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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杀人犯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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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意眠是被鸡鸣狗吠的声音吵醒的,还有院子里那盖都盖不住的大嗓门。
“婉妹子,现在都一大早上了,怎么没看见你姑娘出来。”说话间,一个中年女人便想进屋子去看。
中年女人就住在离秦家不远处,昨天周婉回来她不在家。她也听说了,司云心和周婉两人住在同一个病房,不知怎么的,孩子竟然被抱错了。
村里的人知道孩子抱错了,但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他们谁也不敢相信是周婉故意的。毕竟周婉为人说好听点善良淳朴,不好听点是懦弱胆小,谁能想到她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调换孩子。
所以村里的人都以为这是不小心弄错的。
周婉拦住了她,声音放得有些低:“吴婶,她昨天赶车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
吴婶闻言,停下了脚步:“也是,只是可惜然然了,多好的一个孩子。”
周婉闻言,神情有些滞然。
然然。
全名顾微然,也是司云心的亲生女儿,顾家的真千金。
没听见周婉说话,吴婶又自顾自道:“然然这次去京市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毕竟你对她那么好,那么多年的感情。”
吴婶说了半天,也没见周婉搭腔,纳闷地转头一看,发现周婉脸色白得过分,连忙开口:“婉妹子,你怎么了?”
周婉白着脸,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吴婶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到有人在叫她,便连声应道:“来了,来了。有人叫我,我就先走了,赶明再聊。”
“好,吴婶你慢去。”周婉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将人送走后,走进堂屋就看见秦意眠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现在正坐在窗前梳头发。
周婉连忙走上前,一脸关切:“怎么起那早,不多睡睡?”
秦意眠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但还是难掩稍许的不耐:“太吵了。”
周婉立马意识到,是自己和吴婶说话的声音吵到她了。
“眠眠,对不起啊,下次妈声音小点。”
秦意眠看周婉这近似卑微的态度,想说些什么,但心里实在烦躁,直接“嗯”了声。
她有起床气,而且还不小,被人吵醒的话头会疼,一天心情都不好。
昨天很晚才勉强睡着,一大早上就被吵醒,秦意眠现在只觉得头疼得要命。以为换了具身体,这个毛病会消失,没想到还是一样。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什么豪门大小姐,但还是控制不住。
她怎么那么倒霉穿进书里,穿书也就算了,还穿到剧情后期,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有。
福是一天都没享到,苦是一点都没少吃。
“那妈先去做早饭,昨天晚上也没见你吃多少,这会儿应该饿了。”周婉边说话,边观察她的反应。
秦意眠现在头疼得厉害,随便点了下头,也不说话。
周婉见状,就去厨房了,她能感觉秦意眠现在的心情不好。
早饭,随便吃了点,秦意眠就放下筷子了。周婉见她吃得实在是太少了,想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看着秦意眠恹恹的脸,不知想到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刚到顾家看到秦意眠时,周婉很难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她实在是过于漂亮,第一眼望去,全身上下和周婉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但在注视到秦意眠的眉眼时,周婉确信了秦意眠就是她的女儿。
她的眼睛和她早已去世的丈夫很像,眼尾微微上扬,瞳孔的颜色很淡,在灯光下呈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在接到来自京市的电话时,周婉就有了预感。
或者说,在顾微然去京市参加比赛时,她心头就早早有了预感,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她记得司云心就在京市。
在顾微然兴高采烈地跟她说,她可以去京市参加比赛,周婉心头猛然一跳,但还是高兴地附和着她。
高兴的顾微然没有注意到周婉的异常,兴奋过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次去京市参加比赛,学校会报销车票和住宿费,但仍然需要自己承担一小部分的费用。
虽说只是一小部分,但对于周婉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周婉没有立即答应她,只说要考虑考虑。她说完,没有错过顾微然眼里的失落。但就算这样还是强装懂事地对她说:“没事的妈,我不去也可以的。”
晚上,周婉躺在床,一晚没睡,她是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但微然又何尝不是她的女儿。
微然眼里的失落狠狠地刺痛了她。微然明明可以不用那么懂事的,也明明不用过这样的日子的。
罢了,罢了。
孽是她一个人造的,何故让无辜的微然也跟着一同承担。
微然是个很好的孩子,十八年的苦也早已吃够。
思绪飘散间,周婉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就拿出压在衣柜底下银行卡,早早地去镇上取出一笔钱,交给了顾微然。
“然然,妈对不起你。”周婉的声音有些凄然。
当时的顾微然不懂,直到她得知真相时的那一刻,猛然懂了。
自顾微然去京市,周婉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定下来。
京市那么大,顾微然和司云心遇见的概率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但周婉想,万一呢?
