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男穿越记》四十七

34、29.春燕（中）

　　29.春燕（中）

　　日子一晃就过，中秋临近，吴德按照旨意，随着景岚入宫小住。因景岚详说了赎她回来的隐情。她见了刘景礼却倒是好些。入宫些时日，吴德就发现自己恐却错怪了他。

　　首先，太后虽是不大高兴，可刘景礼也没像他爹刘澜那样把亲妈推给媳妇，自己逍遥快活，每日的请安问候都是一步不少的。就算太后有时挂脸，他也压根不理她做孝子。

　　再者，后宫人少的可怜，回了原姓那位逃难的大周公主李贵妃，虽却不得刘景礼待见，可也没遭虐待，照吴德看，刘景礼在外人面前，绝对能做到相敬如宾，至于私下那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了。所以那天来探望吴德他的那番作为，让吴德琢磨这位冷面的皇上大概没把她当外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刘景礼别的不咋地，但是做皇帝跟他爹刘澜一样，是把好手。把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而且效率颇高。他为人虽然冷可知道体恤下人。比如一般宫女到了二十几岁就允许出宫嫁人，废了之前三十之后才许出宫的规矩。不但给笔嫁妆钱，据说颁布政策谁娶了宫女做正妻还能免徭役减赋税。所以宫里出去的宫女大多能找个好归宿。而且开始招用二十五岁上，四十五岁下丧夫无子的宫宦女子入宫做宫女。再来太监每年最低限度补充，已有的太监不论职别可以在宫里呆到五十岁，到时若出宫可以得到家乡一小块田地或等额的一笔银两。若不出宫，可以改安排一些量轻的工作。待六十岁之后，统一送到宫外别院改建的养老所居住。所以宫里太监宫女虽然怕他要死，但没人说他不好。

　　朝政上，刘景礼上台后清洗几遍之后可算消停了，留下的总算没人反对他改革了。于是乎，虽然他刚接手三年，又连续扩兵防着大周，可老百姓的赋税反而降了。至于武将，不知因何都对他顶礼膜拜。据说几十年不回朝的戍边老将军，这两年都按时跑回来述职，还主动把儿子放回圣京求刘景礼给安排工作。刘景礼是礼部出身，礼法半步错不了，又有本事把傲气的柳湾亲兵带的太业第一。所以听宫里人闲话，这些天高皇帝远自由惯的二世祖全被他给治的服服帖帖。

　　至于血腥清洗，还有对自己幼弟那些残忍的做法，如今世人到都认为是瑕不掩瑜。也是嘛，他对兄弟已经算凑合了，比他爹强出不少，他爹刘澜是别管亲疏大小一个忍不了，他好歹还能忍一块长大的几个皇子。比如圈在宫抄经的三皇子刘景国都训出只鸟整日在宫里飞来飞去喊‘王八蛋！王八蛋！’他权当听不见。据说有天晚上，那鸟边扑腾边喊撞上横梁掉进了他卧室外的水池，他还打着灯笼给捞出来，拿布擦了擦后拎到三皇子住的院外，又扔了回去。

　　吴德虽因那小哑巴的事还对刘景礼心存芥蒂，可想他对景岚对自己确实够意思，也就只能安慰自己，人无完人，谁都有见不得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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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进宫没几日就听得李贵妃有喜的消息，刘景礼已经奔三十了，在古代他这岁数孩子都该会打酱油了，可他呢，一来忙事业，二来当居士，身边的老婆如花似玉，他还瞧不上眼。刘景礼是个皇帝，这长子更是格外重要，所以李贵妃有孕的消息一传开，王公贵族就炸了窝，谁都知道长子虽不一定日后为储，可祖制还是长为尊。所以但凡曾经跟李贵妃有点交情的贵族士大夫家的夫人小姐都削尖脑袋找辙往宫里跑，紧着给李贵妃送礼。

　　吴德到没那么多想，她跟李贵妃本就是妯娌，她生病的时候，刘景礼不方便出面可都是叫这位李贵妃往她家跑，这会正该还人情，于是她问了娘亲和大嫂，照规矩备了份厚礼，选了个好天气想叫着秋婷一道去送礼，结果走到门口却被景岚给拦下。

