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他和男园长谈个恋爱》甜酒薄荷

54、第五十四章·变废为宝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星期，时间停在了阴雨连绵的早晨。
　　顾琦一如既往的先起床拿衣服，每次都会帮他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枕边，等肖槿醒了以后，抱他去浴室整理。
　　“哥，我好难受...唔...头好晕，今天能请假吗？”
　　肖槿睁开双眼，一束光砸进瞳孔，下意识伸出手遮了遮光。
　　“不舒服？是不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啊？嗯？我跟顾晴说一下，去医院看看。”顾棋琦正准备去厨房倒蜂蜜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好难受...好疼啊，操...哥，我好疼啊...”
　　肖槿捂着左胸口，一脸狰狞的看着顾琦，心跳要静止了似的，一直在颤抖，手脚抽搐，压抑着左胸口蔓延的疼痛，呼吸都要跟不上节奏。
　　“宝贝儿忍一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等我一下。”顾琦乱了方寸，把肖槿横抱起来放在轮椅上，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直接拎着包出门了。
　　六点半左右的街道已经熙熙攘攘，大多都是街边卖菜的人，还有些早起上班的人，顾琦推着轮椅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路人纷纷让了路，看着顾琦推着肖槿，轮椅上的少年偏过头不动了，一点一点失去血色，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青筋暴起，看得出来在使劲，顾琦加快了速度，从快走到快跑，马拉松似的。
　　跑到医院的时候，顾琦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发丝贴着前额，软乎乎的，肖槿还没有醒，疼到每一个细胞都要炸裂。
　　“医生，急诊...”顾琦撑着轮椅站起身，经过的护士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联系了急诊科以后，几名护士把肖槿抱上急诊的推床，检查了一下，挂了几瓶点滴。
　　“哥...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好难受...呼吸要停止了啊...”
　　肖槿抓着手，颤抖着指尖，顾琦心都要碎了，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余光看到的是他，满眼只有他的身影，挥之不去又很难忘忆。
　　“我们坚持一下好不好？宝贝听话，别说这种话。”顾琦帮他掖好被子，又一次亲手把他送进急诊室，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反正每一次都席卷着一身病态。
　　总有人在复制，也有人依赖，反正行走在人世间的人太多太多了，擦身而过的人总有，看一眼就无法忘记的人也有，但他就是这。
　　他总在复制着他的病态，从头到尾。
　　急诊室的门关上，顾琦怔怔的楞在原地，往后退撞上了一个年轻人，愁眉苦脸的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在人群里寻找着某个人。
　　“你好，请问你刚刚看见了一个女孩儿吗？”年轻人拍了拍顾琦的肩膀，他要找的人，也是他这辈子的依靠，总有人在逆境中找到他的顺境，顺境中学会如何去面对现实。
　　“没有，没有啊，我只看到了我的男孩。”顾琦精神恍惚的看着年轻人，眼神都变得空洞了，目光呆滞，甚至在别人看来还面无表情，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样。
　　但，谁懂呢？谁懂一个亲手把自己的少年，送进无数次急诊室的少年的感受啊。
　　“对...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年轻人眼圈红红的看着顾琦，原来，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太多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顾琦找了一个角落，强忍着眼泪，藏起来了又怎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掉，无论怎么躲避，追赶的人就越多。
　　…………
　　出了急诊室的一个小时，肖槿一直都待在ICU，监护仪连接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心电图上的数据，顾琦坐在ICU病房外的长椅上，熬过的每一秒都如针毡。
　　手机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是顾琴打开的，顾琦也没有办法挂断。
　　“喂，小棋，教育局那边的老师过来检查，还说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肖老师怎么样了？你现在走得开吗？如果你不来，我怕教育部那边会有什么影响。”顾晴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让顾琦现在过去。
　　但他没想到，苏樾今天也请假了，具体也没有说请的事假还是病假，反正就在顾晴发现苏樾吃止疼药之后，抽屉里突然多出了几瓶开过封的止疼药，而且药效很强。
　　“在ICU，必须得我亲自出马吗？你去一下也不行？”顾琦说完这句话，顾晴手上拿着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苏樾他今天也请假了，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昨天在抽屉里发现了几瓶止疼药，而且药效很强，他是不是在医院啊？”顾晴本来不准备告诉顾棋，他想包庇苏樾，因为全勤奖的缘故，这个月的全勤，他必须让苏樾拿到。
　　“止疼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你没有问他？”顾琦这三连问让顾晴有点措手不及，直击心脏的那种。
　　“他没有告诉我，你知道苏樾的脾气的，他不愿意说的话啊，你怎么逼他，他都不会说。”顾晴跳过了这个话题，还是把话题拉到了主线上，“小琦，你回来一下吧，ICU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出来。”
　　顾晴这句话，像是故意还击似的，什么叫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说的什么话？？？tm故意咒谁呢。
　　“别乱说，行，我马上回来。”顾琦整理好情绪，跟主治医生沟通了以后，拎着包走出了医院，外面破云而出的一束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故事就是这么的刚刚好，谁都没想到，顾琦前脚刚走，后脚苏樾就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抢救了两个小时，才把人儿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止疼药的副作用和骨癌痛苦的折磨，苏樾狰狞着躺在病床上，手抓着病床的栏杆，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明明是冬初的时候，可病服还是浸湿了。
　　少年紧闭着双眼，扯了扯嘴角，明明自以为是的没有多疼，晚上大把大把的塞止疼药，每一次都背着顾晴去药店买，害怕一去医院就被他发现了。
　　缓解了一段时间，止疼药的药效，最终还是抵不过全身的痛意，每天晚上都被骨癌折磨的精疲力竭。
　　“我男朋友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麻醉剂过了，除了疼就没有别的感觉了，疼到每一根骨骼都要炸裂，从每一个细胞蔓延开来的疼痛，肖槿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除了围在床边的几台监护仪。
　　发出的声音就像死神在转动齿轮，在生与死交织的地方蹂躏身体。
　　“小少爷...我在啊...苏樾樾来陪你了...”苏樾执意让医生把自己和肖槿安排在一起，有心灵感应似的，他知道他也会来，并且就在同一时刻。
　　没有陪护，没有家属，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们，肖槿噎着眼泪躺在床上，一动就像撕裂的疼，苏樾伸手抓住肖槿的手，床挨得很近，两只手都伤痕累累。
　　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头，药水顺着点滴管往血管里流。
　　“苏栎栎？”
　　肖槿偏过头看着苏樾，身边的这个少年，印象中好像不会出现在ICU。
　　苏樾解开手腕上的腕带，戴在肖槿手上。
　　又解开肖槿的腕带，戴在自己手腕上。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交换了信息也无所谓。
　　“嗯，是我啊。”苏樾笑了一下，本来不想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无意间看到了医生给顾晴的通知单。
　　或许，半年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