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男穿越记》四十七

32、28.春燕(上） 炮灰也是如

　　28.春燕(上）

　　临近夏末，吴德随秋婷去城西的山里给春燕上坟。墓在一座小山山顶，修得肃穆大气，外面还盖了个亭子，视野极佳，放眼望去四周青山连绵，碧水粼粼。秋婷说是亭子是景岚来看过后叫人补修的。

　　墓碑前刻着‘吴春燕之墓’，吴德瞧那颜柳楷书端正秀直就知道是景岚所写，可转到后面，却见有人用行草提了这么一句“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这几字力道苍劲，气势磅礴，细看筋骨竟觉得与前面景岚的楷书有几分相似。于是吴德问道，“这也是王爷写的？”

　　秋婷赶紧摇头道，“这是去年圣上随王爷来踏青时在这纳凉题的字。王爷原想叫人裱了挂到府里，可圣上却让王爷补刻在碑后。”

　　吴德皱眉，“乱来，字表合意，可这诗题景合适，给春燕却让人糊涂。”

　　秋婷苦笑，“小姐书读的多，我是不懂的，但圣上题了这字后，来这里看的人就络绎不绝，春燕姐生前最喜热闹，这样也好的。”

　　吴德摆摆手，“罢了，低人一头气也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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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坟，回到吴府，吴德见了景岚还是有些不悦，便道，“你当日在也不劝劝圣上，他是随兴了，可也不能乱给人题字啊，他怕是都没见过春燕的。”

　　景岚瞧了瞧吴德便咳嗽了一声，于是周围的丫鬟婆子便都识相的躬身出去。

　　吴德见景岚脸色不大好，便问，“怎着了。”

　　景岚看她，叹了口气，“我们虽住在丈人家，但你已过门，也算掌家的人了，不可乱说话的。虽在这好些，可依旧眼杂耳多。上回你跟我说纳妾这私房话，没了几日便进了太后的耳朵，你自己想想看。”

　　吴德楞的眨眼，然后别过脸忿忿，“怕是大嫂，我就跟她讲了，还被她给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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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后，吴德拉家常偶然跟大嫂说起此事，却被她扯了耳朵，吼的脑袋发晕，‘你傻啊？你还没生儿子，就叫景岚纳妾，那景岚这些年不都白为你受罪了？白得罪人了？’这下吴德才知道，这些年吴府的门槛都快被给景岚说亲的给踩烂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别说景岚后来成了王爷。吴德躺着几年不醒，吴家再不乐意为了皇室的脸面也只能跟着一块劝景岚娶偏房夫人。大嫂说，娘亲都一度想着让景岚娶她白家的小妹。因白太师如今白家不比从前，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娘亲想着，若白家也能攀上景岚这好夫婿，多少也能帮白家撑门。再说白家那位小姐温顺知礼，让娶景岚娶她做偏房，日后吴德醒了怎得也不会受气。更别说万一吴德醒不了，到时候她要是多子，也好讨来一个放在大嫂那养算过继给吴德的。但无论谁说景岚在此事上都坚持异常，把七大家和皇室宗亲几乎得罪了个遍。最后还是当今皇上出面才算了了他的麻烦。

　　大嫂给吴德学舌，一次上朝将毕，有个得宠的士大夫站出来求皇上赐婚，让景岚他娶他女儿做偏房。结果一呼百应，立刻就有七大家的人站出来一块讨赐婚，然后这些人就在朝堂上吵了起来，吵得是越来越离谱。皇上开始一句话不说，最后眼神一寒把砚台往堂下一摔砸得粉碎，厉声骂道，“仁王当婚时，你们谁当他是龙子?先皇和太后几次探你们口风你们都避之不及，说来道去却只肯把庶女嫁他。那会你们的娣女哪个肯正眼瞧他，就知道对废太子抛情送媚。现在他有了王爷头衔，你们倒全变了脸。贞德那会都不知他是谁，瞧他人好，自己就把自己许了他。吴家更不像你们各家娣女要多少有多少，就贞德一个，可知道他俩你情我愿之后人家吴老爵爷乐呵呵的去讨先帝赐婚，哪有你们那么多算计。再说你们那些娣女别以为朕不知底细，还不是拿妾生通房出的放在偏房养，待选秀就充娣生往宫里送。还敢与人贞德比，不必说吴老爵爷，清宁老夫人可是高皇太后瞧上的人。”