真相总有大白的又一天。
只是让周婉没想到的事,这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初见秦意眠是在顾家,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少女站在大厅,穿着白色的绸缎裙子,远远望去,像极了悬挂在枝头的山茶花。
在对上少女的目光时,周婉下意识理了理衣角,她坐了将近两天的绿皮火车,一下车没有修整就直接按照电话里的地址,辗转多趟车,才来到顾家,整个人乱糟糟的。
在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她,少女眼里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嫌恶。周婉理衣角的手顿时僵住,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好半会儿才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
只是下一秒,少女的眼里的嫌恶更甚。
她很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她知道从繁华的京市到偏僻的小山村,这样的落差没有谁能平静地接受,更何况眠眠还是一个孩子。
但她没有办法。
她只想让她有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从回到桃溪村,眠眠眼里的嫌恶不见了,对她也不再怨怼,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看见这样的她,周婉心里愧疚更甚,眼眶也跟着泛红。
是她无能,没能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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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意眠实在闷得慌,便在屋子附近随便走走,试图熟悉周围的环境。她沿着屋后杂草丛生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离小院远了些。
她看到了一间比秦家还要破烂的木房子。
秦意眠试图走近,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穿着黑衣、身形瘦削高大的少年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的木桶,似乎要去打水。
距离有些远,秦意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沉沉的气场。他走路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秦意眠正觉得这少年有些怪异,想上前看个清楚,身后突然传来周婉的刻意压低的声音:“眠眠,快回家。”
她回头,看到周婉站在自家院门口,神色慌张地朝她招手。
秦意眠下意识回头,等再转头,少年已经不见了。
几秒后,她皱了皱眉,走了回去。
一进门,周婉就把门关上,拉着秦意眠的手,低声问:“眠眠,你刚才看到那边那个人了?”
秦意眠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以后看见他,最好绕道走!”周婉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干涩,“他爹是杀人犯。”
“杀人犯?”秦意眠挑眉,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杀人的是他的父亲,并不是他,有什么好值得好害怕的。
见她似乎不以为意,周婉心里有些急了,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去似的:“只是这小娃性子不是很好,我担心他会伤害你。”
“他爸为什么杀人?”
周婉叹了口气,回忆道:“他爹霍老三,几年前喝醉了酒,跟邻村的人争水渠,用锄头活活把人家打死了!听说在牢里没待多久就病死了。”
“这小娃从小就跟他爹一个德行,阴沉沉的,不说话,看人的眼神像狼崽子似的。前两年,不知道谁家丢了一只鸡,有人看见是他偷的,去找他理论。结果他直接拎着砍柴刀出来,那眼神,像是真要杀人。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惹他了,都当他是瘟神,躲着走。”
说实话,周婉害怕的并不是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而是他那凶狠极端的性格。看着两人在一起,她下意识担心他会伤害秦意眠。
秦意眠问:“他妈呢?”
“跑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外乡人跑了。”周婉说着又叹了口气,忍不住可怜道,“他就一个人住在那老房子里,没人管他。”
秦意眠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那个少年有了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印象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穿过窗户,再次投向那间的破旧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