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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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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电话吵醒的,花了0.1秒反应过来是我哥的铃声。
“电话。”我踹了我哥一脚,翻身拿被子蒙住头,烦的想杀人。
“嗯?”齐明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伸手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手机在你枕头下面。”
我这会儿也感觉到了脑袋下面的震动,把手机摸出来往他身上扔过去。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昨天睡觉前齐明晖把手机搁床头柜上了,不知道它是怎么跨越大半张床的距离跑到我这儿的。
“乖,你接着睡。”齐明晖拍拍我,手忙脚乱的想穿鞋去外面,我把他拽回来,掀开他睡衣在他背上摸着。
“你好?啊,是…”齐明晖压低声音,“什么?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要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小心我揍你。”齐明晖重新躺下的时候我说。
“还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广告推销,我是他们那儿的VIP,年终有活动。”齐明晖亲亲我的额头,“等会儿去趟商场吧?”
“买年货去超市啊,商场多贵,”我闭着眼睛,“下午再说吧,我想睡觉。”
“已经四点了宝贝儿,”齐明晖说,“不买年货,就随便转转。”
冬天出门的好处就是两个人可以以冷为理由挨得很近,可以黏黏糊糊的拉手,转头就能亲到对方。
我大概有肌肤饥渴症,脱敏的途径就是我哥。
“开车去?”我哥问。
“走路,”我说,“散散步。”
这商场设计的很有意思,奢饰品店集中在顶两层,下面三层每层都是不同主题的室内步行街,中间有个玻璃长廊,挂着彩灯,甚至在一段时间内火成了网红打卡地。
“在这儿等我,”齐明晖塞给我一杯热可可,“太吵了,我去那边回个电话。”
我刚想说跟他一起去,他已经拿着手机混进了人群,背影颇有点儿落荒而逃。
我对这儿不太熟,一是一个人的时候没什么兴趣来,二是我跟我哥早就过了需要通过甜蜜约会提升亲密度的时期。
我扫二维码点进官网看店铺推荐,二楼有家装修简约的兔咖,推荐指数五星满点,晒出来的照片都是带长耳朵的毛球。
“走吧。”齐明晖过了十多分钟才回来。
“聊完了?”我关了手机,“有什么事儿吗?”
“一个客户,麻烦的很,”齐明晖皱皱眉,“要求多还说不清楚。”
“日理万机啊男朋友,”我拍拍他手背,“有没有空照顾一下你对象?”
“有,”齐明晖笑着搭上我的肩膀,“想去哪儿转?”
“二楼,”我说,“刚看了家挺有意思的店。”
那家兔咖没有店名,门头是一个一笔画下来的兔子轮廓。
店里面铺了绒毛地毯,用几个半人高的烛台花架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空间。
我和齐明晖要了双份的饮品甜点坐到最里面,沙发上的兔球立马跳开蹦到桌上,我捞了一只放在腿上摸毛。
我哥对带毛粘人的家养宠物没什么抵抗力,我看着他眯起眼睛笑,依稀能还原一下我哥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能踏尽千山万水,会感动于细微分毫。
服务员端了甜品上来,我只顾着低头挖蛋糕,没留意我哥一直看着我,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盯着看了好久。
“怎么了?”我把叉子上沾的奶油舔干净,“发什么呆呢?”
“想事儿,”齐明晖撑着下巴,“如果我现在送你个礼物,你会收吗?”
“会啊,”我点点头,虽然被他问的有点儿莫名其妙,“回家给不是更好吗?这儿这么多人,想说点儿什么都不方便。”
“我等不及了,”齐明晖说,“本来还想拖到你生日,但离现在太远了。”
“好,”我把盘子推到一边,“用闭眼睛吗?”
“好好看着,”齐明晖说的很认真,“我这一辈子就会做一次的事儿,希望你能记久一点儿。”
我隐约猜到是什么,但看到齐明晖掌心托着的黑色绒布盒子时还是震惊了一下。
“戒...戒指啊,”我有点儿找不着北,“你怎么...不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齐明晖说,“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做好了,年前最后一天营业,问我要不要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银质男戒,做成了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手给我,”齐明晖用指尖轻扣了一下桌面,“这个配你送给我的无尽夏。”
“陆风禾,我比我以为的还要爱你。”
眼前起了雾,齐明晖的脸有了重影,我抬手揉了揉,非但没把水气揉掉反而加重了重影。
“你大爷的,齐明晖。”我抹着眼睛。
我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很没面子,但我真的忍不住,哪怕被齐明晖像小时候那样骂我没用我也认了。
“别哭啊,乖,”齐明晖伸手给我擦脸,“赶紧给我戴,一会儿该有人看过来了。”
我手抖的好几次都戳偏了,最后我哥握着我的手才戴上。
我等到我哥了,我俩在一起的第五年,他用一枚戒指画地为牢,宣告被爱的可以恃宠而骄。
“你真是...”我看着无名指傻笑了一会儿又想哭,捏着鼻子把涌上鼻头的酸胀压下去。
有两个玻璃杯摆到我俩中间,我擤着鼻涕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了一个拿托盘的女孩子。
“我们老板请的,”女孩子说,“他说你们这桌他买单。”
“老板?”我跟齐明晖都愣了,向吧台看过去,看到一个带口罩的男孩儿冲这边招招手。
“阮逸澜?”我惊讶的看着他朝我们走过来,“这家店你开的吗?”
