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红尘笑》墨雪鸢飞

26、第 26 章

　　“惊鸿，原来你和二哥在一起。”苏启枫缓步走进凉亭，在寒惊鸿身边坐下，“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二哥的笑声，似乎挺开心的。”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琐事。”寒惊鸿淡淡道，语气没了刚才的俏皮。
　　“哦。”苏启枫看到碟子里千疮百孔，千奇百怪，但显然已经被吃过了的点心，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从那次无意间相遇之后，她的事情多少还是较之前多留心了一些,“刚才我好像听到你们说到朝中之事，惊鸿也知道么？”
　　“何事？”
　　“蛮夷再度进犯我国西北边境，刚才惊鸿无意间问起，我便多说了几句。”苏启辰补充道。
　　“这样。”苏启枫心思微转，说道，“蛮夷一族对我国来说一直以来是一个重大的威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军方也曾调动大军进行镇压，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可惜苦无良策，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寒惊鸿听后，几下思索便有了计策，碍于自己身份，不愿在这些事情上牵涉过甚，考虑到今后自由的生活，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王爷，这次来犯，是战是和？”
　　“今日便是商量这件事，具体决定还得明日早朝众臣商议后才能定夺。”
　　“惊鸿的看法呢？”苏启辰问道。
　　“惊鸿不喜战争，自然希望能和平解决。”
　　“蛮夷贪得无厌，若要彻底消灭实属不易，但是就此放任不管也不是良策。”苏启辰说道，“四弟与我也是主和。”
　　“王爷，若是战事一起，是不是又是一场浩劫？”
　　“嗯，夏季来临，今年怕是南方水患，北方旱灾，江南百姓恐怕自顾不暇，倘若这时候西部战事再起，于我黎国极为不利。”苏启辰叹息道，“东南沿海倭寇猖獗，又是一大难题，问题接踵而来，朝中派系众多，过些日子怕是又得忙得脚不沾地了。”
　　“我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是若没有足够的粮草也是寸步难行，兵士大多是江南以及北方的人，若在战时听闻家乡父老正遭受天灾，军心动摇，蛮夷作战剽悍，到时候即使能获胜，怕也是敌死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啊。”苏启枫惋惜地说道，“至于倭寇，唐大人说禁海，我觉着这不可行，东南沿海贸易兴盛，每年的税银是国库一项很重要收入，一旦禁海，百姓没了经济来源，定然怨声载道。”
　　寒惊鸿思索一阵，幽幽开口,“其实对付蛮夷，并不用出兵，抑或动用大批物资求和。”
　　苏启枫和苏启辰皆是一愣，互相看了看，苏启枫道：“说下去。”
　　寒惊鸿挑挑眉，继续说道：“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那些游牧民族并不是天方夜谭，这之中主要取决于陛下是否能下旨允许商人自由通商，若是陛下应了。问题就解决了一半，蛮夷进犯主要是因为我朝物资丰富，西部生活条件艰苦，除了畜牧业，大多数经济作物几乎没几种能在那里种植，因为生活所迫，所以不得不做烧杀抢掠的勾当，但是我们想想，如若他们和我们的百姓一样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有了保障，父慈子孝，还会有谁愿意做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事情。”
　　苏启辰手抵着下巴，喃喃道：“通商？”
　　苏启枫说道：“惊鸿，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养肥了蛮夷反过来对付我朝？父皇恐怕不会答应。”
　　“落水狗如果不打会变成饿狼的道理我岂会不知，蛮夷绝不是省油的灯，给他们钱和物，让他们发展生产的确是在养着一头饿狼，只要捏住了那致命的一点，与狼共舞也并无不可？王爷你想过没有，我们拿一些日常用品和他们交换那些强壮的牛羊马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我朝获利，而且……”寒惊鸿顿了顿，似是在挣扎，“即便最后仍然免不了一战，我朝想要赢，绝非如现在一般需要几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千万儿郎断头撒血，只要撤了通商令，断了他们日常用品的供应，一个乞丐在享受过安逸荣华后，再让他返回去过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恐怕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苦难并不可怕，如果从未得到过，谈何失去，真正可怕的是，人对苦难本能的恐惧和对安逸生活的向往。”
　　寒惊鸿一说完，挑眉看向苏启枫和苏启辰，两人皆用一种惊讶和高深莫测的眼光看着她。
　　“至于东南海防……”寒惊鸿顿了顿，忽的问道，“东南……是不是有人上了奏折请求朝廷拨款剿匪？”
　　苏启辰点点头，说道：“东南是皇叔的藩地，上月他上折子说今日海盗猖獗，需要银两物资。”
　　皇叔？
　　当今黎帝登基之时，可是用雷霆手段剿灭了各方反对他的大势力，几个兄弟死的死驱逐的驱逐，东南是繁荣之地，断不可能给那些夺嫡失败的兄弟做藩地，那么……
　　就是先帝的遗腹子，整整比黎帝小了二十岁的苏翊，封号莫邪。
　　寒惊鸿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淡然问道：“二哥觉得该拨款么？”
　　苏启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消失，看了眼苏启枫，没有回答，只是兀自轻松地饮着茶。
　　寒惊鸿将视线转向苏启枫，而后者却望着池中含苞欲放的红莲，神色淡漠，看不出一丝情绪。
　　寒惊鸿也不介意，毕竟她这个问题太犀利，他们不好回答也不能回答，随即笑道：“不妨先应承下来。”
　　只是应承而已，谁都没规定应了就要给钱。
　　“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苏启枫喝了口茶，说道：“惊鸿，就我对你的了解，你韬光养晦，不愿出彩，但你也不是忧国忧民的人，今日怎的突然插手管起这件事情了。”
　　苏启辰说：“嗯，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出这样……可以说是卑鄙的计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卑鄙？成王败寇，这之间只言胜负，何来卑鄙一说。
　　“目的？”寒惊鸿有些生气，故意挑衅地反问，“如果我说我想颠覆这个国家，你们准备拿我怎么办，杀了我，关入宗□□，显示你们大义灭亲么？”
　　“……”
　　苏启辰一怔，沉默不语，而苏启枫，则是给出一个笃定的眼神，说道：“颠覆黎国？惊鸿，你这样的人，不会对这种麻烦的事情感兴趣。”
　　即使你有这个想法和能力，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哼哼哼……哈哈哈哈……”寒惊鸿摆摆手，“不过短短几个月，只是……这么多年了，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真的了解我吗？”除了那个女人，再没有人能够了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了解一个人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苏启枫说道，“惊鸿，你就像一张藏宝图，总能给我很多的惊喜，有隐藏的太多的未知等着我去发掘，相等的，也有太多的机关陷阱等着我，不过有一点我很庆幸，因为你是我的王妃，今生今世，你都是我苏启枫的夫人。”
　　寒惊鸿面上只是略微诧异，但是心中却是冷嘲，王妃？夫人？不知道几个月后，你苏启枫还能不能再这么说。
　　苏启辰面上闪过几许黯然，“四弟，惊鸿，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