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千金后我捡了条疯狗》林疏放

25、第 25 章 你凶我

　　第二天趁着日头不大，周婉依旧早早起来去地里。秦意眠这次没有非要跟着，经过昨天那一出，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添乱，也帮不了什么忙。然而，当周婉走到自家玉米地时，却惊讶地发现，昨天还剩下一大半的玉米，竟然已经被收完了将近一半。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梭在地里，金色的玉米被他一个个利落地掰下，扔进旁边的麻袋里，动作流畅利落。

　　周婉心里一紧，连忙上前：“霍厌，你什么时候来的，快停下，这怎么好意思。”

　　霍厌停下手，转过头看了周婉一眼，目光平静，却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没事，很快就掰完了。”说完便又转身，继续埋头苦干。

　　周婉看她这模样，心里一时间很不是滋味，心里叹了口气，也跟着干活，

　　霍厌不仅帮着掰包谷，掰完包谷，还帮着一起去收稻谷。有了霍厌的帮忙，原本需要周婉忙碌好几天的农活，在国庆假期的前几天就全部干完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的饭菜比平时丰盛了些。周婉犹豫了许久，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又仔细地夹了一大推菜放在饭上，一大个海碗堆得尖尖的。

　　她将碗递给秦意眠，眼神复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感激：“眠眠，这个你给霍厌送去吧。这几天多亏了他。要不是他，妈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秦意眠眼神微动，她抬起眼，看向周婉。这时，周婉已经对霍厌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也是拿他当一个普通的孩子照顾。

　　秦意眠也知道，这几天，霍厌都在帮周婉干活。她没说什么，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碗。

　　她站起身，端着碗，再次走向村尾那间破败的房子。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霍厌正坐在床上，用布擦拭着手上和胳膊上被玉米叶划出的细小血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端着碗站在门口的秦意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意眠走进来，将碗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妈让我给你的。”

　　她还记得那天，霍厌瞧不起她的事，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呢。

　　霍厌的目光落在那个堆满饭菜的碗上，又抬眸看了看秦意眠。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拿着。”秦意眠的语气硬邦邦的，还有些别扭，“这两天谢谢你了。”

　　这句“谢谢”从她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生硬，却让霍厌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几秒后，才伸出手，接过了碗。

　　秦意眠看着他接过碗，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扫过他手臂上那些新鲜的划痕，又落在他那件被汗水反复浸湿的衣服上。

　　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秦意眠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不舒服。

　　收过包谷和谷子，周婉依旧早起，只是她这会儿去赶集，想着这两天霍厌帮了自己干了这么多活，怎么也要请人好好吃个饭。

　　周婉回来，秦意眠还没起。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秦意眠起床，出了房间就看见周婉在整理自己买来的大包小包，她眼尖地看见了有两个西瓜。

　　见她起床，周婉让秦意眠去洗漱，吃自己买来的豆浆油条还有豆腐脑。

　　秦意眠收拾好，先尝了一口豆腐脑，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不适地皱了皱眉，很复合的味道。

　　这的豆腐脑不放糖，上面撒了油辣椒、香葱、花椒和一些小咸菜，和她以前吃过的很不一样。也不是不好吃，就是第一口有些奇怪，但越吃越想吃。虽然有些辣，但她还是全部都吃完了，喝了豆浆解辣，油条也没吃。

　　虽然已经十月份了，但秋老虎正发力，这会儿正午热得不行。

　　周婉归纳好买回来的东西，抱起一个西瓜递给秦意眠，“我买了两个，你去个小霍送一个去，顺便跟他说，晚点让他过来吃饭。”

　　“好。”秦意眠对周婉对霍厌态度的转变已经不奇怪可，抱着圆鼓鼓的西瓜轻车熟路地往霍厌家走去。

　　推开门，没有人。去哪呢？

　　秦意眠见不到人，也没有走，放下西瓜，站在原地想了想，抬腿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脚下的树荫比村子里浓密一些，但热还是一样热。才走了十分钟，她抬眼看见一个人影从上面下来了。

　　霍厌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他今天刚采的草药。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秦意眠停下来，看着他往下走。

　　还差几步的时候霍厌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眼里先是闪过惊讶，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意识到什么，表情也瞬间变了。

　　秦意眠没等他说话，就率先开口，“我看你不在家，就猜到你肯定是上山采药去了。”

　　霍厌走近，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那条山路。他的声音压着，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秦意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像是那种大人训小孩的调子，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急还是气的劲儿。但她不怕，语气很随意：“我又不是没来过。”

　　“上次，”霍厌顿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上次是上次，以后别一个人来。”他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有些重。

　　秦意眠不高兴了，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要求她了。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

　　“上次我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救了你。”

　　霍厌沉默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后山确实危险，他比谁都清楚。但就这么危险的后山，她一个人救了他。

　　秦意眠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心里一时间更气了，不想理他了，转身往山下走。

　　霍厌走在她旁边，不是平时的位置。平时他走在后面，今天走在她左边，靠山体外侧的那一侧，确保时刻保护她。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你想来，我陪你来。”他的声音不大，轻轻的低低的，落在秦意眠耳朵里莫名有些软。

　　秦意眠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难看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故意道：“我一个人也可以来，才不用你陪。”

