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23、宴会 “很漂亮。

　　许乐感受到环抱住的心跳，心脏的震动和自己逐渐合拍，灵魂都愉悦的战栗。

　　小拇指被勾了一下，而后是整只右手被圈住的触感。

　　“苏……”

　　话还没说完，苏泽的食指抵在他的下唇，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看见许乐轻颤的睫毛，内心恶劣的轻叹，表面仍是扬起嘴角温柔地望着他。

　　“很漂亮。”

　　苏泽称赞完，许乐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他俯身和许乐目光对齐，鼻尖只差分毫就相抵，两人呼吸的气息可以被对方捕捉，许乐默默的后退一步，拉开让人乱想的距离。

　　“干嘛呢？”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双双转头追寻声音来源。

　　黎思栩一副“吃人”的神情气愤地看着苏泽，在心里已经把这个流氓大卸八块、拆吃入腹了。

　　在楼上默默观察很久的他，对自家弟弟那耍流氓的男朋友实在是没有好脸色。

　　这人不要脸程度恐怕在我之上。

　　他向许乐招了招手，喊道：“过来，孤A寡O的躲后院想干嘛？”

　　许乐听着不着调的话，满含羞愤的目光就看过去：“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

　　黎思栩走近把两个人还牵着的手扯开，拉着许乐的手就要走。

　　“哥哥，是我不好，你别吓他。”

　　黎思栩听着这一派茶言茶语，眉毛都快拧成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极其不爽的送苏泽一个白眼。

　　上次一起出去玩还是个正常人，怎么现在……

　　许乐看清了黎思栩眼中的嫌弃，担心两人一言不合就干架，递给苏泽一个先撤的眼神，拉着自己表哥就迅速逃离战场。

　　一路上黎思栩小嘴巴一直唠叨，边走边教育他：“支持恋爱自由，但是那流氓小动作我不支持啊。”

　　许乐期间一直想回嘴，奈何黎思栩战斗力太强，没给他插话的机会，只好先哄着哥哥给他降压。

　　“臭不要脸的乱摸，我艹，你们男高现在玩这么大胆吗？”

　　众多男高之一的许乐表示：并不是！

　　走进一楼会厅，柔和的暖光倾泻，穹顶错落排布的水晶吊灯垂着细碎的棱面吊饰，绘出星芒似的碎影，搁置一旁的酒桌上摆满了酒杯和甜品。

　　参加宴会的人不少，毕竟黎家算是商界和政界出名的存在，黎老爷子在部队待到退役，回来毅然决然进入政界，黎斐没听家里安排参军，自己白手起家创办公司，进军国内企业500强，这种宴会自然是某些人的商业局。

　　许乐无聊的看着一堆人谈笑风生，姜瑜就坐在楼上会客室里喝茶追剧，亲戚陪着聊天，他就没去凑热闹，要不是黎斐非要办个生日宴，姜瑜直接就一人报团旅游，懒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宴会。

　　许乐十分赞同外婆的想法，他现在也只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扫视一眼宴会厅的来宾，他注意到苏泽窝在角落沙发里扣手机。

　　他会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呢？

　　手机适时响起，不用看他都猜到是谁。

　　【Serendipity】：“在哪？”

　　还没敲完字，就有人喊着他的名字举着酒杯找他共饮，无奈的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端着果汁抬头笑脸相迎。

　　看清来人，反胃的感觉瞬间吞没他，藏在心底的回忆也如洪水般席卷他的身躯，端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

　　那人穿着驼粽色的大衣，身材高挑，衬得自身很有超模气质，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许乐愣怔的神情，额前头发遮住眉毛，带来几分忧郁的气息。

　　“阿念，好久不见。”

　　经历完变声器的声音暗哑，带来些许陌生。

　　许乐面上没什么表情，刚扬起的唇角下撇，眼神透露着嫌恶，似乎面前的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

　　多待一会儿许乐都觉得恶心，转身就想离开。

　　那人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并不想放过他，如同下水道里的湿黏生物，缠上许乐的神经，他拽住许乐的手腕，声音低哑：“阿念，这么不喜欢我嘛，我在江城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呢。”

　　许乐的怒气值达到顶峰，幸亏他们在无人的酒柜旁边，可以让他发泄情绪，考虑到影响，他还是放低声音，恶狠狠的看着他，咬牙道：“谢咫，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闻言谢咫故作伤心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底笑意更深：“和你叙旧啊，阿念不想嘛？”

　　许乐目光发沉，满脸排斥，面前的脸似乎在逼迫他想起噩梦般的过往，已经尘封许久的时光又被谢咫开启。

　　明明已经说好，各自不再来往。

　　一个在北方的江城，一个在南方的陵城，隔域相距，生死不诉，本该是这样的后续。

　　许乐用力抽回手，眼神冰冷，糟糕的心情让他彻底破防，不耐地嗤笑一声：“想你怎么不死在江城？”

