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夜晚奔去》海晏清河

32、第三十二章

　　下午两点的体育馆操场好像比其他地方都热些，即使是露天，但却连一片阴凉都没有。

　　如果有风就好了......
　　汪壬川站在队列，感觉自己额头上正往外丝丝的渗透着汗珠。

　　刘教练背着手，来回踱步，此刻的眼神比平时要凶狠些。
　　“我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你们要记得自己来集训的目标是什么，你们也知道我的风格，大家尽量都在集训里突破自己。”
　　刘教练走到队列正中，将口哨放进嘴里，声音也大了起来。

　　嘟——
　　口哨声响亮整个体育场。
　　“我宣布——”
　　“集训开始！”
　　“列队——今日第一项，热身慢跑，绕操场五公里！跑完休息五分钟！出发！”

　　话音刚落，汪壬川一个转身跟着前面的队友一起慢跑了起来。
　　五公里对于他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运动量，又是运动前热身，所以跑起来格外轻松。
　　只不过天气密不透风，五公里跑下来，汪壬川的前胸后背都有些湿透了。
　　他到了起跑点，补充了一些水分，顺便看看手机。

　　徐淼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加油，不要分心。」
　　「你是最棒的. Jpg」

　　汪壬川笑。
　　怎么和老年人一样？用这种古早表情包？

　　「嗯，我会的。」
　　汪壬川回复完就把手机放回包里。
　　要是被教练抓住，估计要被罚。

　　嘟——
　　又一声哨声响起。
　　刘教练看大家都休息了差不多，便开始集合。
　　“第二项，蛙跳！绕操场蛙跳二十圈，不要停下，累了就慢慢跳！”

　　？？？
　　二十圈？？

　　“卧｜槽！”
　　当即有人开始吐槽。
　　随后小声抱怨逐渐响起。
　　“这跳完，腿废了吧？”

　　“是觉得太少了是吗？”刘教练目光扫视了一圈。

　　顿时，队列都安静了下来。

　　“太少就加，二十五圈！省的你们还有力气说话，以后如果有人想抱怨，可以直接回家！打车费我帮你付清，别在我眼前丢人现眼！”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声音整齐而洪亮。

　　“出发！——”

　　汪壬川乖乖地站在出发点，心里虽然有点想吐槽，但是路是自己选的。
　　他蹲下，将双手背后，臀｜部腿｜根一用力，往前猛地一跳。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晚上让徐淼帮自己回回血吧。

　　一圈、两圈、三圈……

　　汪壬川心里默默数着，他体力还算可以，前期倒是不觉得很累，但从第十圈开始，就有点心力不支。
　　大腿好像使不上力。
　　他觉得这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是新装的假肢。

　　周围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大家也都开始疲劳了，但却也没放弃，一点点往前跳。

　　汪壬川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泛空，什么都想不起，周围的声音也开始逐渐屏蔽，只有一个念头。
　　——跳！

　　“记得加油。”

　　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徐淼站在身侧，给自己鼓励的声音。
　　哦对，是那次运动会。

　　当时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站在终点是怎样的心情？
　　开心、激动、兴奋？

　　好像都不是，只是想奋力冲过终点，去到他身边。
　　哪里都行，在他身边就行。

　　***
　　二十五圈，一步一跳。
　　汪壬川在脑子里想着徐淼的时候都完成了，没有偷懒。

　　只依稀记得最后一跳时，那种轻松和解脱，以及很久都没有的成就感。

　　对于初次集训的田径队，大多数队员都累瘫了。
　　躺在操场上，一动未动。
　　此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天边几缕橙色的晚霞也异常唯美。

　　汪壬川躺着，望着天，逐渐恢复体力。

　　刘教练站在旁边面带微笑。
　　这帮臭小子。
　　“躺一会就起来走走，别总躺着，记得拉伸！”

　　汪壬川区起膝盖，搭在另一条腿上，开始大腿拉伸。
　　他累到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只是集训第一天，汪壬川有点发怵。
　　往后可怎么熬？

　　丁星剑刚跳完没多久，他摊在汪壬川旁边，大口喘气。
　　“好累……”

　　汪壬川换了一条腿。

　　丁星剑见他面色从容，忍不住问：“你一点都不累吗？”

　　“还行。”
　　汪壬川有点心虚，其实自己已经累到不行了，只不过表面还是得维持一下。

　　“太牛了。”丁星剑摆摆手，“我是快废了感觉，这是人过的日子嘛？”

　　不是。
　　汪壬川在心里表示肯定。

　　“如果我不是为了……”丁星剑说到一半，便缄默不语，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晚上听说是自助，那应该饭菜都不错。”

　　汪壬川还在想他的上一句。
　　为了，什么？

　　“可得多吃点补补。”丁星剑自言自语，也开始拉伸。

　　汪壬川看着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徐淼发消息。

　　「救命。」
　　「我觉得我会猝死在体育馆。」

　　徐淼很快回复。
　　「下了？有点晚，要训练这么久？」
　　「摸摸猫猫. Jpg」

　　「累的不行。」
　　「瘫坐. Jpg」
　　「那刘教练，铁血手腕我算是见识到了。」
　　「怪不得他带出来的人都很厉害，这么训练，不成佛也成魔了。」

　　徐淼在一边刷题一边等着汪壬川的消息，这会儿放下笔，开始专心和他聊天。
　　「后悔吗？」

　　「那肯定。」
　　「不会呀！」
　　「跳起来打你. Jpg」
　　「放心好了，我是抱怨一下，要你给我充电而已。」

　　「亲？」

　　「？？？」
　　汪壬川脸一下子红了，身子也有点发热。
　　怎么回事，不是开了空调？
　　「你。」
　　「你怎么这么直接啊！」
　　「靠。」

　　徐淼知道小男朋友不经逗，还是忍不住逗逗他。
　　「不想要就算了。」
　　「严肃脸. Jpg」

　　「……」

　　徐淼看着汪壬川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等了五分钟。
　　还是显示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五分钟。
　　徐淼忍不住了。
　　「打什么小作文呢？」

　　那边终于消停了。
　　只堪堪回复来一个字。
　　「想。」

　　徐淼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就这一个字带来的愉悦感，已经给自己足够的勇气。
　　「好，下次见面。」
　　他打了好几个字，又删掉，心下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汪壬川也是一样。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得很厉害。

　　见面？
　　见面干嘛？

　　汪壬川觉得脸烧的厉害。

　　徐淼的对话框在停滞五分钟后，终于又有了动静。

　　「想亲你。」

　　丁星剑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汪壬川满脸通红。
　　“这么热？”他疑惑，“我开空调了呀？！”

　　“唔。”
　　汪壬川起身，“我去洗个澡就好了，大热天的，受不了。”

　　丁星剑歪着头，看着遥控器上的17摄氏度，不明所以。
　　厉害啊，牛的人连温度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