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嗷嗷栖栖(一) “口头表示 ...
-
沈栖从开拍就在想,下次结婚他绝对不会再拍这玩意了,但自从学会把难题推给梁喑,发现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配合摄影师的要求也更得心应手了。
梁喑有一搭没一搭地配合,心道:他倒是挺会躲懒,以后多半也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拍完了,梁喑顺手帮沈栖把领带解开:“我一会有个会,叫红蕊送你回家?”
沈栖不想麻烦他,摇摇头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叫红蕊送你。”梁喑将领带随手放进口袋,抹去他额角的汗叫他去换衣服,等人走了又回头交代红蕊:“去问沈如海要一份沈栖从小到大的病例,再查查他的眼睛是先天疾病还是后天造成的。”
沈栖穿不惯礼服,换上自己的牛仔裤棉衬衣舒服多了,背上书包抱着礼服盒子出来找红蕊却没看到人,梁喑反而靠在门口等他。
“您不是有应酬吗?”沈栖快步走过去,轻声问:“红蕊姐姐呢?”
“红蕊去开车了。”梁喑随手拿过礼服盒子,随意掂量了两下丢在一旁的桌上:“一会有人来收拾,红蕊送不了你了,下午没什么事的话跟我去公司?晚上带你去吃饭。”
沈栖下意识想拒绝,又找不到好借口,只好点头。
沈栖很担心被他公司的人看到,一路忐忑不安,被梁喑带进专属电梯才想起来他是梁氏的总裁,不用跟员工挤电梯。
梁喑的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沈栖一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等,不由自主逛了逛他宽敞的办公室。
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看出去,可以俯瞰大半个平洲,沈栖按着玻璃往下看,小小的行人缓慢挪动,连远处江面上的轮渡都显得无比渺小。
满墙的书架上摆着一些看不懂的财经杂志与大大小小的项目书合作案,沈栖对生意没兴趣,只看了两眼就坐回了沙发上。
红蕊送了杯咸乳酪冰茶和一小碟蝴蝶酥进来,叫他稍微等一会,会议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沈栖肚子也有点饿了,坐在地毯上边吃东西边看最近新发的期刊原文,足足看了两个多小时梁喑的会才结束。
他脸色不太好看,推门时冷笑了声:“叫他给我滚地远远的,别到我跟前找死,还有他爸,叫他一起滚。”
沈栖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坐直身子。
梁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大概是怒气未消,语气有些冷硬:“坐地上干什么?家里没有床给你睡觉了?”
红蕊立刻说:“呃,我忘了告诉沈栖困了的话可以去你的休息室。”
沈栖怕梁喑迁怒沈栖,连忙说:“不关红蕊姐姐的事,我喜欢坐地上,对不起,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坐了。”
“……”梁喑莫名其妙地盯了沈栖一会,突然笑了:“行了,我又不是兴师问罪,走了,吃饭去。”
梁喑不知道沈栖爱吃什么,便带去了一家私密性很高的会所,这里的私厨都是高薪挖来的,手艺非常好。
沈栖捧着菜单研究了半天,规规矩矩点了几条然后把菜单还给梁喑:“我点好了。”
梁喑接过来一看,全是些清淡低廉的菜式,随手又勾了几条才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没多久菜就一一上齐。
沈栖惊讶发现他刚才想吃的几道菜全都在列,他肠胃不好吃不了辣椒,但实在忍不住夹了几筷子。
沈栖高二时吃过一次川菜,结果上吐下泻挂了两天的水才好,自那以后再也没敢碰过,但那个麻辣鲜香的感觉还是让他念念不忘。
梁喑正在接电话,瞥见沈栖用筷子尖戳了戳冷锅鱼,以为他是不想挑刺,随手拿过白瓷碗,夹了一片鱼肉挑掉刺放在他面前。
沈栖愣了下,咽了咽口水:“谢谢梁先生。”
“嗯,慢点儿吃,小心还有没挑干净的。”梁喑随口应了声,又继续讲电话,但语气就不是那么温柔了。
沈栖听梁喑训人,什么对赌协议和收购意向,等破产清算一样能够收购之类的话,一顿饭吃得他胆战心惊,差点消化不良。
沈栖吃饭纯属人菜瘾大,吃一口嘶嘶半天,梁喑有一搭没一搭跟对面说话,视线落在沈栖被辣得发红的唇上,轻敲桌面的手顿了下。
梁家人口众多,平辈的小辈的遍地都是,也不缺长得漂亮的男孩,但每一个让梁喑觉得像个人的。
这帮子人倚仗梁喑,谄媚讨巧的,阳奉阴违的,表面敬重背地里恨不得他快快去死的比比皆是,没有一个跟沈栖一样。
沈如海好像给他送了一个意外之喜。
“还要吗?”梁喑问。
沈栖下意识点头,很不好意思地双手捧过碗交给他:“谢谢。”
梁喑扫了一眼白瓷碗,心说:使唤他还挺顺手。
“嗯?谢什么?”