　　刘景礼这话叫吴德听了脸上直挂不住，多有粉饰，她和景岚可不是她家讨的赐婚，也是硬着头皮领的旨。但如何来说，她的婚事确没有那么多算计。

　　毕竟是金口玉言，刘景礼朝廷上骂完之后，再没人敢提给景岚娶偏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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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回来，却听得景岚说，“若是大嫂传的倒好。就怕还有人嚼舌。”又道，“四哥不是不懂礼的人，他自是见过春燕姑娘的。我知道你对他有成见，可他对你对我都是恩重如山，几辈子还不清的情。之前，你刚醒怕你心里存事多不好，世子与我都没跟你讲，现在你也好些，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救回你的不是我跟世子，是四哥跟春燕姑娘。”

　　“啊？！”吴德张大了口。那会儿的事，外人都说是她被歹人诱出大营下了迷药，绑了走。大哥跟景岚追了几千里用巨额银票从贼人那里换回昏迷不醒的她。

　　对这说法吴德倒也相信。回到原来世界前，自己确实跟着莫愚进了个山寨样的地方。但不想带回自己的竟然不是景岚跟大哥而是刘景礼跟春燕。

　　景岚见她不语，拉她坐到桌边，然后自己也挨近坐下，张望四周后低声道“那日你被人诱出营拐了走，我跟世子一路追到了不归谷却怎得也没了办法。不归谷想必你也耳闻，地势险要，没人带着外人根本找不到通路。更别说世间都传那‘有进无出’的说法。后来，我留在谷外想办法，世子跑回圣京寻人帮忙，结果世子再来的时候就带来四哥跟春燕姑娘。四哥带来几十万两银票，而春燕姑娘不知哪找的门路，寻到一个肯帮忙的江湖义士邓师傅。原本我和世子都要跟着去，可是四哥说人多招人眼，外面得有人接应，非叫我跟世子留下。然后跟春燕姑娘假扮成躲避官府追捕的落魄官家兄妹，随着邓师傅进了谷。后来的事情四哥不肯与我们细说，只说春燕姑娘为了能救你委身嫁与当地的山贼，不会再回来了。之后，四哥带着银票按谈好的价钱又去赎你，岂料贼人却不认那银票。四哥只好叫我跟世子就近把银票全换成黄金，雇了个脚夫，俩人带着又送了进去，这才赎回的你。你想想看，寻常地方与你等身重的金子都能招来什么大祸，更不必说不归谷那种歹人聚集的地方。四哥为了赎你，里外冒的都是杀身之险。”

　　吴德听着两眼发蒙，“那春燕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人人都说她是因我的事情自怨，去尼姑庵出了家，整日为我诵经祈福，心思太重最后抑郁成疾病死的。还有，即是圣上为什么外面传的都是你跟大哥赎回的我。”

　　景岚叹了口气，“我是庶子无妨，可四哥是娣生当时又是手握几十万亲兵的护国督军，哪有督军夹带巨款擅离职守跑去边境的啊，再者，若被人诬陷皇子私通敌国是要按谋逆论处的。这事你知就好，绝不要与第二人再提，如今除去我，世子还有四哥没人再知此事，大嫂跟丈人丈母娘也都不明内情的。”他顿了下，喝了口茶又说，“春燕姑娘后来的事我不清楚，怕四哥也不清楚。为了让她人没的合情合理，四哥跟世子才编了那套说辞给大嫂跟丈母娘。”然后景岚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你回来三年后，某天早晨，那个帮忙进谷的义士邓师傅躲在礼部门口，带着春燕姑娘的骨盒想找四哥，可四哥那会去了柳湾，所以是世子出来见的他。世子后来跟我说，邓师傅说春燕姑娘水土不服，又思乡，在那呆了没多久就染了肺痨，没熬过三年就走了，她临死前哀求邓师傅把她的遗骨带出谷，葬回家乡。可她嫁那贼人不允。邓师傅说，他是等了许久趁着那人出谷办事，趁夜挖了坟才做成的此事，但带着遗骨行路太多不便，便烧成了灰。之后世子托四哥去她家乡寻了，发现她家早没了人，两人这才商量，不如就葬在城西上山，日后多少也好照顾，就叫人寻了块风水宝地，把春燕姑娘葬到了那里。”

　　吴德听了，回想以前春燕的音容笑貌，眼泪就巴巴的流。春燕喜热闹，人如起名，走到哪里都叽叽喳喳的爱瞎操心。可她对自己照顾的是无微不至，抛去主仆之名，就同自己亲姐姐一般。若不是自己思乡心切随着莫愚妄为，她岂会落得这般下场。

　　见她哭了，景岚可算慌了神，赶紧过来哄。可他越说宽心的话，吴德却越想大哭一场。最后景岚也明白了，就握着她的手任由她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