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红尘笑》墨雪鸢飞

18、第 18 章

　　粉红色的宽袖中衣，袖口衣襟还有下摆处绣着明艳的桃花，同色的腰封上嵌着晶莹的桃花型白玉，外袍是一件极薄的银色纱衣，将粉色掩了些，整体看去，像是被雾气围绕，多了些朦胧美。
　　翩翩流云髻上除了一支玲珑步摇外，只在另一边插了两支银色的嵌玉小簪，中间零星地点缀了些粉色珠花，简单淡雅却高贵。
　　只不过本该是明艳动人高贵婉约，但是从寒惊鸿身上，竟能品出清冷的味道。

　　新月如钩，清风徐徐。
　　马车缓缓地行进着，车内不时地传出些笑语，女子清脆的笑声分外动人。
　　苏启枫含笑听着紫阳说趣事，不时地朗笑出声。
　　而寒惊鸿，左手托着下颚，若有所思地望着车外有些喧嚣的街道，眸色清寂。
　　“惊鸿，外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么？”紫阳说道，语气明显不悦。
　　苏启枫转过头，看到她手上那串粉色的水晶，晶莹剔透的粉晶衬得那藕色的手臂更加白嫩，十指纤纤。
　　“没什么，惊鸿只是很好奇老百姓晚上怎么做买卖的。”
　　“那有什么发现么？”
　　“没什么，没有王妃说的有意思。”
　　“那你怎么不理不睬。”
　　“惊鸿有用心在听。”几日前还一副亲善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原形毕露了，这也太快了，难不成背后有人指点？
　　苏启枫心思缜密，加之其兵权在握，文臣中有外公袁太师袁尚，二舅舅刑部尚书袁澄，大舅舅袁嵇是骠骑大将军，若有心要抢那太极殿，至尊之位绝非空想。那时正妃紫阳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若还像现在这么沉不住气，受不得委屈，亦或是喜怒形于外，不懂得虚与委蛇，笑里藏刀，这后位，不出一年一定易主，即使是苏启枫的心，也可能会一并失去。

　　紫阳还想再说，苏启枫却握住她的手笑道：“有我在听就好了，紫阳，快到了，你也休息一下。”
　　寒惊鸿漠视人的功夫真是一流。
　　苏启枫无奈地想。
　　紫阳和她争辩，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累死自己还伤不到对方分毫。
　　“惊鸿，拉下帘子，不可失礼。”
　　“是，王爷，惊鸿知错。”
　　寒惊鸿转了下身子，正襟危坐。
　　这么一闹，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一直沉默着到了皇宫。

　　珠帘绣幕，雕梁画栋，万余灯盏，珠罩闪耀，流苏宝带，交映璀璨，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
　　袁雪仪只是皇贵妃，照理说寿宴只能是宫廷嫔妃之间互相乐呵乐呵，聊聊家常，帝后亦可以不出席，此次虽然是过四十大寿，但是如今这场面甚至可以和皇后相提并论，除了诸皇子皇亲，三品以上京官也可携带家眷出席，且在一月前便已经吩咐礼部准备，足可见皇帝有多么宠爱她。

　　苏启枫一行三人游走于熙攘的人群之间，时不时会有官员过来打招呼，寒暄几句。苏启枫自小见惯了这种场面，一一微笑回应。
　　当然，站在他身后的寒惊鸿也少不了被人关注，只是碍于苏启枫在场，不好上前攀谈。
　　“惊鸿，母妃宠冠六宫，这寿宴很盛大吧？”
　　“嗯。”寒惊鸿暗嘲紫阳自作聪明，估计把她在相府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料想自己一定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场面，想借此来讽刺她。
　　其实这辈子是没见过，但是上辈子，比这个更隆重的场面倒没少见，尤其是萧家兄妹二十岁的生日宴，查理王子结婚差不多也就那样吧。
　　苏启枫似乎听出了紫阳的意图，插进来说道：“惊鸿，过会儿宴会开始，你若觉得席间无聊，可与二嫂聊几句，她就坐在你的右手位。”
　　“知道了，王爷。”
　　紫阳甜笑道：“听枫哥哥说惊鸿谙于诗词，眼前这灯火辉煌，玉树琼花的景色，不妨吟几句诗，来个锦上添花。”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寒惊鸿腹诽，说道：“一时之间说不上来，王妃莫怪。”
　　“再想想嘛，听枫哥哥说惊鸿妹妹才华横溢，区区诗词，又怎么会难得到你呢？”紫阳走到寒惊鸿身侧，笑道。
　　“嗯？”寒惊鸿故作沉思的想了一会儿，还是为难的摇摇头，“惊鸿愚钝。”
　　苏启枫心道：你泼冷水的功力还真不一般。
　　“无妨。”苏启枫说罢加快了步伐，“快开始了，别再外面杵着，进去吧。”