　　从后山回来，霍厌一身的汗，他先把背篓放下，去往井旁准备打水上来洗脸。

　　井口不大，青石板砌的，边沿磨得光滑发亮。他弯腰从井里提上一桶水，倒在盆里，水花溅出来，他弯下腰洗脸，水声哗哗的。

　　秦意眠站在旁边，她看着他洗脸，目光移到了那口井上。镇上用的都是自来水，村里也有压水井，但真正从地下直接挖出来的水井，她是第一次见。井口黑洞洞的，水面上反射出一点天光，幽幽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探出身子，想看清井里的样子。光线不够，只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不太真实的影子。井底冒出一阵阵凉气，很舒服，她又往前倾了一些，想看这口井有多深。

　　手臂猛地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霍厌的手扣在她上臂，把她整个人往回一带。秦意眠踉跄了一下，后背差点撞上他的胸口。她站稳的时候，人已经离井口两步远了。

　　霍厌松开手，脸上的水还没擦干，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的眉心挤出一个很深的褶，嘴唇抿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还没收回去的紧张。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看井啊。”秦意眠说，语气理直气壮，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因为那一瞬间的拉扯让她心跳快了半拍。

　　“你知不知道离井那么近，会很危险。”霍厌的眼神很黑，直直地盯着她，是她没见过的模样。

　　很凶，也很吓人。

　　秦意眠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只是想看一下。”

　　见她似乎被自己吓到了，霍厌心头一顿，压下心中的怒气，耐心解释道：“你站那么近，我只是担心你会不小心掉下去。”

　　霍厌又恢复以往木讷老实、好欺负的样子，秦意终于反应过来，委屈和怒气渐渐升起：“我又不傻，怎么会掉进去！”

　　“对不去，我看你站那么近，很担心。”

　　霍厌的语气很是陈恳，秦意眠虽然生气，但也那么那么生气。回想刚刚自己的行为，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弯腰往井里看，的确有点危险，但……

　　“你凶我。”想是这么想，秦意眠还是生气，他怎么可以凶她！

　　“对不起。”霍厌再次好脾气地道歉。

　　他脸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额前的碎发也被水打湿，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只被雨水打湿的可怜小狗。

　　几秒后，秦意眠微微偏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原谅你了。”

　　-

　　国庆假期结束，秦意眠和霍厌也要回去继续上学。

　　刚到学校没多久，还没上晚自习，秦意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筱。

　　走到教室外的走廊角落接起电话，周筱欢快活泼的声音立刻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告诉她快递已经到了，让她记得去拿。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筱筱。”秦意眠不知道听到那头说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快。

　　她这边语气轻松，却不知教室靠窗的位置，有一道目光正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霍厌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紧紧锁着走廊上那个接着电话、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柔和的少女。

　　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和那不同于平日清冷疏离、带着鲜活气息的侧影。

　　是谁打来的？

　　为什么她笑得这么开心？

　　是她在京市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一种陌生的、阴郁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阴暗猜想。

　　他厌恶任何能让她露出这种笑容的、他所不了解的人和事。这刻，他猛然意识到，他只有她一个人，而她除了她，还有周婉，甚至一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意眠才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回到教室，并未察觉到霍厌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她走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地说道：“跟我去拿个东西。”

　　霍厌沉默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当他在学校门口的收发室，看到那个硕大的、包装严实的纸箱，以及寄件人地址栏上清晰的“京市”字样时，他眸色一暗，如同被浓墨浸染。

　　京市。

　　那个她曾经生活的地方。

　　他沉默地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秦意眠想搭把手，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意眠暗自感慨，幸亏有他，否则以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搬动这满满一箱东西。知道会多，但没想到周筱会给她寄那么多资料来。

　　回到教室，趁着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也没什么人，秦意眠找来小刀，利落地划开了纸箱的胶带。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印刷精良的复习资料和试卷汇编。

　　语文的阅读理解强化训练、作文素材宝典、英语的高频词汇详解、语法难点透析以及历年真题精讲等各式各样的资料。

　　周筱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找来的都是京市顶尖高中内部流通的、针对性极强的宝贵资料，种类齐全，厚度惊人。

　　秦意眠大致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霍厌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将这些厚重的资料，一股脑地推到了霍厌的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喏，给你的。”她的语气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

　　霍厌彻底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几乎堆满了自己半个桌面的复习资料，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给他的？

　　不是她自己的东西？也不是别人寄给她的礼物？

　　这一箱沉重得让他手臂发酸的复习资料竟然是给他的？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反应。他怔怔地看着那些厚重的资料，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一脸平静淡然的秦意眠。

　　心底刚才那些阴暗的、猜忌的藤蔓，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瞬间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洪流。

　　霍厌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堆资料，然后又抬起眼，深深地看向秦意眠，那双总是沉静甚至阴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被猛烈地冲击着，摇摇欲坠。

　　秦意眠看着他这副罕见地怔忪模样，微微偏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直白和滚烫的视线，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催促：“愣着干什么？看这些资料，有哪些是你需要的，你自己挑着看。”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出去了。

　　霍厌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他伸出手，拿出最上面一本书，他的目光落在书上，但脑海里却一个人完全占据。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为他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