　　“李贵妃有孕后身体一直不适，近来太医院天天在芳秀宫外候着，你就不要去了，让秋婷辛苦一趟吧。”

　　吴德还想与景岚说什么，岂料旁边的秋婷倒麻利的抢过话，“王爷说的是，小姐你身子还弱，宫里规矩多，咱别触了人家忌讳。”

　　吴德这一想也对，人家刚怀孕，自己这昏迷七年的人在外人看来满身是病，古人医疗虽不发达，可也知道传染一说。于是她无奈嘱咐了几句，就送秋婷出了门。可回了头就跑到景岚跟前道，“我瞧那李贵妃也不是事多的人，怎得我与她也算妯娌，这礼还当我去送的。瞧她平日也怪孤零，多个人说话也好。”吴德这可不是瞎说，不知因何，怀孕之后，太后竟然也不如之前袒护这李贵妃。原本还说吴德进宫后让李贵妃过来跟她相学学驭夫之道，岂料吴德跟景岚入了宫，太后就不提此事了。

　　景岚摇摇头，拉过吴德，“礼到心意到，你现在去了她未必高兴。等孩子出生再说吧。”想了一下又说，“明个四哥要请咱们吃饭。你早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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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这是第二次跟刘景礼吃饭。只不过人家身份不同了，第一次他还是跟景岚一样的皇子，这次他却成了皇帝。吴德一直觉得这刘景礼若生得现代也是跟莫愚和白免一样，是个神人。这不，第一次来个吃全素斋，第二次到荤素搭配满桌佳肴，，，不过怕已经没人想着吃饭这事了。

　　城西山谷碧玉山庄，号称是圣京王公贵族掩人耳目寻欢作乐最爱去的地方，如拿现代打比方这地算是容歌舞娱乐休闲健身于一体的高级会馆。。。不过多了妓院功能。。。这原来的东家因支持废太子，被先帝给抄了家，这就充了国库，变成了‘国营’。轮到自诩居士的刘景礼上台，倒没因伤风败俗把这的伶人小倌歌姬舞娘给轰出圣京，不过明显因他的喜好这里是冷清了许多。

　　吴德对此也早有耳闻，心里直嘀咕，皇帝请客吃饭居然定在这里，如果是他兄弟二人也算作罢，不过带着她这女眷着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青蓬马车一路西行，天色渐暗，几回几转柳暗花明，才见红灯高挂彩灯萦绕。下了马车，就有小厮殷勤上前，景岚也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块玉牌，递与他，就瞧那小厮脸色一变，弯腰行大礼，赶紧引着从偏路去了山庄的深处。曲径通幽，挑灯笼带路，穿过竹林小道，来到一座独门小院前。敲了几下门，就见有人探出半个脑袋，这人吴德识得，是刘景礼旁边的侍卫唐宁，见是景岚，唐宁行了个礼，道，“王爷和夫人请，圣上已经在里面了。”

　　过了屏门，穿过外内堂，就见后院灯火通明，烛台摇曳，刘景礼抱个孩子，正站在院里赏灯，俩人有说有笑，似是刘景礼正教他读灯上的诗句。这孩童面色如玉，一双黑眼含水带雾，本是男孩却生得比女孩还俊俏。难想刘景礼对人如此温和，瞧这孩子的装束打扮也绝非小倌娈童一类，吴德走进仔细一看，顿是蒙了---这孩子长得太像春燕了，特别是高挺鼻梁和微翘小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见景岚与吴德走进，刘景礼放下那孩子道，“雅乐，见过你七舅和七舅妈。”

　　那孩子抬头瞧瞧刘景礼，又看看景岚和吴德，大大方方的躬身行了个礼道，“雅乐给七舅和七舅妈请安。”显然景岚也发现了，跟吴德一样盯着那孩子看，半天没说出话。

　　“你俩看着怎样，我就说他长得像他妈妈。”刘景礼并没自称为‘朕’，吴德和景岚一看他那眼神也明白了八九分，所以都没有下跪请安，景岚弯下身抱起那孩子问，“乖孩子，告诉七舅，你属什么的，多大了。”