　　谢咫安静了几秒，又扬起嘴角：“阿念希望我活好不好？”

　　许乐冷哼一声，和这种神经病说话简直在浪费生命，不再搭理谢咫，转身走向三楼卧室。

　　幸亏谢咫懂道主客礼仪，没有跟着他。

　　他边走边在内心痛骂谢咫，后知后觉的恐惧也蔓上心头，往日的痛苦成了生长的烙印，即使逼迫自己忘却，仍在当局者再现时扼住大脑。

　　直到躺在床上，他才有一种逃出痛苦的感觉，给苏泽回了个消息，心口堵的发涩，难受的闭上双眼。

　　今天怎么全是糟糕的事情？

　　他像具没了魂的人偶，瘫在床上浑浑噩噩耗了一会，直到耳畔传来卧室门轻叩的声响才骤然回神，趿着拖鞋起身去开门，刚抬眼就撞进苏泽清平静穆的视线里。

　　“你怎么来了？”

　　苏泽毫不掩饰，直白地说：“想你。”

　　许乐侧身让他进去，两个人无言的坐在小沙发上，像是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许乐纯是因为回想糟糕的今天，苏泽则是脑袋放空，不经意的嗅空气中的味道。

　　似乎有柠檬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飘了两下，观察良久的苏泽终于把目光放在自家男朋友身上，许乐还是端正的坐着，手指却无意识的蜷起。

　　揉了揉许乐的头发，他开口：“紧张什么？”

　　并没有紧张的许乐抿了抿唇，如实道：“没紧张。”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的某人深吸一口气，“行吧”，随意的想了个话题，继续道：“听说高一昨天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呃……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会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许乐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原本打算让苏泽放弃自己的，但是内心的真实想法让他些许退却，其实还是留有欲念，想和苏泽继续交往。

　　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对苏泽的感情，正是因为这份明白他更不想放手，自私就自私吧，等他做完美梦他就告知苏泽真相。

　　这个梦的期限可能很短。

　　或许就是因为感受过不健康的感情，他才渴望这份真实且温柔的恋情。

　　整理好思绪，他撒了谎：“很好。”

　　苏泽佯装没看见他游移的眼神，猜到许乐背后留有隐情，不愿和他僵持拆穿谎言，只垂着眉眼轻轻地点点头，肩颈带着无奈的松弛，回了一个温吞的嗯。

　　“那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

　　许乐实在是招架不住苏泽善意的提问，感觉自己即将变成匹诺曹的某人，肩膀因为真正的紧张端着，垂眸轻咬下唇。

　　“嗯……”

　　苏泽感受到他的局促，慢慢地勾住他的小拇指，安抚般的挠了挠手心，感受到些许轻颤的动作，柔声道：“不想回答就不用回。”

　　越是包容他越厌弃自己，他小声嘟囔：“没有不想。”

　　“那就能说的时候再和我说。”

　　苏泽看着他渐趋放松的身体，满意的握住他的手：“周末有空吗？”

　　许乐点点头，说：“有。”

　　想到黎思栩在花园的行为，逗弄许乐的念想就顺势生长，想好措辞就调笑道：“孤A寡O的，不害怕吗？”

　　“表哥就是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苏泽用舌尖顶了一下脸颊，好笑的看着误解他意思的许乐，上一个小时没生的气演变成现在的醋，学着许乐的语气，说：“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别担心。”

　　“没担心。”许乐很小声的反驳。

　　许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黎思栩告诉他楼下在共舞让他也参加，许乐想也没想回了个不想，摁灭后懒得管频频震动的手机。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嗯。”他告诉黎思栩发来的提醒，“表哥让我下楼找伴跳舞。”

　　“这是一种习惯吗？”

　　其实宴会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商业场，特别是权势重持的任何主宴会，许多商人想趁着机会拉拢人脉，为了掩盖表面的真相会让人自由结伴。

　　许乐十分讨厌名利场的虚伪和谄媚，但是碍于身份还是象征性的在宴会上找过人跳舞，播放的音乐多是舒缓的调，他就拉着人一直转圈圈，直到后来没人敢主动找他。

　　“不算。”

　　苏泽略微思考一番，站起来挺直腰板，身体微微前倾，手掌心向上，标准的邀舞动作，眼神温和的看着许乐。

　　“有幸邀请您共舞一曲吗？”

　　许乐脑袋空白了几秒，优雅起身搭上自己的手，和苏泽在无声的夜晚共舞一曲舞蹈课上学的伦巴，气氛渐渐升温，心跳的律动化作动听的背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