　　寒惊鸿苦笑，想不到也是人之常情，有必要生气么？至于想到的那句，真说出来，今天就得横着出去了。
　　思量间已经和苏启枫拉开了一段距离，刚想追上去，却听得身后响起了温文儒雅的男音，“不愿说与他们听，可否告知我呢？”
　　寒惊鸿回头，来人一身金线绣边的云色锦袍，一手置于腰侧，一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走来。
　　“见过瑞王爷。”
　　“不必多礼。”苏启辰示意寒惊鸿免礼，说道，“你真想不到？”
　　寒惊鸿被他问得一愣，苦笑：“真想不到。”
　　难道他们真把她当天才了不成，诗句信手拈来，即便是剽窃，也得记得起来不是。
　　“看你的眼神，却不是这么说的。”
　　“……”寒惊鸿看向苏启辰的眼睛，有些狡黠，亮得过分，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就是知道，你敢不告诉我”，无奈道：“我说的是实话，瑞王爷手下留情，饶过我这一回吧。”
　　“二皇兄。”说话的是苏启枫。
　　暗叹自己功力不到家，在这么嘈杂的宴会上，要分清一个人的脚步声实在是太难了，改日定要好好请教表哥。
　　寒惊鸿心中暗自说道，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苏启枫看了看寒惊鸿，“二哥可见了六弟？我正好有事找他。”
　　“他已经进了内殿。”苏启辰眼中的笑意加深，说道，“这会儿，应该被那些公子哥弄得脱不开身吧。”
　　“嗯。”不再多言，苏启枫转身进了霞霏殿。

　　一个戏谑一个沉默，一个笑颜一个淡然，真是鲜明的对比。
　　寒惊鸿突然觉得，苏启辰似乎更像自己的丈夫。
　　“弟妹……”苏启辰似乎有些别扭，“虽然有些不合礼仪，但我还是叫你惊鸿吧。”
　　“……”
　　“不可以？”
　　“也不是，王爷，我只是觉得……”寒惊鸿不知该怎么说，她对苏启辰的感觉并不坏，至少比苏启枫好，但是他同样是王公贵族，自己如今已是有夫之妇，交往过甚恐怕惹人非议，他是贤王，是天之骄子，与他牵连过多，也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猜忌，寒惊鸿很少这般矛盾，欣赏他，却又不敢过于深入。
　　“什么？”
　　“也罢，王爷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名字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不必过于执着。”
　　“那你也别叫我王爷，这样显得过于生疏，私下没人，就叫声二哥吧，或者……”苏启辰想让寒惊鸿叫他启辰或者瑞，但是这太过亲密，碍于两人身份，不好开口，若是她仍是待字闺中，便也……没有那么多拘束。
　　苏启辰甩甩头，抛去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二哥。”
　　女子清冽的声音让苏启辰为之一怔，看着寒惊鸿，似乎很意外。
　　“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启辰很快恢复了自然温文的表情，笑道，“惊鸿，今后二哥若有兴与人畅谈风月，前来邀你，你可不要借故不来啊。”
　　“嗯。”
　　两人边说边聊，不觉间已进入了宴客大殿霞霏殿。

作者有话说

　　乃们能留评么？
我觉得我这文惨淡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