　　小男孩眨眨眼，“雅乐属牛的，虚岁七岁了。”吴德听完脚跟直发虚，轻轻的抱过孩子，仔细端详起来。这孩子越看越像春燕，吴德鼻子发酸，心中是五味杂陈。好在孩子并没注意看她，只顾着看挂满院子的各色宫灯。

　　不一会，有个奶妈样的妇人过来请安，对刘景礼道，“四爷，时候不早了，二姑娘那边催了，小少爷该回房休息了。”

　　刘景礼点头道，“那烦李妈带雅乐回房休息吧。莫让二姑娘心急。”那奶妈见他许了，便走上前从吴德手里讨孩子。“夫人，让老奴来抱吧。”

　　吴德虽百般不情愿，可刘景礼已经发了话，只得松开手。孩子显然更不情愿，被奶妈抱着伸着头气鼓鼓的道，“四舅，我不想睡觉，我想听您讲故事。你叫她们与二姑姑说么。我不要这么早就回去，我要听您讲故事。”

　　刘景礼赶紧过去摸着孩子的头安慰道，“雅乐乖，四舅可说不动你那二姑姑的。你看这样如何，你明个早点起，四舅带你出去玩。”

　　男孩睁大眼睛，“真的吗，四舅你不许说谎~明天定要带我出去玩！”

　　刘景礼轻掐了男孩粉色面颊说“四舅几时对你说过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男孩这才点了点头趴在奶妈的身上，安静的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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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见了，饭是吃不好了。怕这刘景礼也没想叫人吃好饭，进了饭厅还没落下坐就见侍卫唐宁小跑着进来禀报，“圣上，白侍卫那队人马护着三爷来了，可三爷就是不肯下车，白侍卫问您怎么着？”

　　刘景礼眼一斜道，“他都弄不下来，朕还能怎么着？他不肯下，你们不会把他抗进来啊。”

　　唐宁赶紧喏了，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就听见外面有人嚷嚷，“放开本王，你们想干嘛？本王才不跟那混人吃饭，快让本王回宫！”

　　吴德在那瞪大眼睛，就这么瞧着刘景国衣衫不整的被七八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扛着扔了进屋。然后吱呀一声，趁刘景国还没从地毯上爬起跑出去，侍卫就从外面把门给锁死了。

　　这刘景国是真发脾气了，一改平时的好人缘，对刘景礼骂道，“你看什么看？要杀要剐随你，老子现在孤零一人，无牵无挂，有种你下次送我鸠毒，少拿糖浆作弄人！”

　　刘景礼不愧是刘景礼，就这样什么也不说居高临下的看着对他咬牙切齿刘景国。直到对方气的没了脾气爬了起来穿戴好衣服。他才白了一眼刘景国道，“他处受的气，少跟我这发，别把皇宫当你自个家。明个就带你那破鸟赶紧滚，少赖在宫里给人添乱。”然后谁也不理，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行李我叫人已经给你送回府了，媳妇也给你定好了，白紫玉我也不留也给你一起发过去。你赶紧走，你呆宫里一天，我一天清净不了。”

　　刘景国指着刘景礼都气的说不出话，顺了半天气道，“你这混人，也敢说，我好端端的谁把我押进宫的？我有病啊？自家的王府住的不好，非住你那破院，门也不能出，肉也吃不得，酒也不能喝，一折腾就三年！”

　　刘景礼才不理他，任他如何骂，只顾埋头吃，甚至连吴德和景岚都不招呼。他胃口倒是颇好，转眼跟前的半盘素菜就没了。吴德这是第一回见，不过瞧景岚那扭脸偷着乐的样子，就知道这俩人不止一回这么折腾了。景岚见刘景礼自己开吃，拉着吴德坐在了桌边，又回身去拉刘景国，“三哥咱们先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什么事都吃了饭再说。”

