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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二章 ...

  •   据说陈未在面圣时呈上一种非稻非黍的新奇谷物,乃是陈未被贬钒水,与民同耕时偶然觅得,这种谷子即使在贫瘠的沙壤中也可收获,实是苦地百姓的福音。平帝龙颜大悦,将陈未封为大理司正,一年多前被误解在朝争中是非不分,遭受弃逐,复还时却得到驾驭律令之职,陈未的污名便被彻底澄清了。

      陈未新职就任后应酬很多,奉远诚也要一起出席,濯樱虽然懂得体谅,总是独守空房也会心生抱怨。

      这是濯樱初次对婚后的生活觉得不满,奉远诚将笑容与精力投注在纷扰的人际中,是濯樱无法触及的所在,她恼火自己的思念如焦躁的渴,想见时只能一边期盼一边苦苦挨熬,这样仓促过去的一日一日,是否会成为永久的固式?而她与奉远诚都只能忍耐,至少在辅议长大人又醉又累地回到濯樱身边时,竟有好几次连温存的话还没说完,便困倦睡去了。

      每到日暮,濯樱便等着同文馆的听差送来消息:奉大人要去某处赴约,或去某处赴宴,请夫人勿念。濯樱需要这消息使她心安,也厌恶又听到一次,她心中小小的怒火熄灭时,思虑的便是如何缓解奉远诚归来时的疲惫,用家的安宁驱逐他携带而回的杂乱侵扰……

      那位头戴方帽,身穿皂色公服的差人如约而至,濯樱道:“大人今日也与人有约吗?”

      差人道:“今日午后大理司开审鲁通如行贿弊案,大人去旁听了,事后还要与陈大人参详案情,必要晚归,请夫人勿念。”

      濯樱道:“这个案子不是府衙在办吗?为何突然转到大理司?”

      差人道:“皇上认为府衙久无进展,大理司陈大人便承接了此案,早上去提好犯人,卷宗,午后即升了堂。”

      濯樱不禁一笑,奉远诚与陈未大人互为帮助,果然是一对好师生。西京府已经犯错在先,重新查案时又缩手缩脚,如果怕得罪潘维安,也难以避免会被平帝厌弃。可见自陈未大人归来后,朝堂中的风水已近平分秋色。

      晚间并不算晚的时候,奉远诚一手搭着披风,神态自若地出现在濯樱身边,那时濯樱正在琴室里试弹新琴,听到使她牵挂的脚步声后便弹奏得更加委婉动人。连濯樱自己都会深受感染的音韵,自然也能让奉大人沉浸其中。

      果然,他停在门外静静听完才推门而入,愉快地说:“从琴声便知夫人心情很好,这正是我每日在外时心中所愿,可是,我好像也盼望夫人因思念我而略有苦恼,此刻能像小鸟般雀跃地扑进我怀里,诉说分别的不满。”

      濯樱笑道:“大人的所愿真是矛盾,那么明日我便早些作好准备,选一身轻盈的衣裳,写好一纸不满的抱怨,并勤加练习:如何像鸟一样雀跃地扑向你。”

      奉远诚笑着将披风放在一旁,走过去坐在濯樱身后,抱住她道:“今日在大理司堂审鲁通如,我想救他,却是很难。”

      濯樱心情一沉,转过头道:“鲁公子当时确实轻率了些,若证明有人蓄意谋害,会怎样判罚呢?”

      奉远诚道:“案情查明后,老师和我会向皇上请恩,就算轻判,一生亦会惨淡无望。我忍不住想,若鲁老爷不以歪斜门道教子,鲁通如也不会如此坦然自若地犯下大错,可恨我被设计用刀子刺向自己。”

      濯樱道:“向外泄露试题的人在魏侍郎,两相和学士们之间,你和陈大人打算怎样追查呢?”

      奉远诚道:“鲁通如存入银庄的七千两贿银已经被取走了,大理司会追查银子的去向,他们若不认为我能顺利脱险,便会在细节上有所疏忽。”

      濯樱发现奉远诚的眉间多出一条细细的浅纹,猜想他今日在旁听堂审时一定心情忧郁,时时紧皱眉头,便伸手试着将那细纹抚平,与他贴面耳语道:“先去沐浴吧,我今日在书上看到一则好笑的奇闻,待会说与你听。”

      奉远诚闻着濯樱颈侧的暖香,低声想着道:“夫人,我要躺在你怀里,今日是……是初九,同房宜得男,好日子!”

      濯樱面色发红,离开他远些小声道:“初六时你要得女,初九又要得男……不累吗?”

      奉远诚双眼微亮,“夫人,男女都好啊,夏阿波将鲁公子引荐给我,实是惹了麻烦,看在旧日赠书的情谊上,也不怪他了。”

      濯樱想到奉远诚在床第间痴缠的一面,不禁身子一阵绵软,脸上浮起娇艳的媚色。奉远诚便如即燃的引线,用指尖抬起濯樱的下颌,轻蹭芳唇道:“夫人在想什么?”

      濯樱的脸滚然一烫,虚弱地用手撑住椅子道:“不知你在说什么……”

      奉远诚将她抱起放在膝上,欲吻时手已轻熟地滑入濯樱的衣襟中,轻揉出使她晕眩的快意。濯樱在热烈的亲吻中思及一件难事,琴房中没有床榻,如何能在木椅上……

      早上醒来,濯樱觉得腰酸腿痛,便一动不动地赖在床上,没过多久,阿平在门外道:“夫人醒了吗?”

      濯樱问她何事?阿平道:冯夫人派人来请濯樱,道是见面有话要说。

      濯樱首先想起叶氏的孕期,担心有什么意外的消息,便不耽搁地忍着不适起床,吃过饭就坐轿去了。

      在冯宅里,濯樱见到来照顾叶氏的婆母冯夫人,叶氏带着小筐般膨大的孕肚,显出母性的健壮,与往日判如两人。房中只有她与濯樱时,叶氏拿出一只木盒给濯樱道:“这里面是我家大人偷印的怀王手迹,前段日子听说秋试出了些乱子,便暂且未提。我家大人觉得,由他在众目睽睽下交给奉大人总是不妥,便叫我转交给你。”

      濯樱心道原来如此,一番感谢后将盒子收好,叶氏却再也没有任何不安的交代,可见叶氏的夫君冯善云对奉远诚存有难得的信任。

      濯樱在冯家用过午膳便告辞了,走时觉得稍有遗憾,因来得匆忙未有给叶氏带件像样的礼物,暗自决定要再来好好谢她。

      坐在返家的轿中,濯樱好奇地打开木盒,里面两页菲薄纸张上的字迹使濯樱略有激动。那是早已亡故异乡的怀王仅存于世间的笔迹,究竟是如何与他们产生牵连的呢?

      在奉远诚和濯樱的人生中,哪怕一次也未曾想到过,要担负起寻找一位连亲人也不再缅怀他的废王,这种匪夷所思的责任。

      濯樱看着圆润,敦厚却不乏力度与变折的字迹,不禁想象怀王书写时的心情,而她的夫君,则会用更为慎重的态度审视这些字迹,开启其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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