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又想抢我主角光环》眠冬

10、第 10 章

　　在客厅里玩布娃娃的纪呦呦大概是被黑暗吓到，哇的一声大哭。
　　纪梨赶紧拿着手冲出去，借着手机的光亮摸到沙发，安抚她：“不怕不怕！”
　　纪泽旻正在浴室洗澡，纪梨刚抱起纪呦呦，就听他在浴室吼：“草，泡泡糊眼睛了，哇呜呜，疼死爷啦！”
　　纪梨叹口气，腾出一只手敲门：“你把门打开，借你点光。”
　　纪泽旻：“那爷不是被你全部看光了！”
　　把纪梨气乐了：“你的童男身不值钱！开不开？不开你就在里面黑漆麻乌的等着摔跤吧你！”
　　纪泽旻妥协，裸着身体摸到门口：“我开一点点，你把手机递进来给我。”
　　谁知他刚开了一点缝，纪梨用脚把门开了大了一点，手机电筒往他身上照射，一览无余，笑嘻嘻：“全看光了，臭小子！哈哈哈！”
　　纪泽旻羞愤地捂住下半身：“我就知道你是个死变态！”
　　纪呦呦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二哥被姐姐捉弄，立刻破涕为笑。

　　纪梨正乐着呢，纪泽熙的门忽然打开了，抱着电脑，显得很焦虑的样子：“断网了！”
　　纪梨都惊得半天才说话：“……大哥不是哑巴？”毕竟她都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星期了，纪泽熙几乎连自己的卧室门都不出，更别说跟纪梨搭腔了。
　　“遭了，大哥断网，会闹的！”纪泽旻瞬间想到什么，也不顾什么童子身不童子身的了，赶紧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把冲洗完。
　　纪梨本来不理解小胖子啥意思，等看见纪泽熙抱着电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嘴巴里不停念叨着：“断网了。没有信号。”
　　“断网了。”
　　“没有信号。”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焦虑。
　　纪梨仿佛有点明白。

　　纪泽旻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衣服出来，纪呦呦从纪梨身上爬下来，安抚似的，去抱住纪泽熙的腿，纪泽熙立刻安静的许多。
　　“手机给我。”说着，纪泽旻也不管纪梨同不同意，抢了手机就去开门口电箱。
　　吓了纪梨一跳：“你没有常识吗？身上这么多水，开什么电箱！”
　　“那你掰一下电闸，看是不是跳闸了。”
　　纪梨没弄过这个，看着老式的电箱有点怕怕的，但还是硬着头皮伸手：“是这个吗？掰不动啊！”
　　“你使点劲儿！”纪泽旻嫌弃她娇滴滴的。
　　纪梨大着胆子把电闸掰上去，屋里依旧漆黑一片。
　　“那就是停电了。”
　　纪泽旻立刻跑到楼道上查看，又很快跑回来：“隔壁有电。”
　　“那是哪里坏了？”纪梨只好拿着手机电筒跟他一起研究电箱。

　　站在客厅里的纪泽熙忽然抬头说了两个字：“电费。”

　　忙活了大半天的纪泽旻跟纪梨就相互看了一眼。
　　尤其纪梨，是最震惊的：“咱家不会穷得连电费都交不起吧？”这还是21世纪吗？她到底有没有穿错时空？
　　纪泽熙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怼回去：“还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一张吃闲饭的嘴！”
　　纪梨：“……”

　　纪媛早就去麻将馆报道了，家里就剩几个小屁孩，说完纪泽旻咚咚咚跑到卧室里，还怕人偷看似的，把门关的紧紧的，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几张毛爷爷出来。
　　房间内的冷气一点点被夏日的暑热冲散，闷得人发慌，几姐弟跟着一块儿出门缴纳电费。

　　纪家的小区很旧，周围也是差不多样式的老式小区，门口有简单的小卖部和卖水果或者小吃的摊贩。
　　充电费需要去附近隔了两条巷子的超市，巷子里人群穿梭，几乎都是周围小区居民，烧烤的烟雾，水果摊诱人的果香，以及地摊上花里胡哨亮晶晶的小玩意儿，组成了这个城市里，烟火气息最浓的一张画卷。
　　纪梨上辈子10多岁就出国学跳舞，当了7年练习生，国后签约经济公司，成名算早，跟乔妍欣两个一起为了早点还清公司的债务，各种商务活动来者不拒，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累到要去医院打点滴程度，作为人气女团的爱豆，几乎也没有这样公然的在人群中散步的经历。
　　这会儿牵着纪呦呦的小手肆无忌惮地走在大街上，居然有点小惬意。

