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和他的小玫瑰》木子林夕子

7、七朵玫瑰

　　站在门旁边架子上的男人，慌乱地道歉，似乎是急着想要下来看玉止的情况，也导致整个架子都摇摇晃晃的。

　　一看到这个情况，惊魂未定的玉止赶紧说道：“我没事，你别动了，你动得我害怕。”

　　听到玉止的话，架子上的男人才镇定下来，又跟玉止连连道歉。

　　“没事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回去了。”玉止说完，看向已经松开她的陆千禾，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佯装的高傲：“扶我走，不然我又摔了怎么办。”

　　陆千禾下意识是想拒绝的，但是看了看玉止的脚，想了一下，还是不跟她争执了，直接伸手让玉止搭着自己。

　　见陆千禾这么“识相”，玉止“奖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这样相处的不是很好吗？”

　　“再说话，我就把你直接扔出去。”陆千禾可不惯着她。

　　“好吧，我被你威胁了，我不说话，走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房间，即使是门关上了，好像还能听到两人的嬉笑声。

　　房间里经这一事故的人，才松了一口气，没伤到就好。

　　而强撑着走到大门口的玉止，这时候再也忍不了了，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眼泪瞬间就“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说实话，那一瞬间，陆千禾被吓到了。

　　他刚刚只是觉得她有点奇怪，凭她没事都能嚷出事情的性格，刚刚吓了一下竟然没说什么，让他觉得有点怪异。

　　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真伤到了，然后还装个没事人一样忍到现在。

　　看着玉止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陆千禾心脏抽疼了一下，这一刻竟然觉得这“小猫崽子”哭起来格外惨兮兮的。

　　陆千禾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蹲在玉止旁边，给她检查脚。

　　看到陆千禾伸手的动作，玉止连忙缩腿不让他碰。

　　“别动，我就看看。”陆千禾没有顺着她，直接伸手抓住了她扭伤的腿，然后就看到，玉止眼泪掉得更快了，他还没碰呢！

　　陆千禾一狠心，褪掉玉止的鞋，撸起她的裤脚，捏着她的脚踝检查着。

　　“别动……别碰我……”玉止挣扎不开，也不敢大声说，声音细细弱弱的，更显得可怜巴巴的。

　　都到这个程度了，陆千禾怎么可能放弃，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伤筋动骨，并没有大碍，顶多就轻微扭伤，现在疼点而已。

　　就这点伤……哭成这样？

　　可是这哭得很真切，一点也不像装的。

　　好吧，陆千禾必须承认一点，可能对她来说，真的很疼。

　　疼能怎么办呢？

　　“刚刚怎么不说？”这么怕疼，是怎么坚持走到门口才哭的？

　　痛快哭出来的玉止，情绪也渐渐平稳，起码眼泪不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能忍着点了。

　　玉止抬起胳膊蹭掉脸上的眼泪，才抽抽噎噎地回道：“他也不是故意的。”

　　所以没必要让他们觉得内疚，而且最初也是她要闹着进去才引起的。

　　“呵，傻。”就算不是故意的，肯定也有别的原因。

　　这小傻子，故意赖他的时候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对差点伤到她的人倒是贴心。

　　不过，陆千禾也不好说什么，转个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上来，我背你，送你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只能回去。

　　玉止心不甘情不愿地爬到陆千禾背上，因为刚哭过，说话还抽抽噎噎的，但却没有阻挡她说话的热情：“为什么不是抱？”

　　陆千禾“呵”了她一声没解释，说什么，她想得美！

　　哼！

　　爬到陆千禾背上的玉止，拍了他一巴掌，混蛋，呵她！

　　等陆千禾背起她，视野开阔，玉止才注意到，门口又换了一批来看“匪气叔”的女生。

　　刚刚光顾着哭了，都没发现门口还有这么多人。

　　想到她们是来干什么的，玉止的手又抬起了，准备再给陆千禾一巴掌，让他“招蜂引蝶”。

　　巴掌快要落下的时候，玉止转念一想，打陆千禾也没用，她们还在看！

　　不如……玉止两条胳膊直接勾住了陆千禾的脖子，还亲亲热热地说道：“走吧。”

　　“有病？”看到交叉垂在自己胸前的两条胳膊，陆千禾发出灵魂一问。

　　玉止反手给了陆千禾一巴掌：“你才有病，快走。”

　　这个巴掌，终究没有逃过。

　　对于玉止这跟小猫踩奶一样的巴掌，陆千禾毫不在意，继续说自己的：“男女有别，你不觉得你的动作过尺度了吗？”