“对啊,”阮逸澜弯了弯眼睛,目光略过我俩手上时带上了了然,“我说呢,之前就觉得你们不像兄弟。”
“为什么?”齐明晖问。
“没有哪个哥哥看向弟弟的目光里是热切和爱慕,”阮逸澜说,“你们之间的默契不像是做为兄弟,而是作为恋人。”
“很明显吗?”我有些意外。
原来我哥可以爱我到人尽皆知。
“都戴上戒指了,”阮逸澜拍拍我肩膀,“你们聊吧,我活儿还没干完,”他又转向齐明晖,“下次不想去陈烨霖那儿可以来我这儿,待一天都没事儿,我不收你座位费。”
“好,”齐明晖笑了笑,“谢了。”
阮逸澜又回去看电脑,一手敲键盘,一手臂弯里圈着只兔子。
阮逸澜长的很好看,虽然见这么多面都只看过他戴口罩的样子,但露出的上半张脸很精致,眼尾上挑看着有点儿散漫,双眼皮很深,留长的头发挂在耳后,右耳带了一枚黑色的耳钉,感觉和他怀里的兔子气质很搭。
“看什么呢?”齐明晖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我还想问你呢,什么时候你连他名字都问清楚了?”
“有次去看大壮的时候,你赖床没去,”我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怕以后领养检查什么的再见面,总不能'喂'来'喂'去的,陈大夫叫他'阿兔',一看就是关系不错,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检查费用就便宜了呢?”
“不差这点儿钱,”齐明晖笑得不行,“勤俭持家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
店里好像点了熏香,纯音乐声音不大,正好处于“能听得见”和“不觉得吵”之间,我把齐明晖拉过来,很放松的跟他一起靠着,小声说着话。
永远和未来这种话听着很空,落到实处就是无数个现在。
“我想要延长和我哥明澈的精神共处的那个稍纵即逝的时刻。”
这就是我想要的永远。
我俩没太注意时间,反应过来的时候店里人都走完了,服务员估计也下班了,只看见阮逸澜蹲在兔子窝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拉着齐明晖有点儿尴尬,“耽误你下班了。”
“没有,工作刚做完,”阮逸澜对着一窝兔子隔空挑兵挑将了一会儿,弯腰抱出来一只,“下班了,一起走吧。”
“抱它回家吗?”我指指他怀里。
“嗯,”阮逸澜点点头,“过年不开业,放假前都把它们弄回去。”
外面下雪了,冰冰凉凉的一点落在鼻尖,阮逸澜把兔子塞进外套里,拉开拉链让兔头探出来。
有辆辉腾跟着我们开了一段按了按喇叭。
“有人来接我了,”阮逸澜回头看了一眼,“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齐明晖话没说完,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坐着陈烨霖。
“送你们回去吧,”陈烨霖说,“下着雪呢。”
“没事儿,”我冲他们挥挥手,“离的不远,走回去就行。”
现在刚九点,对于KTV、火锅店和广场周围的酒吧来说正是上客的时候,齐明晖拉着我的手揣进兜里,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磕碰了一下。
“明晚出来吃火锅,”我闻着飘了满街的肉香味儿,“馋死我了。”
“现在去吃也行。”齐明晖看了眼手机。
“现在吃了会胖,”我摸摸肚子,“一吃我就停不下来,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撑着走回去还累的慌。”
“随便吧,”齐明晖叹了口气,“不想出来买了菜在家涮也行。”
路口的街心公园里挤了很多人,红绿灯变了好几轮也没见人群散开,反而越围越多。
“去看看呗。”我拽拽齐明晖。
人群围着个炮筒,好像在等着放烟花。
放烟花这种事情不在于好看好玩儿,重在仗着人多卖个氛围。
“陆风禾,给你看个东西,”齐明晖拿了个什么晃了晃,给我看一条汇款短信,卡号有点儿眼熟,我一时没想起来。
“你妈给我的那张卡,”齐明晖把他拿的东西塞进我手里,“里面有我每个月工资,只要我没辞职,你花钱不至于太败家,这卡应该还经得起你挥霍,刷两下就透支的可能性不大。”
“让我管钱啊?”我拿着卡前后看了看。
我以前说过,这里面的钱花完,我俩就一拍两散分道扬镳。
光亮划过天空的一瞬,绚烂肆意绽放。
“赶紧许愿。”我碰碰我哥。
“把你拐回来就是我的愿望,”齐明晖说,“已经实现了,这个机会给你。”
“想跟你吃一辈子火锅。”我看着他笑。
“一辈子太长了,换个短期能实现的。”齐明晖蹭蹭我的脸。
“那...就比如现在,”我歪着头,“无论我什么时候看你你都在。”
“好,”齐明晖扣住我的手。
我哥眼镜里溢满了笑意和温柔,我勾着他的脖子吻过去。
我哥眼睛里溢满了笑意和温柔,那是我记忆里永不散去的荧光海,是用不老去的一生热爱。
有骑士守护高塔,有浊酒烈焰和不灭的信仰。
那天雪下的很大,白茫茫盖了一片,使天地亮如白昼。
破晓时分的飞鸟划开雾霭,最终落入一片晴明。
天光大好,长风万里。
那是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