　　纪呦呦的水灵灵的眼睛咕噜咕噜转来转去，一会儿被地摊上的卖的亮晶晶的玩具吸引，一会儿羡慕地望着某家小孩骑的自行车，最后目光定定地望着超市门口正在吃雪糕的某个小男孩，像是被馋哭了，小嘴砸吧砸吧着，咬住了自己的食指。
　　她大哥就一直很安静，似乎周围任何事情都不能吸引他，跟着妹妹一块儿站在超市外头等冲电费的弟弟，神态平和，单纯的乖宝宝模样。

　　但是一家人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不大像是出来散步，更像是出来炸街。
　　尤其是纪泽熙，个子清瘦高挑，背脊笔直，皮肤在夜色里似乎白得能发光，就显得眼底那颗泪痣更加明显，很有点古风里写的倾国倾城的惊艳感，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为了看他，撞到路边行人。
　　纪泽熙在超市等得无聊，看了一眼四岁的妹妹，然后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坐在超市门口的塑胶凳上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的小男孩，他有些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纪梨本来懒懒地站着在刷手机，像是忽然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不对劲儿，也顺着看了一眼，没忍住跟纪泽熙一起，吞了吞口水。
　　都是减肥戒糖戒出来的，纪梨已经忘了自己距离吃雪糕是多久的事了，两年还是三年？

　　三个人的目光大概是太赤果果了，小男孩本来吃的挺开心的，忽然哇的一声，活生生的被面前奇怪的兄妹组合看哭了。
　　于是三个人齐齐收回目光，恰好‘一家之主’11岁的纪泽旻出来了，除了冲电费，他还买了一盒鸡蛋拧在是手上，刚到门口就迎上哥哥和妹妹眼巴巴的、期待的、祈求的、馋到流口水的小眼神儿。
　　吓得纪泽旻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仿佛有预感似的紧紧捂住自己揣钱的裤兜。

　　纪泽旻都愁死了，家里多了一张嘴，电费水费燃气费，样样都要开销，兜里的零钱还要维持下周一整周，看着妹妹扒拉着冰柜不走，馋地不行的小模样，纠结片刻，只能弯腰跟她讲道理：“没钱了，下个月二哥给你买好不好？”
　　纪家每个月有一笔最低的贫困金申领，再偶尔偷点纪媛打麻将的零钱，基本就是能凑够家庭每月的开销，但是今年夏天特别热，因为开足空调，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冲电费了，纪泽旻算漏了这点电费，就挤不出钱给妹妹买雪糕。
　　纪呦呦眼巴巴的看了一眼冰柜，但还是懂事的，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真是看得纪梨心都碎了。

　　“算了，我请你们吃吧，想吃什么自己挑。”纪梨想起自己微信上还剩了点零钱。
　　纪呦呦眼睛立刻亮起来，扯了扯大哥的裤腿，她大哥把她抱起来，两个人开开心心的选择了小男孩的同款巧克力雪糕。
　　纪泽旻立刻怒了，质问纪梨：“你有钱居然不交生活费？”
　　“我的生活费已经给你们垫付了卡脖子的钱。”说完懒洋洋得从冷藏柜里挑了一支热量没那么高的冰棍，顺带逗他，“吃不吃？要我请客，先叫我一声好姐姐来听。”
　　纪泽旻很有骨气得偏头不理她，又成了倔强的歪脖子。

　　纪泽熙本来迫不及待地替纪呦呦拆完雪糕，刚准备拆自己的，闻言犹豫片刻，转头盯着纪梨，试探着叫了一声：“妹妹。”声线干净清澈。
　　纪梨正逗着纪泽旻，哪成想纪泽熙明显比他弟弟识时务多了，愣了愣，意识到纪泽熙可能是怕她不请客，举一反三得先叫她，顿时笑了：“咱大哥也不傻嘛！”
　　“谁跟你说大哥傻，你才是傻子笨蛋！”纪泽旻被她气得，不想在冷藏柜边多待，怕自己忍不住流口水，抱着鸡蛋往外走。

　　纪梨随手多拿了一支雪糕，结完账追出去，塞进他怀里：“那别人怎么都说他这里似乎有点问题？”纪梨指了指脑袋，声音说得很轻，怕后面的纪泽熙听见。
　　“我大哥是个天才，他会编程，会开发游戏，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只是太专心了，而且不喜欢跟笨蛋说话！”纪泽旻吃了她的嘴软，居然还是忍不住内涵她，把‘笨蛋’两个字咬得很重。
　　纪梨也不在意：“哦。”回头望一眼正跟妹妹一起天真的舔着雪糕的纪泽熙，实在没办法把‘天才’两个字跟他联系起来，忍不住摇摇头，“对了，忘了问你，那天你怎么会跟你呦呦卡进栏杆里了。”其实纪梨只是关心邻居说的两个小屁孩出去‘讨饭’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里，纪泽旻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要你管！”白了她一眼。

