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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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夜色，浓密中不露出一丝一毫的光亮。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寒惊鸿趁着夜色，连红袖添香都没有知会，悄悄离开了泠水阁。
其实她还是感激苏启枫的，如果苏启枫真的一点也不相信她，那么今天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出来。
真正戒严的，只是泠水阁的外围而已。
宗人府大牢不比大内天牢，守备松懈了很多，但是它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洛少枫的牢房虽然是独间的，但是与相邻的都只有一墙之隔，且不时有狱卒巡逻，不能够自在的谈话。
寒惊鸿隐匿身形，静静在屋瓦上趴伏了快一个时辰，才找到空隙，迅速潜入了大牢之中，隔着数道木质栅栏，看着那一袭月白色的挺拔背影，心中泛起苦涩。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何必受这牢狱之苦。
扯下面巾，乍现的是一张惨白的脸，除了眼中那一抹莹润的亮色。
“表哥。”早在进入牢房之前，寒惊鸿已经调整好气息，以免自己的身体状况被洛少枫听出来。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医尊枫少，即便声音听不出来，但是还有一颗心，他最了解寒惊鸿，怎会不知道此时她是什么情况。
“把手给我吧，在我面前，你还掩饰什么。”
寒惊鸿苦笑，早知道瞒不过他的，但还是要勉力一试。
洛少枫眸色仍是浅浅的灰，但是薄唇却是越抿越紧，可最后，却也只是将所有的心疼怜惜和愤怒惆怅化作了一声长叹。
“我知道你会来，我早就猜到你定不会听我的。”
“表哥，我们走吧……”寒惊鸿看着洛少枫淡漠的神色，突然觉得很无力，“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再没有朝廷纷争，再没有勾心斗角，你说过，陪我笑傲江湖，可不准食言。”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使得大脑也糊涂了，依寒惊鸿的作风，绝不是轻言退缩的人。
洛少枫了解她，所以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的表妹，才思敏捷，智谋过人，如今只不过区区小事，怎么就难倒了你呢？不久前你可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化解了瑞王爷的谋逆大罪。”
他清楚如果就这么走了，寒惊鸿心里的结会越来越紧，最后变成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她是个洒脱的人，但是不代表她能够看开一切。
她最不愿的，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身上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她说过，别人的罪，为何要她来承担。
更何况，这里还有她的霓裳坊，她的玲珑阁，还有泠水阁那两个视若亲妹妹的红袖添香，背着一身的污名，重重王师追捕，能逃到哪里。
“我在这里等着你，等你正大光明地让我走出去。”
“表哥……”
“等你安排好一切，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表哥曾经对一个人食言了，造成了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惊鸿，我答应你的，只要在我有生之年，定然会兑现。”
“说什么有生之年，弄得生离死别似的，不吉利，咳咳……咳咳……”寒惊鸿捂着嘴，眉头紧皱，似是强忍着痛苦。
问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洛少枫拿出怀中的白玉小瓶递给寒惊鸿，“喝了它，能暂时压下血气，立刻回去，记得到我房里拿药，我已经做好了，就放在枕边的小几上，装在红玉瓶子里的就是，别再妄动真气了。”
“嗯，咳咳……”
“你别着急，我在这里出不了事，况且那些人想杀人灭口，也不容易，虽然眼睛不便，但论武，就算是镜铭亲自动手，怕也拿不下我，下毒就更不可能了，什么毒我解不了，什么毒能毒倒我。”
这句很狂妄的话，在洛少枫说来，却没有丝毫夸大的感觉。
“表哥，长话短说，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洛少枫哂笑，“我压根就没有碰她，只是当时听到她气息不稳，在她不小心绊倒的时候好心扶了她一把，谁知刚巧不巧地抓到了她的手腕，然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手腕？有什么不对么？”
“很奇怪的脉象。”
“很奇怪？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陷害你，再怎么说，她的目标都应该是我。”
“为什么？这个……说起来很好笑。”
看着洛少枫讽刺的表情，寒惊鸿不由得严肃起来。
“惊鸿你知道么？瑾王妃紫阳的肚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所谓的龙孙，不过是一团气。”
“什么？！”
这个事实太震撼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为什么？难道紫阳不能生？不会啊，如果她不能生，依袁妃的性格，怎么容得了她，早就把美人一堆堆地往瑾王府送了。
“她吃了‘落红’，这是一种能让人假孕的药物，如果没有仔细比较过两者脉象的细微区别，一般大夫，就算是御医，也绝对把不出来。女子吃下后一月，便会开始出现一些孕期的症状，脉象也会呈双脉之状，然后就如同妇人十月怀胎一般，但是体内毕竟没有真正的婴孩，所以在临近产期的时候，为了不使谎言穿帮，就会从外面抱养一个孩子回来冒充，但也有人是误食，这时候一般有两种选择，一是吃下堕胎药，以药力将体内的浊气打散，伴着经血一同排除体外，症状看着就像是流产一般，但是这种方法虽然快，但是很痛，另外一种就是等十月期满，让那股浊气自然泄出，不过一般女子，尤其是未婚女子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所以宁愿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也不愿等待十月之期到来。”
“哼哼……哈哈哈哈……”寒惊鸿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很久才止住笑声，抚着栅栏喘气，“咳咳……表哥，那女人真是蠢到了极点，有必要么，有么？区区寒惊鸿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堂堂瑾王妃如此青睐，亦或者，还要加一个苏三公主。”
“她想来是因为怕我瞧出了端倪，慌忙之中改变了计划，对象变成了我，可惜漏洞百出。她来之前，估计就吃了堕胎药，是算好了要送你个黑锅背，也幸好我抓住了她的手腕，否则以你现在的身子，进了这里，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未必。”寒惊鸿打断洛少枫的话，“苏雪瑶什么心思，她早就看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才是最重的，这一次只要把你往死里推，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还不是一样会把我送进来，早晚问题而已。”
“你不会的，你懂得审时度势，怎么会轻易地中招，再说有那么多人愿意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审时度势……
寒惊鸿心中凄苦，那也要因人而异，如果是在乎的人，如果他命悬一线，再冷静的人也会失去理智的。
“表哥，明日一早，我在泠水阁等你。”
“不用着急的，受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这么多年刀口上的日子都过来了，我还怕什么，倒是你，记着别弄得自己又去鬼门关晃一圈，不然我的那些好药不是全让你浪费了。”
“相信我吧，我对二哥的诺言实现了，对表哥，无论如何也不会食言。”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寒惊鸿压低声音说了句保重，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牢。
苏启祯很无奈，说到底是头疼，最近瑾王府真是多事之秋，大事小事不断，好事坏事也不断，好像自从四哥“双喜临门，尽享齐人之福”开始，他那儿就没消停过。
刚刚传来的急件，瑾王妃被人蓄意伤害，导致流产，黎帝亲自下旨，这件事交给他调查审理。
瞥了眼桌上明黄色的圣旨，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父皇呐父皇，我们这几个儿子就这么让你不放心么？二哥谋逆，你交给我和三哥，现在这事儿，又交给我，朝中那么多大臣，哪个不能任用，偏偏找上我们，这么试探着，不累么？”
苏启祯摇摇头，看向窗外夜色中摇曳的黑色树影，手指有意识地在楠木桌上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苏启辰。
自言自语道：“二哥，你准备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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