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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老四(下) ...

  •   20.老四(下)

      [就算舍脸求,也得叫他看开些,若真闹上婚礼,确真没法收场了.]景岚边想,边进了四皇子住的西二层.把口的守卫见了他纷纷行礼.

      夜色肃穆,冷风挲骨,景岚咬住打颤的牙,甩开那寒意,敲了敲门,声色平常道,"四哥,是我景岚,你开了门吧."

      屋里静悄,漆黑一片.景岚搓了搓冰凉的手,又敲了敲门,"四哥我知道你听没睡下,这样如何,我站这说,你听着就好."

      景岚正要张口,屋门就被打开,景礼冷看他一眼,一把给他揪进了屋.

      于是,景岚咧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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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你再笑我扯你的嘴."景礼穿着青白绸的单衣,外面披了件裘袍,头发已经散了,见着模样怕是已经上床休息.他见景岚衣着单薄,扯下身上的裘袍丢给景岚,然后再也不理回了床,放下帷帐.

      "四哥.."景岚接了衣服又道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烦,可这天下掉下的姑娘也不见得就万般不好.您孤家寡人这些年,有个暖床贴心的不是挺好.”

      "滚."帷帐里骂出一句,"别碍着我休息,成日的跟着景乐混日,你也学得这般油腔滑调了?"

      景岚蹑手蹑脚挑开帐子钻了进去.边脱外套边忍着笑,"别人不晓得,我还不明白,四哥你这些年不跟屋里搁人,还不是觉得女人啰嗦又烦人,那些‘俗世’碍清闲。可传宗接代这事总得办,贵妃娘娘还等着抱孙子呢,三哥可指望不上,景乐岁数也还小。四哥您饱读诗书,‘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不孝之三也’。我记得这还是您在学堂里教我跟景乐的呢。”说罢,景岚突然凑上床把凉手凉脚一起贴在老四身上.

      "你这死小子!"被冰凉的手脚这么贴过来,景礼一哆嗦,回过头抄起枕头就要砸在景岚脸上,骂道,"不成样的,你看你都什么德行了!"手还不停,扯着景岚的耳朵."马上都要成家单开府的人,还这般不着调."

      景岚就边笑边躲."四哥饶命~"手脚可不停的继续往那温暖的身上蹭.等手脚总算有了热乎劲,人也笑的肚子疼.继续说,“您要做居士,摆正身,屋里只有丑戌,外边更是枯枝一根。这些年贵妃娘娘从不曾说过什么,也从不像其他娘娘那样变着方引来狐媚女子放在屋里做什么通房丫头,可您不能就认为她就默许了您。贵妃娘娘整日念想着什么,您该比我更清楚。”

      “哼。”景礼轻哼了一声。“皇长孙的事,太子跟二哥若不行,不是还有你跟老五老六吗。何必指望我。”

      景岚皮笑肉不笑,“四哥抬举了,我怎能跟皇兄们作比。”

      景礼背着身,没再说话。过了半晌,景岚听见他微微叹了口气,又过了半晌,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暖和了就快滚,你不回屋怕睡不着的不指那吴家姑娘。”

      景岚笑了起身套上外套,“四哥你别笑话我了,那丫头肯定是早早入梦了,六福怕也早钻进哪个宫女的被窝,他可比不得您屋里这个丑戌。”

      “哼,狗都不会养,只能赖你自己。”

      挑开帐子,景岚走了出去,嘴唇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破了。他瞥了一眼屋角一口不起眼的桃花木大箱子,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吱呀一声轻响,有个瘦弱的小人从那箱子里爬出来,安静的走过去把门栓好,又用布条把门缝堵严,然后又钻回了箱子轻手合上箱盖。