沈栖举着碗知该放还是该收,小声说:“谢谢梁先生。”
“口头谢?”
沈栖紧张地舔舔唇:“那您想……想怎么谢?”
梁喑用筷子慢条斯理挑鱼刺,似笑非笑道:“你给别人道谢还需要别人自己来想,是真有诚意要谢谢我么?既然你要偷懒让我想,我可想了?”
沈栖怕他要提什么过分要求,立刻道:“不用!我自己想。”
梁喑莞尔:“嗯。”
-
当晚,沈栖就开始遭受贪嘴的还击,整个胃几乎拧在一起。
他和梁喑房间相隔不远,怕脚步声吵醒他,便赤着脚轻轻下楼找药,他记得何阿姨放在抽屉里了,怎么没有呢?
沈栖蹲在柜子前巴拉半天,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梁喑在楼上,何阿姨不住在这里,那……进贼了?
高大的影子覆盖而来,像暗夜里的怪物缓缓逼近,沈栖倒数几秒,猛地转身向后一挥,被人猛地抓住。
“看清楚人再动手!”
沈栖错愕:“梁、梁先生?”
梁喑半夜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发现一个小身影蹲在柜子前找东西,靠近了才听见黏糊糊的喃喃自语。
他略微弯腰,还没来得及出声险些被他一耳光抽脸上,要不是他反应足够快,这会都得听个响儿。
“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找什么,晚上没吃饱?”
梁喑顺手开了灯,发现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鞋也不穿?”
近十月的天气,空气有了些许寒凉。
地板贴着脚掌带来冷意,沈栖本就疼的胃这会抽得更厉害,连带着嘴唇都开始发抖,下意识捂住胃发出很轻的呻吟。
梁喑这才发觉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大有随时准备昏过去的架势。
“又发烧了?”梁喑把手放他额头上,摸到冰凉的体温和湿漉漉的汗:“这次又不知道自己不舒服?”
沈栖被他审得胃痉挛,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胃……”沈栖忍着痛楚,声音也断断续续,“我马上回去穿鞋。”
人忽然一轻。
梁喑身上带着外头带回来的寒雨冷气,单手将他抱在怀里,走到柜子边翻找片刻拿出一瓶药丢在他怀里。
“难受多久了?”梁喑把人放在厨房流理台上,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纯手工剪裁的西装放他屁股下坐着。
沈栖看他脸色不大好看,怕给他添麻烦便没有吭声。
虽然他身体弱,但其实并不娇气,他很小的时候生病就会自己找药吃,也会自己去医院挂水,有时病人太多护士忙不过来,他自己一只手就能把针头拔了。
梁喑翻出奶锅开火,回头审他:“为什么会胃疼,是吃坏东西了还是着凉了?”
沈栖说:“我没事的。”
“说实话。”
沈栖不由得向后挪了挪,小声说:“我不太能吃辣。”
梁喑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自己的问题,他看沈栖在川菜那页停的时间长,还以为他爱吃:“不能吃辣怎么不说?我给你点那条鱼不乐意吃就不吃,我给你毒药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