　　“不觉得，你快走，再不走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过尺度。”玉止威胁道。

　　陆千禾还不信邪了：“比如？”

　　“亲你一口。”

　　得，是他输了，他现在就走。

　　反正她穿的厚，也没有很尴尬。

　　离开了那群女生的视线，玉止也懒得维持搂他脖子的动作了，而是转为玩他的头发。

　　头上有个猫爪在动来动去的，让陆千禾很不习惯：“别动，你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碰吗？”

　　“那你和我说说话，我不无聊了就不碰你头发。”

　　一听玉止这样说，陆千禾咬了咬牙：“那你继续玩吧。”

　　哼！臭男人，仗着她的喜欢，恃宠而骄。

　　他的头发确实长了很多，听陆叔说，他退役后，先是探望他的战友，顺便放松一下，在外面跑了几个月。

　　接着回到扶光市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玉止试了试，他发顶的头发都能扎出一个小啾啾了。

　　正好她手上有个刚刚买的发圈，玉止捏着陆千禾的头发，把小玫瑰的发圈绑在了他的小啾啾上面。

　　绑好后，玉止点了点小啾啾，小啾啾晃了晃，玉止没忍住笑了起来，真可爱！

　　听到后面发出的“咯咯”笑声，陆千禾都无语了：“你确定你成年了吗？”

　　玉止又点了点小啾啾，没好气地呛他：“当然成年了，不巧，赶在开学前成年了！”

　　所以，从大学开学的那一刻，她就是一个可以自己做主的成年人了！

　　“是吗？那我可一点没感觉出来。”跟个小孩子一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还说自己成年了？

　　“你说什么？”玉止一愣。

　　陆千禾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结果刚说完，就察觉到俯在他背上的玉止迅速起身，接着就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打在背上，发出的闷响声，都不及玉止说的那句话给他的震动大，玉止竟然说他是“流氓”！

　　“不是，我什么时候流氓了？”平白无故给他扣这么个大帽子！

　　玉止“哼”了一声没说话，又给了陆千禾一巴掌。

　　“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流氓了？”又挨了一巴掌的陆千禾很确定，玉止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这么觉得。

　　可是陆千禾却一头雾水，他刚刚不就说了一句感觉她不像成年人，这就流氓了？

　　“你……”恼羞成怒的玉止又拍了陆千禾一巴掌：“你刚刚说的，你没感觉到！你是不是在说我……小！”

　　就是说感觉不到，她就是跟个小孩子一样，这怎么……

　　噗——陆千禾想到玉止刚刚瞬间起身的动作，突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顿时，陆千禾都要被气死了：“小小年纪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我刚刚是说，你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一点都看不出成年的样子，跟个小屁孩一样！你想到哪去了！还说我流氓！你果然不讲理。”

　　“啊——对不起。”玉止发现思想龌龊的人竟然是她自己，顿时尴尬得要死。

　　听到陆千禾还在说她思想不健康，玉止立马胳膊肘压在他的肩上，然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许说话了，不许说话！”

　　胳膊肘压在他肩上，既保持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捂住了陆千禾的嘴，防止他再说出那么多让人尴尬的话。

　　陆千禾都服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他从一开始的感觉就没错，这就是一个小麻烦。

　　过了好一会，玉止才松开手，可是胳膊还是撑在他的肩膀上保持距离。

　　这种动作维持一会也就算了，维持久了，玉止都累了。

　　累到不仅脚疼胳膊也酸的玉止突然意识到，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反正，陆千禾原本也没有多想。

　　而且，她现在这个动作，真的好丑啊。

　　玉止往前靠近了一点，趴在陆千禾耳边轻声问道：“我可以再趴着吗？”

　　陆千禾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不，你不行，毕竟我流氓。”

　　“可是，这样我很累，也很丑。你不觉得，这样很像猪八戒背媳妇吗？”玉止真诚发问。

　　听她这么一说的陆千禾，没忍住看了一下街道边玻璃窗倒映出来的镜像……竟然真的像！

　　陆千禾立马嫌弃地转头，自暴自弃地说道：“随便你吧！”

　　好诶！

　　玉止立马趴了回去，而且这次比之前还要自在，直接把脸贴在了陆千禾的背上。

　　这么近的距离，时隔五年多，玉止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烟草味。

　　这个味道，是她这么多年最痴迷的味道。

　　她找过很多香烟，点燃过它们，也闻过它们的味道，可是，没一个是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的。

　　玉止没忍住，蹭了蹭，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