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左耳说爱你》凌璇

8、调戏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四月的早春，踩着三月下旬的末尾而来。
　　栀子花开满枝头，春天的柳枝纤纤，翠绿青葱，风一拂过轻轻摇曳。
　　h市的栀子树四季常开，栀子花香飘街过巷，路过的行人身上都染上淡淡清香。
　　程苏早上刚洗过头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卷。一朵栀子花从树上飘落，落在她发梢。
　　世间万物格外偏爱温柔的小仙女。
　　三月中旬，程苏收到了青芜一中发来的邮件，去学校参加了转校生评测考试。
　　青芜一中不比a市德高，青芜一中对转校生的成绩格外注重，如果没有达到评分标准，就算你花多少价钱想进去，也不会收你。
　　程苏前一天就收到了青芜一中发来的电子录取通知书，让她今天去学校报道。
　　莫沅知道她通过测评之后，想要放下手上的工作去陪她报名。程苏不让，因为莫沅的工作挺忙的——莫沅是做金融的。
　　莫沅知道工作上的事情，只好作罢，让李莜然给程苏带了些好看的新衣服。
　　程苏今天穿了一条雪白色的百褶裙，走在去青芜一中的路上回头率超高。
　　青芜一中是一所百年老校，它的内设布局虽然有过翻新，但是那书香门第的气息是无法掩藏的。她考试那天来也仅仅只是惊鸿一瞥，未能深入。
　　程苏知道去主任办公室的路，很快到了办公室门口。进去之后，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主任办公桌前背对着她，程苏打了报告。少年闻声转过身，他身后探出了个脑袋——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很年轻，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戴着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见着两个转校生都到了，他推了推镜框，对他们说：“魏宇，程苏是吧？你们两个人的测评分数我都看过了，以你们的成绩可以进火箭班。”
　　火箭班，青芜一中学霸聚集的地方，同时也是对学生最严格的地方，也是最有希望考重点大学的学生奋斗的班级，程苏就是想进这个班。
　　“但是，”教导主任变得严肃起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适应和接受老教师们的教学方式。”
　　程苏张了张嘴，旁边的魏宇却先开了口：“主任，我们可以。”
　　“嗯，那就先适应一下吧。期待你们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教导主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先回去了。
　　魏宇带着程苏去杂物处领了校服和校牌。校服下半身是裙子，上面是一件带有校徽的外套。
　　他们的班级在第一教学楼五楼，现在正在上课，教学楼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书很重，魏宇帮程苏拿书，让程苏帮他提着校服。
　　走在前面的魏宇突然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你穿这身裙子，很好看。”
　　程苏耳尖红了，心跳加快，装作高冷地回了句谢谢，却不知道，脸上的红已经出卖了她。
　　魏宇失笑，小姑娘这么害羞。
　　*
　　火箭班的教学方式确实很严厉，进了班级，老师只给了他们两分钟的介绍时间。安排了座位之后马上进入了学习，不给其他学生放松的时间。
　　魏宇和程苏坐在一起，那时的座位不是分开坐的，为了交流方便，座位是两人一桌。
　　第一天上课，程苏不想落下进程，拿起桌上的书听课写笔记。
　　她把头发扎起来了，空气刘海在额前，从侧脸看去格外温柔。
　　高二的课程并不简单，程苏还有很多没有听懂的，做题时刚好有一题她不会的。
　　数学老师点名叫人上去做题，前几题她都会，唯独最后两题，掺杂了高三知识，她还没琢磨明白。
　　偏偏造化弄人，数学老师刚好叫她上去写解题，就是她不会的那一道。
　　“……”程苏很头疼。
　　“还有一题谁来？”李老师看着举手的人寥寥无几。
　　魏宇手撑着下巴望着站在黑板前很不安的少女，他知道她不会做。
　　魏宇举起了手，李老师很欣赏这种自觉的学生，那条题是道超纲题。就算把魏宇叫上来写不出来，他也不会计较，起码有勇于尝试的勇气。
　　魏宇手插着兜，走上讲台，开始写题。时不时看看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只写了一个“解”字，秀丽的眉皱着。
　　魏宇边写边教：“先写已知条件四边形，然后再写后来条件，将函数公式代进，再把不规则图形的坐标求出来，就能得出答案了。”
　　程苏抿抿唇，其实她很不乐意被他教的。
　　但是旁边的人都答完题下去了，魏宇也写完好大半了。就她还在“解”字停留。
　　旁边的李老师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程苏心一狠，把魏宇的解题思路写了上去。
　　程苏写到一半不会时，还在旁边写题的魏宇都会小声提醒她，在魏宇的帮助下，她写完了全过程。
　　魏宇也收了尾，程苏回到座位上看了他的那题解题思路，那道题她会一点点，其实有更简单的解题方法，但是魏宇选择了最复杂的，还写了很多用不上的条件。
　　他不会为了帮自己才写这么多的吧？程苏想。
　　李老师在他们全都做完后就开始讲解。
　　程苏自己写草稿，思考许久才弄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下课了，班上的女孩子们都在讨论新来的男同学好帅，她往窗外看了看，一抬眸就看见坐在旁边的魏宇趴在桌子上面对着她睡着了。
　　他睡着了挺好看的，没有那种冷酷的感觉，有点像女孩子。
　　程苏望着魏宇出神，魏宇被小姑娘盯着看有点不自在，睁开眼睛，调戏看着他发呆的小姑娘问：“程苏，我长的好看吗？”
　　*
　　晚自习要到十点半结束，程苏很困，强打着精神撑到下课铃响起。
　　学校有住宿，但是程苏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近，就没有选择住校，选择了跑读。
　　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魏宇走在程苏身后，手插着兜，看着眼前气哼哼的少女，不禁觉得好笑。
　　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啊？
　　明明是她先一直看着他的，他也只是小小调戏了一番而已。
　　明明是他吃亏，被小姑娘盯着看，这小姑娘怎么还先生起气来了？
　　少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魏宇：“魏宇，晚上我能不能去你房间拿回我的东西？”
　　她的行李箱还在他房间。
　　“可以。”
　　魏宇在那天晚上就发现了那个行李箱，他以为是他自己的，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今天程苏问他可不可以去拿，他想到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心一抽一抽的疼。
　　行李箱里面，都是抗抑郁的药，还有安眠药……
　　除了开封了的舍曲林，其他盒子几乎都是空的。
　　程苏简直是把安眠药当糖吃，想到这，魏宇止不住的心疼。
　　魏宇离开那个不见天月的小巷那年，程苏明明还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小女孩，这八年来，程苏到底经历了什么。
　　魏宇不会亲自开口去问，他要让程苏有一天亲口告诉他。
　　“程苏……”
　　“嗯？”少女回头。
　　“你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啊。”她露出一个笑脸，小酒窝若隐若现的。
　　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好看的。
　　她是他年少时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明明是该快乐成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