　　刘景国被景岚送了个台阶，黑着脸，坐到了桌边。瞧了吴德，勉强挤出个笑容道，“贞德你别客气，莫拘束，千万别把那犯病的混人当事儿。”

　　吴德这都不知道怎么答了，瞥了眼景岚就见他笑着摇了摇头。再看看刘景礼人家就当什么也听不见，正自己一杯一杯的喝的痛快。刘景礼这酒量真是惊人，一会儿工夫一坛子酒就见了底，看他淡然的样，真是脸不红心不慌。

　　景岚紧着跟刘景国聊天，好容易这桌上的气氛才有点缓和，景岚才转而问刘景礼，“四哥，今把我们叫来是什么事啊。”

　　刘景礼这才放下杯子不再独饮，“没别的事，一个是让你俩见见孩子，再一个跟你们三知会个事，九月九我要再领进门一个。”

　　他是风轻云淡了可这边的刘景国差点喷了。“娶妻？！你娶谁啊？李氏还挺着肚子你就又娶进门个，真出了人命你怎么跟老太太那交待。”

　　景岚也惊问，“四哥您知会太后了吗？还有礼部吴世子那边，就算按最低的品级操办，这一个月也不够啊。”吴德跟景岚不说结婚，光订婚那会可就一百多口子人折腾一个月，更别说娘亲跟嫂子都累脱了相。景岚那会不过是个庶出的皇子。刘景礼可是个皇帝，就说他随便娶个媳妇，比不得李氏入门那排场，不过要是按规矩办事少说也得三月。

　　就见这刘景礼脸色一冷对这刘景国道，“她若嫌委屈，宫外的宅子随她选，愿意住哪住哪，我不拦。若委屈还要住，那就随她去。”

　　吴德心里连连替李贵妃不平，可也只能一旁听着。

　　接着刘景礼脸色变软，对景岚说，“皇娘那边，我自是说过，人前些日子领着进宫她见了一面，她虽没说，可我觉得还算满意。至于婚礼什么的我早办过的，再办无非为了进宫之后好办。”

　　“你什么时候娶的啊？”刘景国瞪着俩眼问。

　　一瞧他，刘景礼就变脸，脸明显僵了，他没好气的说，“七年前娶了李氏完了就娶了，大恶硬塞给我个堵心的，我还不能自个娶个舒心的。”

　　“那这七年你都把她藏哪了？”刘景国这会也不生气了，俩眼亮晶晶专心八卦起来。

　　“哪也没藏，跟娘家呆着，她爹舍不得她，不许我带她走。”

　　听完他这话，景岚突然张大嘴巴，差点晕过去的问刘景礼，“四哥。。。。您说的不会是那会儿那胖姑娘吧。”

　　刘景礼点点头，然后赶紧抢白解释，“现在她苗条了，人也顺流多了，明个见春燕姑娘，我也叫了她，一早你们就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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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景礼同学据说跟宫里说好了，所以吴德跟着景岚这晚上也就住在了山庄，进了屋，景岚噗通坐在床上两眼直发愣。

　　吴德挨着坐下，掐着他的手背问，“中邪了。”

　　景岚俩眼空洞的扭脸看她，点了点头，“哪是中邪了。。。我看四哥这回真是魔障了。你是没见过那丫头，不是一般的丑啊。。这简直就是下面一个桶，上面放个猪头。。”

　　吴德噗嗤就笑了，脱下外衣转身上床收拾，咂嘴乐着说，“我瞧挺好，就他那人，娶漂亮的还不是给作践的不成样，再丑的也比男人强不是。”

　　这话一说景岚就气了，低声怒道，“胡说什么，与你说过几次了，再管不住嘴，莫说我，丈人家日后都得遭殃。”

　　吴德没理他，“哼”的一声，钻进了被子里扭过身抱着被子小声嘟囔，“整日的就知道四哥好，四哥好，真不知他好哪。”

　　景岚听见了，边脱衣边说，“他哪都好，就是脸太冰。”

　　“哼。”吴德懒得理他，闭眼不再吭声，心想，这简直就一兄控，不过心里却也对景岚口中那丑的不能见人，却已经跟刘景礼拜过堂的姑娘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