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和他的小玫瑰》木子林夕子

16、十六朵玫瑰

　　一语成谶，才说过路上不堵车的话，晚上七八点钟到，结果路上就堵了车。

　　等陆千禾赶到夏木镇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一路上，玉止过一会就打一个电话，因为怕打扰他开车，每次都是问一句他到哪里了，就挂了电话。

　　陆千禾一边根据地图提醒，往玉止住的那个酒店找去，一边想着玉止这会竟然还没打电话过来？

　　稍微有点奇怪。

　　难道是睡着了？

　　地图上标记的位置越来越近，陆千禾也看到了黑暗中带着霓虹灯的色彩，那么高的地方，应该是酒店的灯牌。

　　夏木镇的道路两边也都是银杏树，因为夜深了，路灯也熄灭了很多，只留下零星的几盏路灯。

　　被茂密的银杏树叶一挡，下面街道的光线更弱了点。

　　到了指定的位置，陆千禾转了一个弯，果然看到了酒店的大门。

　　等等，那里是蹲着个人吗？

　　车灯正好照了过去，那里蹲着的人抬起来脸，一双眼在灯光的照射下，并没有习惯性地眯起来，而是睁得更大了。

　　是玉止。

　　还说她怎么不打电话，原来是跑到外面等着了。

　　陆千禾放慢了速度开过去，一边放下了车窗。

　　看到玉止露出高兴的表情来，陆千禾莫名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开到她旁边时，特意停下来说了一声：“我先去停车，你去酒店门口等我。”

　　“等一下。”玉止眼疾手快地扒住车窗说道：“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是去停车。”就这么短的距离，她也要跟着？

　　“这里太黑了，我出来的时候，还有灯的，结果刚刚突然全都灭了，我……看不清。”

　　“看不清？”陆千禾看了看距离酒店大门不足百米的距离，虽然路灯熄灭是黑了点，但也不至于看不清吧。

　　要是怕黑她应该也会说怕黑，不至于说看不清，难道是……夜盲症？

　　行吧，陆千禾打开旁边的车门：“上来吧，真是服了你。”

　　到了停车场，熄了火，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陆千禾注意到玉止的眼神确实有些空洞无神。

　　即使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立马转动着去寻找光亮，可是那种略带茫然的机械感，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状态。

　　陆千禾只能走到她旁边，伸出胳膊：“来，抓着我胳膊走。你的夜盲症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玉止抓着陆千禾的胳膊，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不是夜盲症，就是这里太暗了看不清。”

　　“行吧。”陆千禾也不跟她争论，黑了看不清不是夜盲症还能是什么。

　　等到了酒店大厅，玉止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正常。

　　灯光给她带来的安全感，也让她有心思问起陆千禾，准备怎么给她撑腰。

　　说实话，在学校找人撑腰这种事，玉止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

　　听到玉止这样问，陆千禾漫不经心地回道：“急什么，我开了这么久的车过来，难道还不能先吃顿饭？”

　　玉止一想也是：“那我让他们先上菜，我之前让他们准备了。”

　　“也不至于，随便搞点吃就行。”大晚上还兴师动众地做得拍桌满盘的，有点消受不起。

　　“我也要吃的。”又不是只他一个人。

　　“行，那就当给你撑腰的酬劳。”

　　刚坐下来没多久，比饭菜先来的是玉止肚子发出的响声，看到玉止瞬间红了脸，陆千禾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气得玉止抄起桌子上的纸巾就砸向了他，怒道：“我中午没吃，饿了怎么了？”

　　“没，没，气这么狠，饭都没吃，我一会就跟你撑腰，去找他们麻烦。”

　　“烦人，就会嘲笑我！”

　　看到玉止气得凶巴巴地盯着他，陆千禾这才算从她身上找出一些熟悉感。

　　可不就是这样又凶又没有伤害力的小猫崽子才像她，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那么少看着还挺乖，一点都不像他熟悉的样子。

　　难不成还真被突然关掉的路灯吓着了？

　　玉止闹了没多久，饭菜就上桌了，不多，也就两三个人的份量。

　　搞得陆千禾还以为，就这小孩的身份，得上满满一桌呢。

　　看来小孩是嚣张任性了一点，但实际家教还是不错的。

　　陆千禾把在口袋里揣了好几天的发圈掏出来递给玉止：“还你，正好把你头发扎起来，吃个饭披散个头发不碍事吗？”