      听到那细碎的声响,景礼合上的眼动了动,然后一切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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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礼是十四岁那年开府的,没娶妻也未成年,理由就是想找个清净地方修身养性。这样不合礼法还能得到皇帝的允肯只因他是宠妃之子。贺新居的时候他外祖母柳湾二夫人差人送了他上好的一车桃花木佩玉家具,附带还有一口不起眼的大箱子,送礼的人递上礼单说是配件。景礼想了想,怕就是核桃油麂皮或者柜脚合页一类的东西。于是就叫人扔在了仓库,过了几日有仆人说放这箱子的库里有动静,说闹鬼,怕得要死,景礼才想起来看看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景礼顿时傻了,一个挨过烧毁了容的瘦弱丑小孩,饿的脸色发青,缩在里面。

      想问问怎么回事,却发现这小孩是个哑巴。不光是哑巴,连手脚也有毛病,两手各有几根手指残了,左脚跛,走不快。原本景礼想随便把这小孩送进哪个庙里打发了,却发现他很怪,白天缩在那口箱子睡觉不肯出来,到了晚上,却像猫儿一样爬出来,溜进摆家具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暗中差人去柳湾问了,赤贫出身,几代贱民,母为暗娼,家遭雷火,卖身葬母,还有个幼妹放在二夫人身边当小丫头,此外再无亲属。烟熏失了声,手说是火灾遭的罪,脚跛则是天生。景礼冷笑,这样的身份确实太方便了,是死是活,没人在乎,随便就可以叫他永远消失。想着留着确实也方便,景礼就当条狗养在了身边。

      可相处日子一长,景礼则越发感觉不对,多少想当面问问二夫人。不曾想,一年后二夫人去世,再差人去柳湾打听就没人知道这小子更多消息。至于他那个留在二夫人身边的当小丫头的幼妹则早因暴病而亡。当然,景礼没有告诉这小子这些。

      说起这小子身上的不对劲之处,景礼心底就有种复杂的感觉。

      为什么手伤不碍干活,唯一不能做的只是写字。为什么烟熏了,喉咙里却有异伤,稍微有刺激的东西吃下去就吐血。脚跛的也奇怪,能麻利爬上书架,仓库的房梁,若是天生残疾哪做的了这些。另外,这小子来的时候只有七八岁模样,可景礼发现他整理书籍字画条理清楚,若不是识字,哪做到这些,可又说贱民出身。再来,景礼发现他牙口不齐,明显被人拔过磨过。那会儿想不通,直到过了一年后景礼被他服侍洗澡一时躁动拉过他在他口中初通人事,才顿时明了怎么回事。

      当时景礼因被人算计的如此精确有种强烈的耻辱感,因焦躁发泄打的这小子差点没气。却有了更深刻的耻辱感,虽说是哑巴可打到快死竟连哼都不哼一声,忍耐度非常人可比。最最令人恼火的是,这小子像没有任何感情一样,平日总跪着低着脸,景礼没多想。然这次,却把景礼弄到一肚子火却怎么发也发不干净。这小子稍微能动,又恢复如常,夜里溜进房间打扫。即使撞上熬夜读书的景礼,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张被火烧过的丑脸上看不出任何恐惧或者憎恶,漆黑的眼也如往日般无神。这样的他弄得景礼浑身都不自在,好几次没忍住动了怒用了私刑,甚至有此差点一把掐死他,打算随便扔到城外哪个乱坟岗。

      然而虽有那样的念头,景礼却没下了手。因自幼受的是君王教育,怒火涌起,心思反而变得更加缜密。景礼仔细想下来,发现这小子对自己确实好用,特别是在那方面。之后也就忍着火留下他一条贱命。日子一长,景礼居然发现离了他反而不舒服。回想起来,景礼几次苦笑,这小子可能是他单开府之后收到最合心的东西了。

      当然,这些见不得光的外人自是不知。景礼清正,不好色欲,这方面堪称皇族楷模,众人有口皆碑。而景礼也没打算改变外人眼中这样的既定形象。于是,这个被他随口起了名叫丑戌的小子注定就只能活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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