少年右边脚踝的位置：“我记得好像是这只脚？”
话音落下，她的脚底碾压着重重踩了下去，少年的脚踝瞬间移位变形，少年痛得喉咙里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
“臭丫头，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少年躺在地上，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还不忘指着白兰汀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怎么？”白兰汀微微挑起眉梢，笑了：“你还要来找我啊？”
“我等着你来找我！”她咧开嘴笑，脚下持续发力，用力地往下踩，少年的脚踝间发出筋骨扭曲的可怕声响。
“往后你来一次我卸你一个关节！”她在少年痛苦的惨叫声中笑着说道：“这一次是右脚脚踝，下一次该是哪里呢？”
白兰汀仰头盯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仿佛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啊，下一次要不就是你的脖子吧，”她俯下身拍拍少年的脖子：“你这脖子长这么长，要是歪过来一定很好看。”
说完她不顾少年被吓得惨白的脸，背上书包，在漫天的风雪中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角落里的尹澈走去。
尹澈看着那道影子靠近，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比他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快。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他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而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子。
那些刚刚殴打他的不良少年倒在她的身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着，女孩俯身看着他，她的脸上有着明媚到近乎嚣张的笑意，她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身子，甩甩头，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甩到身后，朝着他伸出手。
那时的白兰汀还不像现在这样漂亮，因为长期被张书平苛待膳食导致营养不良，她看起来面黄肌瘦的，相貌普通又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所以多年后，当他们再次重逢时，他都没有认出来她。
直到他前几天在那条金项链里看到那张她小时候的照片……
可就是这样普通的一张脸，在当时的尹澈眼里却十分的漂亮。
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
白兰汀带尹澈回了她的秘密基地，一个已经荒废的院落，里面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每当自己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习惯到这个院落里来，躺在瓦房的屋顶上看星星。
她把尹澈安置在了那座破旧的小房子里。
小房子里没有任何的家具，墙皮破烂，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可她不能把尹澈领回家，因为那不是她自己的家，她自己都寄人篱下，随时随地都要看他人的脸色，张书平不会同意她再领一个小孩子回去。
小男孩一直沉默，看着她在破旧的屋子里忙碌收拾，也会上去搭把手帮忙收拾，两个人一起，很快就把这座小小的屋子收拾好了。
虽然仍旧破旧，却看着整洁温馨了不少。
“好了，”她双手叉腰，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男孩依旧沉默，直到她要走的时候，他才着急地拉住她的衣角。
她回头朝他看过来，他嗫嚅着，仿佛那些话在嘴边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亲近的人都叫我挽挽，以后你就叫我挽挽吧。”
“好.....好的，”他点点头，也学着她：“你可以叫我小澈。”
他没有像她那样直白地说出来，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他小澈。
那天晚上，她偷偷回了家里，拿了自己的几套衣服和一床被子给尹澈。
一床被子根本不足以抵御冬天的寒冷，他们就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尹澈身上穿着她的衣服，女孩子的衣服，可他美得雌雄莫辨的，穿着也并不违和，像个漂亮的小女孩，两个小孩穿着裙子，盖着一床被子，拥抱在一起取暖，他们就在这严寒的冬天里，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春节。
院落外面有人在放鞭炮，噼噼啪啪的声音，忽近忽远的，带来新年的味道，他们被吵得睡不着，索性爬到屋顶上，裹着一床被子看烟花。
那个春节，冷清、寒冷，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温暖的被窝，没有喧闹的春节联欢晚会，没有大人们搓麻将哗啦啦的声响，两个小孩子相互依偎着彼此，看着天上的烟花，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春节。
春节过去，新春来临，一切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来年开春的时候，白兰汀领了一只流浪狗回来，他们一起抚养那只流浪狗，给它取名“小花”。
小花身上有黑白的花纹，像一头狗形状的奶牛，白兰汀时常说：“要是它真能产奶就好了。”
两个孩子都很馋牛奶。
尹澈没有书读，白兰汀也付不起他的学杂费，她就白天听课，晚上把当天听的课复述给尹澈听，然后带着他一起做课后作业，尹澈在那时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学习天赋，白兰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弄懂的东西，尹澈很快就能学会，她想，这大概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吧，她时常嫉妒尹澈的天赋，嫉妒得心里发酸，可这种嫉妒并不会影响她对尹澈的善意，尹澈觉察到了白兰汀的嫉妒，他开始在她面前伪装，装成比她笨的样子，那时候的白兰汀心眼子还不像现在这么多，他一装她就相信，还时常为了自己比他做作业更快而洋洋得意，白兰汀高兴，小花就围着两人转，也跟着瞎开心。
小狗长得很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长到了膝盖那么高，它很通人性，甚至自动承担起了守护院子、守护两个小孩的职责，白兰汀觉得，有小花在，她不在的时候也能放心地留尹澈一个人在院子里，免得他再被人欺负。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最信任的小花却把尹澈给咬伤了。
伤口鲜血淋漓的，看起来十分可怕。
她送尹澈去医院打了针，缝好了伤口，不顾尹澈的反对把小花送走了。
送走小花的那天，夕阳红得像血一样，小花站在收容站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人类，狗也会掉眼泪。
她红着眼睛背过身，抹掉眼泪，没有再回头看一次身后。
白兰汀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被掩埋在时光里，只有尹澈和小花知道的秘密。
在白兰汀不在的时候，是尹澈一次又一次地背着她训练小花，训练它去咬他，然后，它就可以得到食物和奖励。
小花只是一只狗，它什么也不知道，它只知道咬伤尹澈，尹澈就会给它奖励。
小花离开后，他们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了彼此。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而她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了他。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夜里，嫉妒在男孩的心中疯狂生长，他疯狂地嫉妒着小花，嫉妒它享有白兰汀的爱，只要有它在的地方，白兰汀的目光就不会只停留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那时的他尚且还很年幼，并不十分懂得男女之间的情爱，他只知道他想让白兰汀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想和任何人，哪怕是一只狗，分享白兰汀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1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