　　结果纪呦呦耳朵尖，屁颠屁颠地追上前面的姐姐，她胆子小，遇到人多的街道不敢说话，只好冲姐姐招了招手，示意纪梨弯下腰。
　　纪梨听话的蹲下身。
　　纪呦呦就把黏糊糊的嘴巴凑到姐姐耳蜗边，神秘兮兮的：“小猫。”

　　刚巧几个人走到街道拐角，纪呦呦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非要拉着姐姐去河边看自己的小秘密。
　　护城河旁边有绿化带，绿化带设置了一排栏杆，穿过碎石路，纪呦呦熟练地带着纪梨到了前两天卡脖子的地方，然后趴下身体，对着几丛茂盛的绿篱植物小声的学了两声猫叫。
　　小不点儿屁股一扭一扭的，召唤了半天没召唤出猫咪，差点儿又要把自己脖子卡进去，被纪梨哭笑不得的拉出来。

　　纪呦呦顿时很沮丧：“有猫咪的，猫咪不见了。”
　　纪泽旻也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找不着就算了，说不定是被好心人捡走了，它就不用风餐露宿啦。”纪梨看两个小屁孩有点失望，随口安慰道。

　　纪呦呦还是有点儿不开心，气鼓鼓地挠了他二哥一把。
　　纪泽旻知道她的意思，小不点儿一直想把猫咪抱回家养来着，可惜家里那么小，根本养不下。
　　“咱家连你都快养不活了，哪里有钱再养只猫咪。”纪泽旻抱着手里的打折鸡蛋叹口气。
　　纪呦呦鼓了鼓脸颊，似乎明白二哥的意思，也小大人呼出一口气。
　　吃完雪糕的纪泽熙看看妹妹再看看弟弟，仿佛知道两个人心情不好，跟着忧伤地叹口气。

　　纪梨：“......”
　　真的是——
　　太穷了啊啊啊！

　　但是穷人似乎也有穷人的小快乐。
　　走到半路，纪呦呦忽然要教姐姐跳远。
　　小不点儿在前头撅着小屁股作示范，纪梨就跟着跳，但收了几分力道，故意每次都落后纪呦呦一点儿，或者刚好跟她齐平，只跳了几次，纪呦呦就累得满头大汗，但是笑得咯咯咯的，显然玩得很开心。
　　纪泽旻想看傻子一样看着幼稚的纪梨，嘴角抽搐，不屑地翻白眼。
　　纪泽熙则一直很安静的看着两个妹妹，偶尔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很干净，像蓝天下的雪山，或者山里的一泓清泉。

　　而不远处，巷道口，没人发现一辆宾利已经停了许久，在漆黑的夜色里，仿佛一只蛰伏许久的兽。
　　看到几姐弟出现的时候，阮靖南降下了车窗，锐利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裴梨。

　　初夏，少女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棉质短裤，T恤一看就是地摊货，她纤细身体裹在里面显得空空荡荡，热裤很短，衬得那双腿更加笔直修长，头发有些胡乱的扎了个花苞头，显然是出门急，扎得不够用心，有些许耳发散乱在两颊，没化妆，但好在小脸底子不错，依然是人群中容貌出挑到容易辨认那一类。
　　走过来时，居然幼稚得跟小朋友学起了跳格子，仗着天色晚，街边人烟少，嘴里笑嘻嘻地数着一二三的比赛。
　　阮靖南再也看不下去，推门下车。

　　纪梨怕妹妹累着，最后一次决定展示真实实力，教一教妹妹什么叫真正的跳远，准备，弯腰，起跳，纵深一跃，仗着上辈子的舞蹈功底，身体轻盈地在空中跳跃，足足有一米多远。
　　阮靖南刚好大步走到她面前，于是落地时，纪梨堪堪跳到男人胸口。

　　阮靖南穿一件丝绸质地的黑衬衣，大热天的，领口的扣子依然系得一丝不苟，五官印着昏黄的路灯有种旧电影里男主人公的质感，可垂下的视线黑沉沉的，薄唇弧线更是绷得很紧，神色冰冷讥诮。
　　纪梨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往后仰，被阮靖南面无表情地拽住纤细的胳膊，堪堪稳住。
　　“这就是你迫不及待想要拥抱的新生活？”阮靖南拽着她，薄唇冷冷翘起，嗓音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