　　“好。”玉止接了发圈，扯了扯被压扁的小玫瑰说道：“有点扁了。”

　　这句话差点吓掉陆千禾手里的筷子，总不会又想到什么来赖他吧？

　　不过好在，说完这句话玉止就扎起了头发，赶紧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这一折腾，等吃完饭差不多都十一点了。

　　玉止翻着自己包里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刚刚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又开了一间房，是给陆千禾的，可是卡跑哪去了？

　　结果还没找到卡，就见扫完最后一点饭菜的陆千禾，漱了漱口说道：“走吧。”

　　“去哪？”玉止疑惑，她卡还没找到呢。

　　陆千禾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给你撑腰去，你好了吗？好了我们就走。”

　　“等等，现在吗？”玉止再次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们现在去？

　　玉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难不成还得看看黄历，挑个好日子？”

　　“可是，这个时间他们应该休息了吧？”玉止找房卡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中也有着难以决断的犹豫。

　　听到玉止这时候还在想着他们休息不休息的事情，陆千禾直接压着玉止的肩膀给她转了一个身。

　　“走，带路。他们做错了事，连一句当面道歉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就休息了。”

　　“往好的一方面说，你可是去渡他们的，走吧。”

　　陆千禾这反话，一听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反驳他。

　　习惯了和陆千禾斗嘴的玉止，也很快就问道：“那万一他们就是觉得心安理得呢？”

　　“那你就更应该要去了，你都不舒服了，凭什么让他们舒服？”

　　来就是撑腰的，讲理？

　　讲什么理？

　　玉止知道她的同学都住在哪些房间，毕竟不节不假的，这里旅游的人不算多，他们包下的房间也是在一起的。

　　但是，具体谁住在哪个房间，她却不清楚。

　　陆千禾觉得压根无所谓：“还分什么人，他们都得找一遍。”

　　可是他们，又不是都和她有矛盾，他们去找，合适吗？

　　陆千禾直接说道：“你听我的就是。“

　　很快，就到达了第一个房间，没留给玉止酝酿的时间，陆千禾已经敲开了门。

　　哪怕看到开门的是个女生，陆千禾也一点心软都没有，开口就说：“让房间里另一个人也出来。”

　　都说是撑腰了，还能心软？

　　当然，本来陆千禾也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你是……”看到这个痞里痞气的高大男人，女生心里一慌，下意识就要去关门。

　　可是却被陆千禾一把撑住了，慌乱的女生差点就想尖叫了，直到看到他身边的玉止才稍微镇定一点：“玉止，你！”

　　可是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玉止这是要干什么？

　　陆千禾都说话了，玉止也不能一直窝着当鹌鹑，听到女生这样问，就回道：“我哥，来给我撑腰的。”

　　撑腰？撑什么，难不成是今天……

　　不等她想清楚事情原委，就听到陆千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速度快点行不行，接下来还有二十一个房间，四十二个人要找。”

　　女生不知道玉止怎么会有一个跟土匪一样的哥哥，可是听到他那么说，只能应下：“……行。”

　　难不成，他还敢打人？

　　再说，她也没做什么。

　　等两个人都来到门口，陆千禾才开口说道：“可可，过来，给她们道歉。”

　　“我？”

　　不光是玉止愣住，就连被叫到门口的两个女生也是一愣，玉止道歉？

　　玉止为什么要道歉？

　　“对，你道歉。”陆千禾不容置疑地说道。

　　玉止完全摸不清陆千禾在搞什么名堂，可是想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话，和两个女生乖乖说了“对不起”。

　　“没，这个是……”两个女生一头雾水。

　　玉止的“对不起”一说完，陆千禾就嗤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这声对不起，是我家小孩因为性格内向，在学校不融集体，不喜欢和人交流，给你们道的歉。”

　　“我家小孩就是这个性格，我们也不强迫她去改变，她这种状态舒服就行。所以以后，再有集体性的活动，如果她没有打扰到你们，还望你们都见谅一下，她喜欢一个人搞特殊，就随她吧。”

　　这句话明着是说玉止给她们道歉，说她性格不合。

　　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讽刺。

　　毕竟，性格内向，不融集体，不喜欢社交，这些哪一样都不是一个人该向其他人道歉的理由。

　　他这是上来，就给了她们一记无形的巴掌。

　　“道完歉”，陆千禾话音一转：“既然我家小孩都道歉了，那现在也该轮到你们道歉了。”

　　“来吧，说一说，你们这种集体给她套道德枷锁的行为，是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